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现在, 那明显的———何其复杂———是心疼?是一种吾家有女初长成?——— “其实,这么多人照顾,请多少个月嫂都行,还是最好的———”许趣望着妹妹,这个从小在多少溺爱里灌养的孩子——— 她摇头,笑着放好她的小本儿,“用不着那么好,吴好说的对,那旧社会战争时期人家生孩子没人照顾就不活了?咱们量力而行,何况我们以后还要自己养孩子,太娇气不好——” 这是吴好不在这儿,她这么说没人嗤她,她还不够娇气?呵呵。 不过,这在她的姐姐眼里,已经不娇气了,太不娇气了,太不娇气的———叫姐姐都——心酸儿了——— 就像,一个明明以为应该腻在蜜饯里的娃娃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突然,她站起来,一本正经告诉你北方在那里———成长,太快———叫人喘不过气的快——— 好你个吴好哇! 许趣此时在心里滋味难明地念叨,好你个吴好,你装疯卖傻在吧!故着意都“顺着”她:生孩子把人都叫齐咯;她要“轮流”“伺候坐月子”,你还给“记着考勤”———你明明把月嫂都请好了,刚才走的时候怎么一声不吭?!! 好你个吴好!你就是要冒冒自己“找出来”“说出来”“做出来”!叫我们都看到,现在,许冒冒已经———变了——— 长大了, 懂事了, 平和了, 有,人情味儿了——— 这样的冒冒,是还原了她的本色啊——— 许趣低下头,内心里只觉哽咽。 119 冒冒端着碗吃着鸡蛋羹。她的吴嘎还躺在保温箱里说是下午才能去抱来看。 此时的冒冒相当文静,叶行远给她把病床的靠背竖了起来,她靠在上面小口吃着,脸庞一抹温润。 吃完一口,她突然放下手拍了拍自己床边,“姐,你坐上来。” 许趣一愣,不过还是坐了上去。就见冒冒倾身在她耳朵边说了句什么,———叶行远从来没有见过许趣这样的表情!那种仿若承受不住的——惊愣———接着,眼睛就红了,就模糊了——— 冒冒却很平静,还舀了一勺鸡蛋羹又吃了一口,继续又贴在她耳朵边说了几句,——— 此时,就相当诡异了。 许趣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唰唰”直往下掉。最后,竟然哭出了声儿。 冒冒呢,她还是乖乖的吃着鸡蛋羹。 叶行远走到她床的这边也坐在床沿,手指揪着冒冒胳膊的一点衣裳摇了摇,“你跟她说什么了?” 冒冒一笑,“我告诉她她妈的骨灰在哪儿了。” 叶行远也笑,“你咋生个孩子后变这么好了呢,继续憋着撒,气她一辈子。” 冒冒放下瓢羹,摸了摸她姐姐的头发,“咳,算了,我看我们家今后也就我象个人样儿过日子了,他们啊,———只有我护着。你对她以后好点儿。” 怎么看怎么别扭!怎么听怎么别扭!好像———她是个大家长,这家,今后就该她一人*心了————呵呵,不过,冒冒的样子多么纯真,这是发自肺腑的哇。 叶行远点点头,“好,我以后也对她好点儿。可是,能尽到亲人的职责,尽不到丈夫的义务。她想和我离婚,我是不会同意的。她以后找到幸福,我绝对祝福她,可是,‘丈夫’这个位置绝对不让出来。” 冒冒瞪着他,“我听见你在外面说的话了,你说是为了我妈*话你要守着我,可你这种‘守’的方式真是奇怪,为什么连累我姐!” 叶行远还没开口,许趣哭着的人到抢先吭了声儿,“我自愿的,反正我一辈子也不想结婚,他愿意当挡箭牌蛮好!” “那他说你想跟他离婚的,———” 许趣这时候到真有了精气神儿一样,也瞪着妹妹,“那还不是气你一直不告诉我妈的骨灰在哪儿!我又动不了你,就折腾他!” 啧啧,这姐妹! 冒冒撇撇嘴,到不以为意。不以为意的是她姐“折腾”叶行远。不过,又蹙上了眉头, “你难道一辈子都迷进‘资本论’的翻译了?当一辈子老姑娘?”吼她姐, 许趣这时候讥诮地横她一眼,“人各有志,我当我的老姑娘我愿意。” “嘎!”冒冒气不过地骂一声儿。 许家的孩子都是绝世怪种。许趣超级迷恋翻译“巨作”,她可以整月整月不出房门,就迷进书里搞翻译,———你说是不是有病!这对于好动的许冒冒而言,绝对是有病。 冒冒又看向叶行远,满不耐烦的样子,“你这样耗着又为什么!也有病。” 叶行远微笑,朴素的军装,美丽的脸庞,朴素的孽障!一张口,就要吓死人! “是有病,我身体不好,不能人道,所以,我不去抢着当你老公。” 冒冒的嘴巴里可以塞颗大号鹅卵石!!就见她直挺挺盯向他的*—— 他手指比了比,“大概只这么点大。没发育好。”这是指他*里的东西。 “冒冒,你只对你的亲人有感情,我就无论如何也要做你的亲人,这样守着你我愿意。” 说不感动是假的好不好, 又加上有那么一层,他是我在妈妈肚子里,我妈妈就认得的小男孩儿———冒冒对他有了一种另类的亲近感——— 她伸出手去摸了摸他朴素的军装,好半天,憋了句, “有时候多看看别人做,说不定自己会来感觉。” 靠!她这是教“太监”? 谁知,叶行远还真点点头,“是经常看。”———两个坏东西眼神一碰,———蹭出来的全是坏水!! 原来,叶行远以前的那些传言绝对都是真的! 他是个孽障变态荒唐狠毒货又怎样,但是,他对眼前这个女孩儿执着! 120 许冒冒仔细地看着她的吴嘎。 才出生一天的孩子手自然撑不开,可是,冒冒发现她的小爪子弯曲着,——形成的就是一个“抓”的状态。这样,让窝在她怀里的小东西,看上去,——象个小狼崽。 冒冒笑了。这个想法,叫她相当愉悦。 一只小狼在母腹中被慢慢孕育,最后出生在一个默默无闻的地方。小狼慢慢长大,但它的腰身却一直很瘦小,四条细细的腿几乎难以支撑身躯,但如果伫立在岩石上或悬崖边,任凭风雪怎样吹打,也不论站立多长时间,它都会纹丝不动,如同从大地深处长出的一颗树。 当它选定了攻击的目标,瘦小的身躯在顷刻间会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如同光影似的一闪即可到达。它在雪野中奔驰时,如离弦之箭,转眼间便穿越出很远,树叶和野草被它的身躯撞击得纷纷坠落。 事实证明,吴嘎后来确实是个像狼一样的孩子。跟她的母亲完全不同。坚毅、孤傲、沉稳、冷静。又不完全像她的生父,比吴小周更有热度。性子江湖忠义,像父亲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