婴浅完全没将夏侯渊当回事。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出身好了点的脑残罢了。要是没生在皇宫,这个嚣张的态度,早投胎不知多少次了。还敢动夏侯璟?当他没人罩着吗?刚才那一脚要是中了,以夏侯璟的年纪和身体,怕是得落下一辈子的病根。且夏侯璟之前站在门外听课,怕是也有夏侯渊的缘故。婴浅是越想越气。她可好不容易才把夏侯璟的身体调养好些。这点努力,险些都被夏侯渊这个没脑子的崽种东西浪费掉。她凶狠的目光扫过躺在地上的夏侯渊。手指微微颤了两下。要不是周围还有其他人在,她真想过去补上几脚。还是对着命根子的那种。婴浅轻哼一声,认了夏侯渊这次运气不错,拽着夏侯璟就要离开。都到了学堂门口。夏侯连祁忽然出声道:“皇妹且慢。”婴浅脚步一顿,下意识把夏侯璟护在了身后,回头询道:“皇兄还有何事?”她赫然是一副保护欲十足的姿态。眼里的凶光,毫不遮掩。口里唤着“皇兄”,可脸上神情却没有丝毫亲近的意思。跟叫着夏侯璟时的熟稔和亲近,浑然不同。夏侯连沂一怔,倒也没有在意婴浅的态度,他走近了些,低声道:“他并非心胸宽广之人,你伤了他,可要小心。”她这五皇兄,人有这么好的吗?婴浅略有些惊讶。但人家毕竟是好意,她还是点了点头,道:“谢皇兄提点。”夏侯连祁这才笑了。他生了一副温润的好相貌。叫人生不出恶感来。婴浅的表情也放松了些。勾起唇角,对夏侯连祁露出个浅淡的笑。她浑然没注意到,夏侯璟瞥到她的表情时,那陡然冷下去的眼神。他心里发闷。连看到婴浅时的欣喜,都被冲淡了不少。也不晓得为何。当看到婴浅对旁人笑时,他就一阵心火升腾。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要从指缝当中溜走一般。夏侯璟深吸口气,拽住了婴浅的袖摆。他们两个一同出了门。望秋和怜碧都等在外头。婴浅接过斗篷,披在了夏侯璟的身上。她并没有说之前看到的一幕。经此一事后,夏侯璟被皇上知晓,得了些在意,太傅应也不会再让他守在雪天窗外,跟着上课了。婴浅能做的实在不多。只能尽力,去护着她的少年长大。夏侯璟闷了一路。只到他们回了院,望秋将午膳摆满了桌子,婴浅亲手给他舀了碗鸡汤,看他一直不吭声,才叹了口气,道:“怎么了呀?心情不好吗?还是哪里不舒服?”她伸手去摸夏侯璟的额头。指尖触及,是一片冰冷的肌肤。婴浅忙让望秋再去拿个炭盆。这屋子虽修整过,但到底也太残破了些。夏侯璟抬眸去看她。见婴浅一脸的担忧,眼里只能看到自己的影子。心里的那点不虞,才缓缓散开。他找不到理由。也不想知道。他只要婴浅在身边,就足够了。“我没事。”夏侯璟端了汤,却没喝,过了好半晌,他才道:“皇姐,我给你添麻烦了。”他毕竟早慧。欣喜一过,也就意识到了不对。夏侯渊的嚣张,是有依仗的。婴浅伤了他,他不会轻易善罢甘休的。这是他带给婴浅的麻烦。若是婴浅因此,有了什么危险...夏侯璟捏紧了拳头。生死关头,他未怕过分毫。可一想到婴浅可能会有危险,就满心都是惶恐。不过是被踹一脚罢了。他早知道婴浅在学堂。该承下来的。“你又在瞎想了。”婴浅一看夏侯璟,就知道他在胡思乱想。这件事,怎么能是他的错。分明就是那夏侯渊,太过的顽劣嚣张,将同族兄弟,都不当成人看。“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而且这也不怪你。”她不太会安慰人。尤其还是个小朋友。绞尽了脑汁,才继续道:“就算是有什么,大不了以后再报复回来就好了。”“好。”夏侯璟终于开了口。他看着婴浅,眼底满是专注。这并非是一句安慰。而是承诺。婴浅可算是哄好了他,跟着用了膳,她从望秋那接过了瓷瓶,对夏侯璟道:“脱衣服吧。”夏侯璟一愣。白玉一样的脸上,顿时浮起一抹薄红。他年纪虽小,但也是懂得男女之别。再加上对着婴浅,夏侯璟的感情,一直有些复杂。她是皇姐。也是黑暗当中,唯一的光。当着婴浅的面脱衣裳,夏侯璟实在是做不出来。婴浅刚将红花油倒进掌心。瞥到夏侯璟还站在原地,催促道:“想什么呢?你不是磕到了吗?快脱衣服,我帮你上药。”她想的可没有夏侯璟多。给他也全当成小孩子在看。自然不会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念头。夏侯璟抓着腰带,他的斟酌和犹豫,在对上了婴浅澄澈的视线后,顿时转成了其他的心思。他不如婴浅毫无杂念。却又对她的反应,有些隐隐的失落。他说不出理由。只抿了薄唇,缓缓解开了腰带。调养了一段时日,他的身体比之前要健壮了些。也略略拔高。已经到了和婴浅平齐的程度。他背对着婴浅,正好遮住了眼底的紧张。夏侯璟整个人都紧绷着。尤其是当婴浅的指尖,触及到了他的脊背。他体温偏低,她的指尖滚烫。夏侯璟整个人都僵住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后腰的一隅。他能感觉到婴浅的手掌缓缓覆上,掌心压住淤青,缓缓按揉。她生怕疼着夏侯璟,不敢用力。连呼吸都是谨慎的。热气和香甜,打在了耳廓。灼起一片晕红。夏侯璟的呼吸陡然急促了起来。他不敢回头去看婴浅。生怕被她发现,他眼底藏着的情绪。那是连夏侯璟自己,都控制不住的东西。藏在袖下的手掌已经捏成了拳头。他低下头,额角有青色的脉络绷起。婴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的,手下的动作一松,问:“疼了吗?”夏侯璟深吸口气,回头对婴浅笑笑,哑声道:“没有,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