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外一片寂静婴浅走不了太远,只出了几步,到了拐角,便是再难迈出。脚踝处已经磨的有些疼了。她吸了口冷气,小心翼翼地探出了头。就这一眼,婴浅就是一愣。她看到了顾行之。他就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拿着一枚戒指,一双漆黑的墨瞳当中,满是复杂。那戒指,婴浅是认识的。是系统口中的世界碎片。也是代表了顾家的家主戒指。但更重要,这枚戒指,曾经被送到过婴浅的面前。作为...求婚。婴浅愣了一会儿,看顾行之似要回去书房,她忙转过身,想要趁着没被发现前回去。但她动作太急。忘记了脚上还缠着个东西。清脆的碰撞声,骤然响起。同时,婴浅的心也跟着错了一拍。遭了!她身体一僵,蹲下身想捂住锁链,但又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似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阴影遮住了全身。将婴浅陷入了名为顾行之的桎梏当中。她回过头,果不其然,对上了顾行之幽森的目光。“门没锁。”婴浅清了清嗓子,指着门道:“我就是...出来看看。”顾行之没应声。他只是看着婴浅。眼里沉着的,尽是让她看不懂的复杂。婴浅蹲的脚都麻了。但更重要的,是心里掀起的波澜。不知道什么原因。她竟有些不敢去看顾行之的眼睛。“想要吗?”顾行之忽然开口。婴浅一愣,“什么?”那枚戒指再一次被送到了她的面前。意思,不言而喻。顾行之没给过任何人第二次机会。除了婴浅。这个人拿走了他的一切。却吝啬的什么也不愿意付出。他只能自己去抢去夺。但握住掌心的一切,仍冷的吓人。对待婴浅,他总是贪心的想要更多。轻飘飘一句。就是骗他的也好。那枚戒指,静静躺在他的掌心。这等足以进到收藏馆当中的无价之宝,在顾行之心里,却不比婴浅的一个笑容,来的珍贵。他从未如这般在乎过一个人。婴浅本来下意识就想要拒绝。但话到了嘴边,又想着万一惹怒了顾行之。等系统读条的日子,怕不是要比现在还难过。不然,先收下?反正这里的东西,她也是带不走的。到时候,也就能还给顾行之了。婴浅这么一想,当即就要点头。“我...”她的话才说到一半,忽然又断在了唇齿之间。真奇怪。婴浅向来都是个没良心。谁都不比她自己来的重要。但不知道怎的,竟是有些不想去骗顾行之。许是那双眼里的种种,是她从来都没见过的纯粹。也可能...是她最近真的患上斯德哥尔摩了。婴浅沉默半晌,伸出了手。她没去拿戒指,而是拽住了顾行之的衣角。“我现在不能要。但是,如果下次见面时,你还想我戒指,我一定收下。”她低着头。没有去看顾行之。也没有告诉他。他们之间,再也不会有下次见面了。她很快就要离开这个世界。那是比生和死还遥远的距离。顾行之再厉害,也追不到她了。“好。”顾行之还以为她被吓着了,大掌托起她的下颌,在她的眉心落下一个温柔到了极致的吻。“婴浅,我可以等你。”“一个月,一年,十年,我都等你。”如鸿毛一般微弱的接触。短到只像是一个错觉。却比之前的一切缠绵和亲昵,都让婴浅战栗。她的心,不受控制的加快了跳动的速度。顾行之拦腰抱了她。回了房间,又半跪下身,解开了缠在婴浅脚踝上的锁链。娇嫩的皮肤被磨出了一道红痕。不过是一道小伤,放在顾行之身上,他连看都不会多看一眼。但婴浅不同。她就是皱下眉头,顾行之都不行。他比自己受伤,要在意的多。“我没事。”婴浅有些别扭。玉一样的脚掌被顾行之握在掌心,他又是半跪,神情极为虔诚。像是注视着,他的整个世界般。她躲了躲,却没能挣脱开。指腹摩挲着泛着微红的肌肤,顾行之轻叹一声,去找了药盒,挤出软膏,一点点细致的涂抹在伤处。不过是上个药而已。竟是无比专注的模样。婴浅看了他一会儿,问系统。“我走了之后,这个世界,还会有岳婴浅这个人的存在吗?”【不会了哦,宿主走了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岳婴浅了,和失踪一样呢。】“那顾行之...”她没把话问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婴浅叹息一声,抬起手,在顾行之的手腕点了点。“我想出去走走,去远一点的地方。”“好。”她还以为要废点功夫。没想到,顾行之想都没想,便是应了下来。那双眼里的温柔缱绻,几乎要将婴浅,溺毙在其中。她只能躲。她不敢去看顾行之。婴浅又在心里叹了口气。选定的出行地点,定在了云城周边的接天山。顾行之抽出一天的空闲,把所有工作都推掉,只为了陪婴浅散心。临出门前,他略一犹豫,还是把戒指揣在了怀里。下次见面...这样,不知道算不算?他眯了眼,眸中闪过一丝柔和的笑意。婴浅难得安静。一路都是靠在顾行之的怀里。松木的苦香气,无时无刻,不萦绕在身边。仿佛,已经融入到了灵魂一般。再难剥离。车子一路开到了山脚。接天山陡峭。另一侧是万丈悬崖。但路修的平整,不算难爬。婴浅身子被顾行之养的太娇,饭来张口的日子好过,现在连个山都爬的费力。这条小路,平时只供着内部人员出行,今个是特地为了顾行之开的。四下无人。不知不觉间,连顾行之都不知去向。婴浅一路爬到山顶,云雾环绕间,她看到顾行之站在远处。与此同时,系统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世界脱离中,目前进度100%】【加载已完成。】【正在进行脱离,倒计时开始...】【10..9..8...】顾行之看着出神的婴浅,唇角掀起一抹无奈的笑,他站在不远处,一脸温柔的道:“浅浅。”“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下一次的见面。”“但我爱你。”“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嫁给我...”他的话音未落。就看婴浅忽然向着侧方一个踉跄。如同一只迎风飞舞的蝶,坠入悬崖,再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