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那个,夫人……”子鱼躁动了。慌手慌脚就要把北冥幽往地上扔,好把鱼肠剑还回去,这东西她拿着烫手,不敢收。可请神容易送神难,北冥幽紧紧的霸住她,就是不下来,顿时两人扭成一团。“亲家。”北冥幽的娘亲见此移开视线,微笑着看向一直站在旁边眼观鼻鼻观心的秦云:“亲家的病好点了吗?”“咳咳咳咳……”刚才还可以打死老虎的秦云,此刻瞬间狂咳出声,人要死不活的砰的一声就倒向床=上,浑身抽筋无比虚弱的道:“好……好……多了……”跟北冥幽扭成一团的子鱼一楞,亲家,喊谁呢?北冥幽的娘亲面色不变,点了点头后道:“那就好,既然亲家你的病情好多了,那我们就商量一下什么时候为我们的长风和鱼儿大婚吧。”…………子鱼停止跟北冥幽的搏斗,不敢置信的伸手揉了揉耳朵,大婚?北冥长风和她?她没听错吧?这,这,这怎么就说到她和北冥长风的大婚上去了?难道他们今天来不是来兴师问罪的?子鱼僵在了一旁。背后的寒毛嗖嗖的往上窜。“咳咳咳……那个,要是我的子鱼没意见,那我这当爹的就没意见。”刚刚还是个痨病鬼的秦云,此刻摸了一把脸,无力却严肃的看着子鱼。你的婚事我让你自己做主,你给我想清楚了。这是,把问题扔给她自己解决?子鱼僵着脸看着她爹,父女连心,第一时间明白了她爹的想法,美其名曰让她自己选择嫁不嫁,实则是让她自己闯出来的祸自己解决,好,够狠。“那鱼儿你看什么日子好成婚?”北冥幽的娘亲闻言,转头笑看着子鱼。摸了一把脸,子鱼对着北冥幽的娘强笑:“这个,多谢夫人的好意,子鱼是爹准备招婿入赘的待室女,不能外嫁的,在说我跟令公子未曾谋面素不相识,这婚事实在是恕子鱼不能答应。”说罢,非常歉意的看着北冥幽的娘亲。开玩笑,嫁谁也不敢嫁北冥长风啊。要是被北冥长风知道她睡了他,又女扮男装骗了他,她还有命就怪了。嫁不得,坚决不能嫁。“不认识我哥?你……”按住北冥幽的脑袋阻止他说话,子鱼满脸正直真诚的看着北冥幽的娘亲。北冥幽的娘亲见此轻笑了笑:“鱼儿当真不认识我儿长风?”“不认识。”头摇的拨浪鼓一般。死不认账,你拿我怎么的。“成亲了就认识了。”北冥幽的娘微笑。“……”这样也行,算你狠。子鱼脸颊抽了抽,面上却浮现出假的不得了的倾慕笑容:“夫人此言有理,鱼儿若有这机缘,可真是祖宗三代积德。”说到这,倾慕的脸色一变,转成无奈的羞涩:“唉,可惜子鱼没那个福分,子鱼早已经跟相中的未婚夫琴瑟和鸣,已然谈婚论嫁,夫人的天大的恩赐,子鱼没有办法身受,真是子鱼无福。”说罢,重重的叹息一声,露出已然失去守宫砂的手臂,语气中弥漫出无尽的无奈叹息。恨不相逢未嫁时啊。秦云在一旁听得微微以袖子遮住脸,她的婚事,她的未婚夫,他这个当爹的怎么不知道,这个子鱼还真敢说。“琴瑟和鸣吗?”北冥幽的娘亲脸上微笑未变:“那不知是哪家公子,到时候我也好道贺一二。”话都问道这个程度上了,显然这北冥幽的娘要弄个明白,不容她搪塞。子鱼眼珠微微一转,既然如此,那就只好破釜沉舟抓个挡箭牌出来了,到时候只要她一口咬定是那挡箭牌,量这北冥幽的娘也拿她没办法,她才不相信北冥长风会把那么吃亏的事情说给他娘听。满脸羞涩:“是吴家三公子。”“是小吴啊。”北冥幽的娘亲点点头,突然伸出手轻轻的拍了怕:“正好小吴在我这里伺候,大家见见。”话音未落中,那吴家三公子已经走了进来。子鱼咬牙,果然是有备而来,人都给带来了,真是想拆穿她是不是。不过,她是那么容易被拆穿的吗?“小吴啊,这位姑娘你可见过?”北冥幽的娘亲看了一眼走进来的吴三公子。那面貌俊雅的三公子,转过头朝子鱼看来。子鱼见此把北冥幽朝地上一放,满脸羞涩灿烂笑容扬起,不等那三公子摇头,就朝着那吴三公子就扑去:“三公子。”那吴三公子见子鱼朝他就扑来,吓的连忙朝北冥幽娘亲身后一躲:“这位姑娘,我可不认识你,你尊重点。”不认识,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子鱼灿烂的笑容一收,扑过去的身形却没变:“我知道你是迫于压力才否决我们两之间的恩爱,子鱼明白,可子鱼心中只有你,相……”“相什么?”娇滴滴的叫声中,一道冷冽异常的声音突然凭空而出,如一柄利剑插了进来。寒栗,冷杀。噶,子鱼前仆的身形陡然顿住,这声音……“啪嗒,啪嗒。”屋外突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一人满身冰冷的掀开门帘走了进来。黑发,黑眼,人如刀锋,锐利刚毅如剑。正是,北冥长风。子鱼瞬间傻了眼,完了,他怎么来了。满身冰冷,一身杀伐,北冥长风径直走到子鱼的面前,低头双目锁定子鱼:“相什么?”相什么?三个字,冰冷肃杀之极的三个字。听在子鱼耳里,简直就是阎罗王的追杀令。我的妈呀,北冥长风怎么来了?“我在问一次,相什么?”北冥长风低下头,额头几乎碰触到子鱼的额头,那双漆黑的眼中全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相信你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子鱼立刻站直身体,矢口否认她刚才是要叫相公两字。“噗。”北冥幽的娘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不过立刻捂住了嘴,她的大儿子此时看上去要发飙了,她忍忍。屋中其他几人,各自低头,死咬牙关,弄死也不发出屋子中央,北冥长风瞪着一脸无辜的子鱼,沉声道:“跟谁恩爱?”“你。”毫不犹豫的见风使舵。“跟随琴瑟和鸣谈及婚嫁?”“你。”“谁迫于压力?”“有压力吗?我怎么不知道。”一问一答,问的咬牙切齿,回答的干脆直接一个弯也不拐,好似完全遗忘了刚才还一门深情的在诉说她和另一个男人。屋中几人,越发低头不言了。躺床=上的秦云默默的抓起被子盖住脸,这是他的女儿吗?他的脸都被她丢光了。北冥长风瞪着一脸诚恳听话的子鱼,双眼眯了眯:“告诉我,你给我说过什么?”“兄台龙章凤姿,颜比潘安,貌盖宋玉,乃是人中极品,小弟一见之下心生爱慕。”在强大的杀气逼迫下,子鱼的记忆堪比计算机,精准的找出此刻北冥长风要听的话。“还有。”“能为我心爱的你做饭,是我的荣幸。”一字不落,背书的典范。北冥长风见子鱼几乎是不假思索就回答了出来,方微微杀气收敛的点了点头:“告诉我,你爱慕的是谁?”“你。”此刻有泪也往心里流,坚决拥护北冥长风在她心中是神的基准点。“你的爱人是谁?”“你。”“名字。”北冥长风冷喝。“你,北冥长风。”立正,站好,叫声洪亮。“很好。”北冥长风此时方满意的点了一下头,然后缓缓伸手挑起子鱼的下颚:“你不接受我娘的提亲?”子鱼伸手,揉揉北冥长风的耳朵,一本正经:“你听错了。”“好,告诉我你接受不接受?”北冥长风握住子鱼的下颚,轻轻挑起一边眉头。子鱼感觉到了下颚处森森的压力,立刻点头如捣葱的道:“接受,当然接受,能嫁给你是我毕生的福气。”北冥长风这下周身的杀气才散了:“知道就好。”冷酷的扔下四个字,北冥长风撇开子鱼朝秦云所在的方向走去。子鱼见此立刻长出了一口气,好险,差点让老虎发狂吃了她。“岳父。”站在秦云的床前,北冥长风冷漠却不失礼节的微微点头为礼。装病的秦云那敢受北冥长风的礼,立刻砰的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连连回礼:“不敢,不敢。”北冥长风挥手打断秦云的谦让:“四日后是个黄道吉日,到时我会亲自前来下聘。”没有一丝婉转,干脆直接的好似上阵杀敌。“这……”秦云看看北冥长风,在转头看看纠结的子鱼,面色变了几下后仿佛下了破釜沉舟之心道:“不瞒两位,我这女儿已经并非完璧,这……”“我知道。”北冥长风打断秦云的话,转头看了正小心翼翼看着他的子鱼,眼色漆黑至深不见底:“从始至终,她都是我的人。”从始至终,子鱼都是他的人。这意思……秦云风中凌乱了,原来子鱼睡过的男人,就是北冥长风?我的个天,他家女儿胆子简直大过天了,这个男人也是敢睡的。一旁刚喘过气的子鱼也楞了,那个,北冥长风怎么知道了?还有还有,好像她现在穿的是男装,这个北冥长风怎么一入门就朝她攻击,这个……那个……子鱼突然有一种被九天玄雷劈中的感觉。“唉。”秦云看了眼木呆呆的根本没想过反抗的子鱼,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既然如此,那这婚事我就答应了,长风,我托大叫你……”“等下。”秦云还没说完,子鱼突然跳起来双眼直蹬蹬的看着北冥长风:“你一直都知道?你一直都知道我就是那个女的?”听这北冥长风话中的意思,他自始至终都知道她就是睡过他的人,他,他是怎么知道的?她明明伪装的那么好,天下任何人都不可能看出她是女扮男装的。子鱼万分不淡定了。北冥长风看着子鱼,慢条斯理的道:“我没告诉你?”“告诉我什么?”子鱼瞪着眼。“我大哥过耳不忘。”站在子鱼腿边的一直看好戏的北冥幽,此时骄傲的一挺小胸脯:“只要是我大哥听过一次的声音,他就永远不会忘记。”子鱼傻了眼。听说过过目不忘的,今天出来个过耳不忘的。这北冥长风肯定是记住了她救北冥幽那时候的声音,所以……“从我上船你就认出来了?”子鱼不敢置信的看着北冥长风。北冥长风看着子鱼,没有说话,不过那自若肯定的神态,充分回答了这个问题。要不是听出了她就是那个女人,他怎么会允许她上船。子鱼顿时悲愤了,被耍了,她被北冥长风耍了。难怪他不顾及什么男男倾慕,还要她拿出诚意来,还把她当小厮使用,还让她当枕头,把她搓圆揉扁不说还让她不敢反抗,这哪里是关爱她,这明明就是因为知道是她,所以在找她出气,在教训她。呜呜,她亏大了她。“你个大骗子。”满脸愤怒,子鱼朝着北冥长风就是一声怒吼,愤怒之极的转身就朝外狂奔。她受伤了,心受伤了,自尊受伤了。“你敢在跑一次,下半辈子你就别想在用腿走出一步路。”子鱼跑的快,北冥长风的话更快,子鱼不过才冲到房门口,北冥长风的话就像定海神针一般定住了她。子鱼定住,不敢跑了。北冥长风敢说就敢做,她绝对不揣摩北冥长风话的真实性。“你骗我。”子鱼委屈。“你有意见?”北冥长风深深的看着满脸委屈的子鱼。“有。”子鱼瞪着北冥长风。北冥长风嗯了一声:“以后有的是机会算。”以后有的是机会算……这话……子鱼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寒,这是在说以后她嫁给他,他们之间有的是时间算账?还是说以前那些帐,以后他都会跟她算清楚?这个……貌似他虽然骗了她,可却是她先女扮男装骗他的,而且,而且,先睡他的也是她,这真要算起帐来……子鱼突然有一种前途完全无亮的感觉。站在子鱼的腿边,北冥幽看着子鱼的脸完全扭曲在了一起,不由伸出小爪子拍拍子鱼的腿,安慰道:“大哥的女人,节哀顺变。”“小幽,怎么说话的。”北冥长风进门后就一直没出声的两人母亲,黑了脸。节哀顺变,这是个什么安慰的话。子鱼低头,看着北冥幽对她满脸的可怜,顿时蹲下=身,一抱抱住了北冥幽。从此后要进入被欺负到暗无天日的地域生活,这不是节哀顺变是什么,想想那一千零八条家规,子鱼就觉得忧伤。北冥幽见此小大人的抚摸着子鱼的头:“可怜的大嫂,你干嘛惹我大哥啊。”“你以为我想啊……”她都不知道北冥长风发什么疯要娶她。“嗯?”北冥长风一声冷哼。“你大哥这是爱我的表现,你不懂。”子鱼立刻义正言辞的训斥北冥幽。北冥幽朝天翻了个白眼。北冥长风见此漆黑的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转头看着秦云:“四日后我来下聘。”“喔,好。”秦云下意识的点头。北冥长风见此转身就朝大门口走去。“亲家,这孩子就这样。”北冥长风的娘笑着朝秦云解释。秦云摇头,北冥长风是什么脾气,全后秦都知道,他不会计较北冥长风的态度的。况且北冥长风是什么身份,他们秦家是什么身份,北冥长风这么给面子的亲自来提,已经是给了他们莫大的面子了。脚步绰绰,北冥长风走到子鱼面前,伸手,直接提起子鱼往肩膀上一扔,扛起人就走了。“啊……”子鱼一惊。不容她叫出,人已经被扛着远远的离开。倒悬的眼只来得及看见北冥幽小小的手掌,挥舞着在跟她说自求多福。眼神花花,景象飞速而变。“这个,子鱼……”屋内秦云看着就这么被抗走的子鱼,抹了一把汗。“两孩子之间的事情,我们就不管了。”北冥幽的娘则笑笑:“亲家,我们来商议一下大婚的事情吧。”清风起,屋外灿烂花香。被抗走的子鱼,倒挂着望天,这事跟她的料想实在是演变的天差地远,这到底是那条经搭错了,她都还没回过神来,就沦落到要嫁给北冥长风了。老天是在耍她吗?风尘仆仆纵马归,梨花深处暗香来。吴家,雍京城中曾经被子鱼选中的那吴三公子的吴家。漫天黄昏晚霞中,子鱼惊讶的看着北冥长风大刺刺的进了吴家的门,然后直接被北冥长风扔了出去。“大少,有事好商量,淡定,淡定啊……哎哟……”一片水花四溅,子鱼被直接扔进了一偌大的水池里。“干什么啊。”从池水中扑腾起来,子鱼顶着一头一身的水不满的朝北冥长风瞪眼。破罐子破摔,反正现在老底都露出来了,没什么好遮掩的了。“洗干净。”北冥长风满脸冷酷的扔下这三个字,转身就走人。子鱼瞪着就这么走人把她扔在这里的北冥长风背影,半天没回过神,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