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光隐藏的秘密

大学毕业那年,郭楠立志要去北京闯出一番事业。 毕业旅行时,她在丽江邂逅博士、大学老师沈阔,两人一见如故,相约一同到北京发展。 郭楠到北京之后去见暗恋三年的师兄王梓健,受到巨大打击。 伤心之余,沈阔对她关怀备至,鼓励她,扶持她,让她重新找回奋斗的信心。 郭楠意外发现沈阔并不单纯是“博士”“老师”,他事实上是一位年轻企业家。她对他的“瞒骗”行为颇感不满。 相处增多,郭、沈二人终于建立了牢固的信任,收获甜蜜爱情。郭 楠无意当中发现了一本女知青的日记,那是沈阔母亲的。 可是日记只有一半,后面的故事究竟是怎样的,沈阔有怎样一段离奇的经历······

升级做老板
沈阔不在家,郭楠不想一个人在那边住,于是回到租住房。桑欣欣问这问那,迫切想知道钟慧珊婚礼的每一个细节。郭楠说:“对了,我带了喜糖回来。”说着就把自己的超大号手提袋拎过来找喜糖。
可是,不知道怎么一带,就带出了那盒需要重新设计包装的安全套。桑欣欣尖声叫出来:“郭楠,这个是我们大客户的产品,你怎么会这么巧,用这个?”
郭楠不想让她误会自己随身携带这玩意儿连忙解释:“我不是在用,我要做个包装设计。”
桑欣欣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说。
郭楠只顾着低头翻找喜糖,并没有注意到她那个丰富的眼神。
晚上没什么事,郭楠决定先把常守芳的日记看完,再去考虑那个套套的外包装。日记本已经在她这里藏了好多天,她得尽快放回去。
上次她看到,常守芳在石牌坊的废墟前流泪,被另外一伙人发现,两伙人大打出手,被当地的村民拉开。可是,日记戛然而止,就没了下文。
她以为是跳页了,或者在后面写了些什么,就把日记翻了个遍,可它当真就再也没有了。她只在最后一页的最末端发现了一句:“一九七八年正月十五,三子出生,取名常达。”到此为止,常守芳的生活就再没有文字线索了。
石牌坊动手打架之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沈阔沈宽的出生都没有记录,只有常达的出生有记录呢?郭楠脑袋里一串问号,她想,也许那个铁皮盒子里的书信里还藏着一些线索。她决定改天再去“偷窥”。正胡思乱想着,沈阔就打来电话说:“郭楠,我想你。”
这个家伙,不会是躲在卫生间打电话吧,那么安静。
“你在哪儿?”
“在香山看红叶。”
“骗人也要境界高一些嘛,大半夜的去哪里看红叶!”
沈阔笑,问:“公司的工作辞掉没有?”
“屈明伟不签字。”
“你直接就别去了。我已经跟于赛鸥交代过了,明天带着你去办设计公司注册的事。我想了想,既然做,就不要做什么小工作室了,搭个公司的台子,我给你打工拉客户。”
“真的?”郭楠在床上一跃而起。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哼,刚才你还骗我说在香山看红叶呢。”
沈阔又低声笑。他身边真安静。郭楠忽然就想到了刚刚到北京的那些日子。她睡在赵骁家客厅的沙发上,沈阔就是这样用一种“远远”的声音陪着她,鼓励她。
只有一天不见,郭楠觉得时间过得好慢。
“沈阔你什么时候回来,我特别想你。”
“我也想你。”
然后,就没了话题,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却不想挂断电话。郭楠把常守芳那本日记贴在脸上,好像这样就离沈阔更近似的。
他笑问:“小东西,干吗呢?”
“亲我。”
“啵~”
“再亲。”
“啵~啵~”
“还要亲。”
“再说我回去找你了啊。”
“我命令你快点回来!”
郭楠缩在被窝里,扭来扭去地呼唤着。好像这样呼唤,他真的能立刻回来似的。后来的很多关键时刻,郭楠都抱有这样的幻想,若是她呼唤一声,沈阔就能跳到眼前抱她吻她护着他,该有多好。
沈阔不是大话精,于赛鸥真的去找郭楠去办公司注册的事。郭楠谎称生病向公司请了假,拿了身份证就上了于赛鸥的车。
这个冷峻的女助理实在能干,雷厉风行,带着郭楠跑东跑西,办理公司注册手续。未来的郭总偷偷想:“难怪沈阔对她信任又依赖,连我自己都快对她产生依赖感了,要是我的公司能有这样一位‘无所不能’的助理,我就可以当甩手掌柜了吧。”
昨晚听沈阔说要注册公司,挂了电话之后,郭楠连夜在网上检索了若干相关资料。她不想在于赛鸥面前太过露怯,更是懂得“自立”的重要性。
可是一落实到行动上,她发现自己临阵磨枪准备的那些资料几乎没什么用。她这个用右半球大脑思考问题的人在一连串需要用左脑思考的文件、手续面前几乎抓瞎。再加上她是百年不遇的路痴路盲,她连最规整不过的北京城的东西南北都分不清楚,更别提挨家挨户去找工商税务等衙门口了。还是于赛鸥带着她忙前跑后搞定一切。
郭楠手里攥着各种证明、契约,开开心心对于赛鸥说:“办得真顺利呀,我还以为前前后后要跑很多趟呢。”
于赛鸥表现得非常不友好,硬邦邦说:“不是顺利,是沈阔早已经帮你安排好了。公司名字是他早就想好的,在工商局核实过可以使用才确定下来。公司注册地址是他帮你找的,注册资金也是他替你垫的。沈阔在你身上花费太多心思了。”
哦,原来是这样。
郭楠心存感激,又觉得很委屈。她不明白,为什么于赛鸥明明当了好人,还要露出一副凶恶的嘴脸。难道沈阔为她做事,她心存妒忌?她不是有男朋友么,又是青年才俊,干吗妒忌她?除非她对沈阔另有企图,或者……郭楠实在想不出其他的理由,她只看得出,于赛鸥特别心疼沈阔——而且,她从不喊“沈总”,只叫“沈阔”。
于赛鸥的车里,气氛很不和谐。郭楠坐在后座试着跟她套近乎,就问:“听沈阔说,他要离开公司了,要‘让贤’。他是要把公司卖掉,还是请其他经理人来做呢?我问他,他不愿意对我讲公司的事。”
听她这么问,于赛鸥有些蔫蔫的:“是要卖掉。舍不得,但是没办法。”
“不想卖就不卖呗,又没有刀架在脖子上。”郭楠想当然地说。
于赛鸥狠踩了一脚刹车,郭楠的脑袋咣当就撞到前面的靠背上。
“公司不是沈阔一个人说了算的。他是为了顾全大局才卖的。”她的声音冷成冰,“再说了,既然人家要买你的公司,就是盯上你了,乖乖卖出去拿钱,见好就收,如果不卖,会死得很难看。郭楠,你懂不懂‘身不由己’。”
郭楠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向于赛鸥道歉。于赛鸥觉察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有点过分,说话的语气太重,就往回拉了拉,说:“其实卖掉也挺好,经营企业不就是为了钱嘛,卖了拿钱,想做什么做什么。沈阔活得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郭楠觉得于赛鸥的语调很伤感,与她往日“铁娘子”的风格很不一样。她小心翼翼地问:“赛鸥,沈阔的身体是不是出了问题,我知道他先前动了一次手术,他总是对我说没事,可是我怕他瞒着我。”
“既然他说了没事,你就相信他好了。”
“那么,他这几天陪客户,你不跟着吗?”
“有其他人陪。我这几天的任务就是帮你注册公司。”于赛鸥又补充了一句,“他不会有事的,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心吧。”
但愿如此。
接下来的几天,两位美女四处看房子,找合适的办公地点。郭楠提议:“我们去租居民楼吧,价格要比写字楼便宜不少,公司刚成立,节约一些。”这句话似乎让于赛鸥很满意,没再给她脸色看。
屈明伟打无数个连环夺命call给郭楠,问她为什么不去上班。郭楠有了自己公司,更不惧他了,干脆直接告诉他:“我不去上班了,再见屈总监。”挂了电话还在那里对着手机说,“屈总监,当心喝到假酒!”阿Q的样子傻里傻气,把于赛鸥都逗笑了。郭楠心里汗,为什么我在这个女人的淫威之下逐渐有了讨好她的倾向,看到她笑心里就轻松很多。
最终,两人一同看中丰台六里桥附近一处商住两用的居民楼,一层有个一百三十平方米的大两居,外面开间做办公区,两个小居室做老板和财务的办公室,刚好合适。最妙的是,房子里有现成的办公桌椅和隔断间,是前一家公司剩下的。郭楠细心检查一番,认定这些“白捡”的固定资产都没有问题可以直接使用,高兴得直拍手。
签合同的时候,中介用上述“固定资产”为条件跟郭楠谈判要抬高房租,傻子也能算得出,这太不划算了。郭楠学着于赛鸥的样子拿出强势姿态咬牙拍桌子:“一口价,能租就租,不租我们就另寻他处!”居然真就把价格压住了。
租下办公室之后,两大美女又把阵地移向中关村,采办电脑、传真机、扫描仪、复印机、打印机等等。乍一听很“多”的一百万注册资金,轻飘飘就花出去一大笔,就像一枚小石子丢进深潭,声音都没有。
郭楠实在心疼,灵机一动,问于赛鸥:“那个……沈阔的‘忆江科技’……有没有淘汰下来的打印机、复印机什么的……会不会便宜些……”
郭楠听沈叮咚说过,她们中学为了实现“现代化教学”,又想节省开支,就收购一些大企业淘汰下来的二手电脑,建立学生机房。
对于做平面设计的人来说,电脑不能将就,扫描仪不能将就,这都涉及显示效果和色差什么的。但是,座机电话、复印机之类的,用二手的不会影响工作质量。郭楠想着能省则省,就那样问于赛鸥。可是她实在有点惧怕于助理的犀利眼神,担心她误会自己“占便宜”,所以说的时候有点结巴。
于赛鸥冲她笑了,夸她懂事。郭楠就贱兮兮地高兴起来。
每落实一项,于赛鸥就给沈阔打个电话汇报一下,搞得郭楠倒像是个局外人。郭楠想沈阔想得厉害,酸溜溜地给他发了短信,没有什么特别要说的,只是写:“我想你。你快回来啊。”沈阔回:“我也想你。很想很想。”
公章、支票簿等一一落实之后,沈阔终于回来了。那已经是一周之后。
他好像稍微变白了一点点,身上还有种奇特的味道,像来苏水混着古龙水。郭楠提着鼻子凑在他身上闻了半天,他笑她像条腊肠狗。她追问他到底去哪儿了,他说:“客户吃喝了几天,然后要去医院体检,我就陪着去了。”
郭楠盯着他看,一个星期没见到他,都快不记得他长什么样子了。
沈阔笑说:“干吗盯着我啊,有什么不对?”
“嘿嘿,我怎么觉得,你变白了,像沈宽了。”郭楠并没有见过沈宽本人,只是在沈家老宅见过他的照片。这个二弟跟沈阔长得非常相似,只是更白净秀气些。
听她这么说,沈阔就问:“是我帅,还是沈宽帅?”
“哈哈,不带这么变相夸自己的啊,你们长得那么像!”
“郭楠,”沈阔歪着头看她,“要是把我换成沈宽,你愿意吗?”
“去你的!”郭楠伸手撕他的嘴,“你脑袋被门挤啦,问这么莫名其妙的问题!”说完就黏在他身上让他背她。
沈阔笑:“我给你开了个公司,你不好好谢我,还让我背你?”
她耍赖:“你要‘俯首甘为孺子牛’。”
亲热一番,郭楠把她设计的安全套外包装给他看。沈阔对设计没有什么意见,只是叮嘱说:“别小看这单生意,这不过是个开始。你还记得婚礼结束之后跟我聊天的那个人么?”
“那个秃头大叔啊,记得。”
“嗯。他是X 集团的企划负责人。他们是一个很大的橡胶产品集团,这个套套只是他们下属企业的产品之一,冰山一角而已。等时机成熟了,我把你介绍给他,你们单独谈。谈得好的话,他们集团所有产品的包装、设计,都可以签约到你这里,一年少说也有个上百万吧。客户关系定下来,你的公司就不愁生意了。”
郭楠听得热血沸腾,全然忘记了上班时受的气,欢呼着手脚并举大唱“奴隶翻身做主人”。沈阔笑着拍了拍她的头。郭楠龇牙傻乐:“沈总,你笑得像我爸。”
“是啊,我真亏,找个媳妇回来,怎么像养闺女似的。”
“嘿嘿,等公司挣了大钱,我孝敬你。”
沈阔看着她,脸上是羡慕的神情:“年轻就是好啊,有激情。”
听了这话,郭楠扭头看他,觉得他很消沉的样子。脸好像是白了一点,但是眼神透着疲惫。她问他到底什么活动把你弄得怪怪的。
沈阔笑说:“我听你的,戒烟了,以后你说什么我都听。”
“真的?那你以后不许出去应酬,每天在家吃我做的饭。”
他笑说:“好。”
“你也不许对别的女人献媚,不许跟她们说话,女学生搭讪的都不要理。”
他大笑:“好。”
“我让你退休,每天在家陪我玩。”
“好,我什么都不干了,就等你郭老板养我,我早就向往吃软饭的生活了。”
她搂着他的脖子,香吻像小鸡啄米一样落在他脸上。她喜欢用脸蹭他的胡楂,可是这回,她发现他好像老了很多似的,他的鬓角冒出几根讨厌的小白发,甚至连胡子里都混着两根白的。她想起于赛鸥的话,沈阔活得太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郭楠好一阵心疼。她不再说笑,很认真地说:“沈阔,你把公司卖了吧,就简简单单当一个老师,挣钱的事交给我,我开设计公司前途无量呢。”
“傻瓜,”他像抱小狗一样摩挲着她的脊背,“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你知道么,我要是把公司卖了,‘忆江’的牌子就没有了,公司会被拆得七零八落,所有的员工都下岗失业。我这个董事长的头衔没有了,其他所有的人脉关系很快就不灵了,我在C大学的位置也保不住,你的设计公司生意也不会好。这些都是连锁反应。我要是去其他公司挂职,就是空降兵,要完全从头做起,不会有现在这么大的支配权。很难。”
他有比较严重的颈椎病,躺一会儿就要动一动。他说完这些,稍稍正了正身子,脖子的关节就发出咔的一声响。
他重新把郭楠搂在胸前说:“沈宽留在加拿大,不回来了,但是常达要回来。前几天他跟我说,想带女朋友一起回北京发展。我这个当大哥的,总得帮他把路铺好。现在,就算是‘海归’,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很好的工作,我再撑一段,等常达的事落实再说。”
郭楠拉出“重金聘英才”的架势说:“让他进我公司啊。”
沈阔大笑:“你公司的注册资金都不够给他发年薪的。”
郭楠气得拍他肚皮。
“对了,你开公司不能自己干啊,你得招人。这是公司经营里最难的事,到时候你就会发愁了。”
“我已经在发愁了,都说高薪诚聘,我发不起高薪,还能聘谁,只能自己干了。而且我已经算过了,简单做商标、包装之类的,利润特别低。要做网页等技术含量高的设计,利润才会高。可是我又不太懂,必须另请高明。愁死我了。”
“现在你明白,我当时创业有多难了。”
郭楠本想问问沈阔关于那本日记的事,可是刚才的话题似乎已经够沉重了,他也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她就没再张嘴。
她觉得沈阔对两个弟弟实在太好。他自己从大一开始就一边上课一边挣钱,大部分钱都给家里的弟弟花了。两个弟弟都想出国,他倾囊而出,全力支持。现在三弟要回国,还是要找他。他肩上有这么重的担子,哪能退休呢?
她趴在他胸前天马行空地想了一通,再看他时,他已经睡了。她爬起来,披了件衣服,回头看他睡得很沉,就蹑手蹑脚去了书房,把日记本放回原处。她想把那些信也打开来看一下,忽听沈阔喊:“楠楠,你去哪儿了?”她慌忙跑回卧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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