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想,这样一个男孩儿,他过早的离世对于隋阳景桩儿而言是一份多么重的痛惜与缺失,就像,行进的征途中,失去了旗手,失去了最标杆最耿意的战友,———然而,突然,冷不丁,他活生生又出现在你的面前———往日,你失去他后的痛惜、茫然、恨,为了他不顾一切的复仇,——隋阳一眼望见走廊上坐在长椅那里的人,一时竟然不敢上前去确认,竟然仓皇地转身跑了回来,脑子里,炸了一般的混乱! “我,我好像看见许魇了。” 即使只那么一眼,即使并没有上前去确认,隋阳也并不认为自己错认了人。有些人散发出的独特气质———那是不需要你去再三认定的。那份感觉,那种味道,只一眼,足以震撼人心! 那个男人,他独自一人坐在长椅上,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凝视着前面的某个点,眉头微蹙,那是一种思考,很沉稳,很孤傲,你轻易*不了他的世界——— 隋阳茫然且带有惊惶的站在门口说出这句话,彻底惊动了景桩儿。多年的默契,景桩儿觉得差不离十,他说“好像”,其实,这只是一种猛然见到后的“无法想象”。景桩儿没有见到,他急于去确认。当然,头脑里不亚于隋阳此刻头脑里掀起的风暴。 许冒冒呢? 何谈许冒冒。 且不谈这个人的生死是她一生转折的至重点,只一条,许冒冒已经觉得自己要窒息! 我的妈妈呢!!! 所以,当冒冒冲下床差点摔到地上时,———隋阳和景桩儿才惊出一身冷汗!一定要力持冷静!他们比任何人都了解,如果许魇还活着,对许文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极有可能的“彻底崩溃”————这么多年,她都做了些什么!! “冒冒,冒冒,冷静,冷静,说不定是我看走眼了,冒冒!” 隋阳抱着她,紧紧地!冒冒就像个小火炉,全身都在熊熊燃烧着,你完全抱不住她! 她通红了眼,扭过头怒视着他,“你会看错吗,他是许魇,你会看错吗!你觉得这个世上还会有人像许魇吗!” 隋阳哑口无言。 冒冒没有挣扎,只是全身炽热,你根本抱不住她,—— 桩儿此时捧起了她的脸,“文正,文正,你看着我!” 冒冒此时的眼神很狂乱,似乎根本无法聚焦,他了解她,知道她内心此刻有多么——— 期盼? 嗯,拼了命的期盼!她多么的想妈妈!! 还有呢, 恐惧? 嗯,失了心的恐惧!她多么害怕———这要一切都是个错误——她报复的是谁!!一切的残忍———用在了谁的身上!! 冒冒现在干脆不要心,她只想空茫地去确认,是许魇吗!!妈妈,我的妈妈呢!! 拦不住她,桩儿知道拦不住她。他只希望,他只祈祷, “文正,文正,你别走,你别走,———这次,我们在你身边,在你身边———”桩儿捧着她的脸,额顶顶着她的额顶,卑微地,伤心地,衷心地,祈祷着——— 冒冒已经不要心了,她拉着隋阳的手,眼睛通红,却冒着奇异的光,仿佛集聚了全身的力量,拽着他向外疾走,“他在哪儿,他在哪儿———” 吴好从电梯里出来,正好看见的就是冒冒拉着隋阳,景桩儿跟在他们后面往走廊那边走的背影。 眉头一蹙,他们去哪儿? 吴好也跟了过去。 122 一眼! 谁会错认! 如同许冒冒的质问:这个世上会有第二个许魇?这个世上,还会有谁,敢像许魇! 这样一个狼首一般的人物,独一无二! 景桩儿惊措地站在原地都不敢靠近,不可置信!又生怕这是个幻影——— 冒冒拉着隋阳的手突然放开,此刻自己头脑都被阻塞住的隋*本还没来得及反应,冒冒已经向那边坐着的人冲了过去! “冒冒!!” 这声喊来自走廊那头,是吴好! 疑惑着跟在后面的吴好一眼望见坐在长椅上的男子——简直大骇!再一看见许冒冒冲上去的身影———心一下都空了。 吴好赶忙飞奔过去从后面一把抱住冒冒!不能指望隋阳、景桩儿,不能指望他们,吴好知道,他们同样被这个身影桎梏 着——— “冒冒,冒冒,”吴好小声在她耳朵边喊她, 她听不见。 冒冒全身僵硬,冷得像冰块,可是她的眼睛执着,脸庞坚毅, 她自己被抱住了,好像无觉,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坐在长椅上的人,想伸出一只手去摸他, 长椅上的男人见冲过来立在身前的女人,———似乎,并不认得。眉头轻蹙,疑惑,却,不忙乱,冷静地注视着她。 “你不认得我了?”冒冒轻轻问,有点像梦呓, “冒冒———”吴好额头顶着她的太阳穴,无助地想哭。 怎么来的这样突然,怎么来的这样突然————她才生过孩子啊,孩子才出生一天,她看清自己的小吴嘎了吗,难道只 一天,只一眼,就要——— 眼前的男人是她的二哥,可是,已经不认得她了,已经不认得她好多年了———但是,一切真相将会随着他的现身而撕 开一个大口子,冒冒钻进去就是万劫不复,她如何放得过自己————他怎么在这里?他怎么这个时候出现在了这里!你难 道不能等到冒冒多看看她的小吴嘎几年,多看看她好容易接受的亲人几年,多看看这些爱她恨她纠缠她生死随她的——爱人 们几年,———她小半辈子活在这个世上,艰难啊———如何不叫她,开心几日,放下几日,真正过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几日 ———吴好想着想着,泪就涌了出来,凄伤地看向他,她的二哥,———你们当初一个“轻易”的离开,伤了这个女孩儿一 辈子——— 坐在长椅上的男人当然看到了这个抱着女孩儿的男人眼底里的凄伤甚至阴冷,眉头蹙得更甚,不过,还是回答了这个女 孩儿的问题, “对不起,不认得。”声音都是记忆中的沉厚——没有变,没有变,——— 冒冒对于这个声音,这个回答,似乎并没有多大震动,她依然目不转睛盯着他, “那好,能叫我看看你的胸口吗,” “冒冒,冒冒,跟我回去,我告诉你一切,别这样,别这样———”吴好抱着她的腰,流着泪在她耳边说,想把她带离 这里,却,明显感觉冒冒的身体在往下滑,她的腿在弯曲,——这是,这是,要跪?! 冒冒的眼睛异常明亮,里面只有执意,哀求,不舍—— “求求你,能叫我看看你的胸口吗!” 长椅上的男人已然掩不住惊意,她要给自己下跪?一定要看到胸口—— 面对这样一个浑身上下都浸润着剧痛感的女孩儿,男人禁不住心口有些被什么东西渐渐掐住的感觉,竟然,伸出手,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