白长天突然有一种天倾倒了的感觉。事情已经完全朝着他意料不到的方向行去。这简直……站在白长天身边的后秦太子此刻脸色也很是震惊,眼前这一幕完全打乱了他的思维,不过到底比白长天还要会忍一些,立刻脸上就浮现了欢喜的表情:“太好了,人没有事,我这担忧的心就落地了。”一脸欢喜蹲在岸上仅仅看着北冥长风和子鱼的北冥幽闻言,弯起了嘴角难得的客气了一句:“让太子殿下担心了。”后秦太子满脸真诚笑意的一扯脸色难看之极的白长天,示意白长天面上表情,一面满是欣喜的看着冰块中的北冥长风和子鱼道:“长风兄和世子妃目前的情况是如何?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有用的着我们两人的,可一定不要跟我客气。”脸色难看有什么用,第一时间问出北冥长风和子鱼为什么会这样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北冥幽眨了眨眼看了旁边的汉阳一眼,他该怎么回答?一身是水的汉阳见此上前一步朝后秦太子道:“我家大少和大少夫人他们……”“吱吱。”正此刻,那一直凝固在岸边水草下的北冥长风和子鱼大冰块,突然发出吱吱的声音,然后咔嚓咔嚓的缓缓从岸边脱离,一点一点的朝独立在了湖水中,北冥长风的背不在靠着岸边。“这……”后秦太子眉色微动。“应该是大少身上的毒要全部被逼出来了,这方的水汽已经不适合他们了,所以开始移动。”一道淡淡优雅的声音传来,一身书卷味道极浓的方一出现在几人面前。“方一,可真?”北冥幽立刻惊喜的叫道。方一朝北冥幽行了一礼,面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道:“据我推算,最迟明天清晨大少和大少夫人一定能好。”后秦太子站在面前,刚好听见北冥幽的称呼,立刻抬头看了文质彬彬的方一一眼。原来这个人就是方一,北冥长风手底下那个自喻天下第一文人的方一。既然他敢这么说,那么说明北冥长风这一次是真的能逃出生天了。后秦太子面上满是欣慰的笑容,眼底深处却涌上一丝杀机。此来镇北二十七城就是为了看北冥长风是怎么死的,现在却要亲眼看见他怎么好好的逼完毒然后原地复活,不,他绝不想看见这样的结局。心念一动间,后秦太子立刻捂住嘴连连咳嗽起来。“太子风寒还没好,不已久待在水边,还是快快回府医治才是。”方一见此立刻满脸正色的看着后秦太子。后秦太子闻言张嘴想说什么,却到底没说出什么话来,只点点头后道:“好,那我就等长风兄明日醒转在来看他好了,咳咳。”非常无奈的叹息了一口气,后秦太子转身拽住脸色难看的白长天就走。白长天满脸怒容几乎已经控制不住,此时被后秦太子生生的捏住腕门,被迫跟着后秦太子离开。目送着两人远去,汉阳皱眉看着方一道:“为何带他们来?”他们大少目前的情况如何能给这心怀叵测的后秦太子和尼罗国国主看见。方一闻言朝汉阳摆摆手:“你且静观就是。”他天下文者第一人,不是那么蠢的。汉阳和北冥幽见方一如此镇定的样子,不由对视一眼没有在说话,方一的本事他们清楚。“加派人手保护大少和世子妃,其他人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去。”见北冥幽和汉阳没有在追问,方一老谋深算的一笑扬声朝四面的镇北王府侍卫们喝道,既然已经找到世子和世子妃了,这么多人就没必要全部聚集在这里,该做什么做什么去。不说方一在这边准备算计什么,且说后秦太子和白长天一路无话的回到镇北王府,等屏退所有人后,白长天几乎立刻就要发疯。“怎么可能会治疗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北冥长风绝对不会好起来,他必须要死,必……”“吼那么大声怕引不来镇北王府的人是不是?”不等他咆哮完,后秦太子就是一声冷喝打断白长天的愤怒。脸色阴沉,面容冰冷,后秦太子看着满是愤怒和杀气的白长天,咬牙压低声音道:“现在愤怒有个屁用,你言之凿凿的毒发必死,然后现在却被他找到了活命的方法,你再在这里咆哮有什么意思。”狠狠朝着空中挥了一下拳头,后秦太子不等白长天说话,立刻沉声道:“现在我们需要立刻拿出应对的办法,而不是去怀疑北冥长风快要没事的事实。目前,我们需要肯定的是我们两的目的,北冥长风必须死,不管是中毒还是如何,他必须死。是,还是不是?”白长天本是精绝人物,被后秦太子这么一吼,立刻就压制下去了暴躁的情绪,分清事情的轻重缓急来,当下毫不犹豫的点头:“是。”北冥长风,他绝不能容忍他活着。后秦太子沉着脸点头:“很好,那今天必须解决他。”若不能趁着北冥长风目前还中毒的状态杀了他,否则,在想杀北冥长风就困难的几如登天。白长天听言双眸瞬间的眯起:“你的意思是今晚做掉他。”“对。”后秦太子看着白长天:“明日他就脱困,今晚是最好的时机,也是最后的机会,你我必须联手。”虽说他和白长天是一起来的,目的也都是一致要北冥长风死,但是两人并没联手,都是各为其征,但是现在必须要他们两人联手了。白长天浑身杀气狂飙,闻言深吸了一口气,二话不说就点头应道:“好。”后秦太子见白长天答应的爽快,当下点了点头,两人立刻对坐而下,压低声音布置起来。趁着今天北冥长风还被困在冰块内,今晚必须一击即中。北冥长风死,他们生。要是北冥长风生,那就是他们死。除了生就是死,别无二路。一切,只等今日晚上。风乍起,明明盛夏时节,可却那么的寒冷入心。镇北王府内后秦太子和白长天要做最后一搏,而此时罗布湖里包裹着北冥长风和子鱼的那块大冰块,晃晃悠悠的在湖水的波动中,缓缓的朝着湖中心的位置飘去。周围,负责守护的人划着船游荡在大冰块的四周,却不敢靠近,免得打扰逼毒中的北冥长风和子鱼。冰块悠悠,在金色的阳光下散发着璀璨的光芒,从透明渐渐的转变成淡红,又从淡红渐渐转变成深红,然后开始红的发紫。那本来晶莹剔透完全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人摸样的冰块,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紫红一块,根本无法在看见里面的北冥长风和子鱼,只能感觉到有一股炙热的气息开始从冰块上面泄露出来,就好似水要沸腾的时候,那蒸汽不在满足于在壶里,而是要破壳而出了。这……是快要完工的征兆吗?四方护卫的侍卫们见此无不满是焦急和兴奋的默默等待着。而此刻,身在冰块中的子鱼,完全想不到其他,只感觉到从手心脚心丹田传来的炙热力量越来越浓郁,烫的她都感觉到浑身燥热,好似生在火窖中一般,那是一种快要把人烤干的炙热温度。浑身的经脉和肌肉都在发疼,是被炙烤的疼,五脏六腑都在沸腾着热力,就好像快要被煮熟了。这就是她身上的热毒吗?原来居然如此之厉害,从她自己身上流出来的她都能感觉到如此的炙热,那在北冥长风的身上不知道还要火热到什么程度。炙热的热毒从北冥长风身上传过来,然后经由她的身体缓缓的从血液中被逼出去。一圈一圈不断的轮回,一圈一圈不断的消融。此消彼长,热毒在被逼出的同时,北冥长风自身的活力和生机在快速的恢复,逼毒的速度不由越来越快。而因为两人呼吸相闻,丹田掌心相通,在子鱼拼命吸取北冥长风身上的热毒时候,北冥长风身体自我运转的内力,也不自禁的被子鱼吸收走一两分。子鱼本没有内力,这下好,直接吸收了北冥长风的一点内力来,这本来算是好事,可是子鱼一不会用内力,二是身性属男子的阳,北冥长风也属阳,这两阳相见在加上北冥长风全身的内力正在逼属于子鱼的热毒,这一下好,被子鱼吸入的内力瞬间就成了一根倒刺插入子鱼的身体里。热毒本就炙热难当,这一股相对北冥长风弱小,相对于子鱼强大的内力在子鱼体会就好像一只炙热的小耗子一般不断的乱窜,四处的攻击,看见那里不顺眼就上去咬一口,觉得道路不通就去撞一头,这样的情况让子鱼简直想一把抓住那耗子重新塞回北冥长风身体内,这内有内力外有热毒,简直内忧外患的比北冥长风还糟糕。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子鱼身体微微抖了抖,那反叛的内力又撞了她一下,差点撞心脉去,简直糟糕透顶。看来只有快点帮北冥长风把热毒完全逼出,然后在让北冥长风帮忙理顺着不听话的内力吧。冰块中的子鱼豁出小命去帮北冥长风快速逼毒,冰块外界也在飞速的波动。成王败寇,魑魅魍魉。时间快速的过去,一眨眼功夫就已经夕阳西下,一片黄昏笼罩天下大地。两三只鸟雀从天空上飞过,岸边树上的知了没完没了的叫着,罗布湖一片星火璀璨,留守保护的镇北王府侍卫,几乎把这边照耀的有如白昼。最后一点白光落下,黄昏失去了它短暂的统治权,黑夜开始君临天下,天上云层密布,那本应皎洁的月亮隐藏在云层中,这留下几点星光有气无力的在天空上闪耀着。夜风轻轻的吹过,罗布湖岸边的火把不停的闪烁,那跳跃的影子就好像有无数的妖怪在伸展着身体,要开始蠢蠢欲动。无声无动,湖边一片安静。只有那飘在湖水中央的巨大冰块,在暗夜中发出咔嚓咔嚓好似碎裂可又明明完好无损的古怪声音。热了一日,难得的湖边凉风吹过,让人有一种几欲睡觉的冲动。“呼啦……”就在这一切都很平静,一切都非常安宁中,突然罗布湖的四面八方呼啦一声,无数的火焰从碧草中跳动而出,挥舞着张牙舞爪的爪子,从四面八方朝着湖边就帘卷而来。“有人放火。”如此声势,湖边镇守的镇北王府守卫立刻齐齐发现,顿时呼哨四起,兵器出鞘。“呼……”一股夜风吹过,那来势汹汹的火焰立刻犹如狗仗人势,呼的一下燎原而出,在罗布湖四面迅速凝结成一个火圈,形成了包围之势。风助火势,夜晚风凉,此时又是罗布湖这草长莺飞之地,形成包围圈的火焰几乎没让镇守的王府侍卫喘一口气,就以百米速度朝着湖水方向就呼啸而来。炙热的火光,瞬间点亮半边天际。“注意偷袭,保护二少。”汉阳在东北角的方向厉声喝道。没有人应声,只有无数的跑动声响起。镇北王府的侍卫第一时间站好位置,严阵以待。“嗖嗖嗖。”就在汉阳的喊声还没落下的时候,一道道飞箭从火焰后面激射而来,箭头在火光中明晃晃的露出淬过剧毒的黑色,这是要见血封喉。被火焰包围的镇北王府士兵临危不乱,丝毫不惊慌奔逃,为首的领将则立刻高声喝道:“列阵。”唰,顿见一片青光乍起,一派铁青色的盾牌飞速从草丛中竖起地挡在湖边侍卫们的身前,早就隐藏在草丛中藤甲兵露面。“噼里啪啦……”顿时只听见一片噼里啪啦的铁器撞击声,那突然而来的毒箭尽皆射到铁青色的盾牌上,没有一只伤到人。“一队灭火,二队进攻。”在一命令声起。立刻,就见从那藤架兵后跃出一队侍卫,手持以水打湿之物,朝着那飞卷而来的火焰就扑身而去。同时,那手持盾牌的第二队侍卫,以盾牌为持手持利剑,高高跃过那来势汹汹的火焰,朝着火焰后的伏击之人就杀去。攻防转换,快速绝伦。负责暗攻的偷袭者,根本就没有想到镇北王府的侍卫,居然也是按照战场士兵的样子来训练的。这那里是保护主人的侍卫,这简直就是打战冲锋的战队。黑夜阴暗,兵器的交加声立刻响彻这方天地。暗夜中有无数的黑衣人手持淬过毒的黑色利剑,与镇北王府的藤甲兵对了上。风吹过,罗布湖水微微泛滥荡漾。“咔嚓。”一声脆响突然从湖中响起。紧接着就听见轰的一声,一条停在湖面上保护北冥长风和子鱼的小船,突然散架,整条船在众人眼中分崩离析,上面的人猝不及防间跌入水里,顷刻就一股带着腥味的血水从湖面下冒了出来。黑色的湖水看不见那鲜红的色泽,可是那气味却是瞬间弥漫在了空中。“水下有人。”湖面负责警戒的镇北王府侍卫立刻高声喝道。“咔嚓,咔嚓,咔嚓……”就在他喊出声的同时,无数的咔嚓声从湖上负责保卫北冥长风和子鱼的船只上传来。船底快速的被戳穿,清新的湖水立刻倒灌而入。“小心,他们凿船。”这样的喊叫已经晚了,在他们发现坐船下面有人在凿船的时候,所有镇北王府的船只都已经被凿穿,湖水灌入,小船不过顷刻间就朝下沉,船上的人站立不稳朝着湖里就落。水面上立刻一片下饺子一样的噗通声大作。“狗娘养的,敢害我们世子。”落入湖中的王府侍卫大怒,顿时脚下踩水手中刀剑齐出,朝着水里暗自潜伏而那的偷袭者就杀去。敢在船上保护北冥长风和子鱼的,都是北冥长风手下数一数二的水下高手。然而,他们是镇北会水的高手,可是放在从小就在南方海水河里长大的人面前,他们这群北方人只不过是一只会潜水的鸡。一时间,这听见湖水中一片兵器碰撞声和湖水溅起的声音,激烈的比岸上的争斗声还大。鲜血的味道快速的弥漫开来。那红色的鲜血在亮如白昼的火光下,隐隐约约从湖中央透露出来,有尸体不断的从湖下漂浮上来。看不清楚是镇北王府的人还是偷袭的暗算之人,只能看见不断的有尸体漂浮上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多。那水中的涟漪和波纹,不断的朝着罗布湖中央位置北冥长风和子鱼的方向靠近。那下面一定是有人在靠近。暗袭的人在冲破他们的防守靠近此时正逼毒的大少和子鱼。“保护大少,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大少。”东北角上的汉阳见此面色大变,一边朝着湖中就要跳去。他没想到他们的防线如此轻易的就被撕裂,在水中他们难道真的与对方差别如此之大?“嗖嗖。”他这话音还没落,一道银光从他眼前一晃而过,朝着他身后的北冥幽就射去。来势劲急,几有暗器破空之声传来。汉阳眼角扫见,前扑的身形一扭,临空反跃而回,朝着射向北冥幽的银光就抓去。一杖银色的暗器,带毒,这是要杀北冥幽。“嗖嗖嗖。”就在他一把抓住那暗器的时候,漆黑天空下几点星光从其他几个方向朝着北冥幽就射来,目标皆是北冥幽。汉阳身形一转连忙把北冥幽护卫在身后,手中长剑挡开,在他和北冥幽身前织就出一道剑网,把那暗器全部挡了出去。“你们几个保护二少。”汉阳面色焦急。“你快去守护我大哥和大搜那里,我这里不用你理会,你快去。”躲在汉阳身后的北冥幽闻声也满是焦急的朝汉阳道,湖中的情况他也看见了。此时,湖里此起彼伏的呼哨声是在不断的朝他们报告,他们负责保护的人手在不断的减少,敌人水下功夫太强大。兵器划空,人影飞跃而来。有人闯过那一层火墙的攻防战场,朝着北冥幽就冲来。那矫健的身法,那高强的武艺,无一不是个中高手。汉阳见此来不及下水去保护北冥长风,转身就朝这人对上,北冥幽身边的侍卫没有这样的高手,他们拦不住此人,大少他们要保护,北冥幽更要保护,否则北冥幽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如何向大少交代。火焰咆哮,喊杀声惊响夜空。“保护统领。”西北角上方一所在的地方,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不断的响起。谁都知道方一是个读书人,他不会武,所以,此时对于前仆后继来刺杀他的人,方一只有躲在侍卫们的身后不断的逃命。风,呼啦啦的吹过,四方皆动。这样激烈的对阵当中,白色蟒蛇不在,小冰和它老婆不在,阿紫不在,橘子也不在。为何?因为,此时狩猎场的方向也同样烧起了一场大火,一场突如其来就弥漫着淡雅清香味道的大火。毒虫关心毒虫,此时它们都在那边救火呢。夜,越发的黑。就在这黑暗下的狰狞中,两道身影悄无声息潜入湖中,一左一右朝着北冥长风和子鱼漂浮的冰块方向而去。速度奇快,气息皆无,那速度快的让湖水中拼斗的两方人马,没有一个人发觉到这两道身形的快速逼近。水浪翻滚,犹如剑鱼破水而行。“不好,水下有人,有人。”一直顾不上自己只专心关注湖中变化的北冥幽,第一个发现水下不同寻常的波动,立刻惊骇的狂叫出声。水下有人?有什么人?水下本一直就有人啊?拼斗中的汉阳匆忙回头看了一眼,顿时全身寒毛倒竖,头发几乎都炸起来了。“大少。”声震惊天,破空乍起,随风而过几乎震的所有交战的双方都不由自主的朝湖水中看去。就在此刻,湖中那两道犹如剑鱼一般破水而进的身影,破水而出朝着北冥长风和子鱼就挥掌而击。“北冥长风,去死。”满含杀气的声音响彻夜空,两道强悍无比的力量,一前一后击打上北冥长风和子鱼所在的冰块。“咔嚓,咔嚓。”小冰凝结而出的冰块,在这凝聚全力的两掌下砰的破碎了开来,露出里面的北冥长风和子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