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时光隐藏的秘密

大学毕业那年,郭楠立志要去北京闯出一番事业。 毕业旅行时,她在丽江邂逅博士、大学老师沈阔,两人一见如故,相约一同到北京发展。 郭楠到北京之后去见暗恋三年的师兄王梓健,受到巨大打击。 伤心之余,沈阔对她关怀备至,鼓励她,扶持她,让她重新找回奋斗的信心。 郭楠意外发现沈阔并不单纯是“博士”“老师”,他事实上是一位年轻企业家。她对他的“瞒骗”行为颇感不满。 相处增多,郭、沈二人终于建立了牢固的信任,收获甜蜜爱情。郭 楠无意当中发现了一本女知青的日记,那是沈阔母亲的。 可是日记只有一半,后面的故事究竟是怎样的,沈阔有怎样一段离奇的经历······

偷窥日记
这天下午,郭楠约了沈阔晚上去他那里做寿司和生鱼片吃。沈阔满口答应。可是郭楠到了,他又说临时有应酬,不回去吃了。郭楠一个人对着一堆食材没了兴致,随便捏了几个饭团,吃完就在他的书房里找书看。
她在书柜前翻了一通,多半都是金融和管理方面的书,还有些历史书以及建筑学方面的名著。二弟沈宽是搞建筑学的,郭楠想这些书可能是他的。她顺手翻了一本大部头的建筑设计图稿出来看着玩,但是,她发现那排书的后面好像藏了个东西。她伸手过去拿,居然是个铁皮盒子。郭楠好奇心大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现什么所罗门宝藏。
盒子里面有一个日记本,一叠信,和一个很厚很大的牛皮纸信封。信封没有封口,郭楠先打开看,里面是一张四开纸大小的手绘丽江古城四方街地图。
地图是用铅笔打稿,然后用黑色碳素墨水一笔一笔画上去,又细细地把草稿擦干净。看得出来画画的人有扎实的工笔功底。地图画得非常细致,甚至有四方街上每一口水井的标识。几处老宅也做了清晰的标注。
在黑色墨线稿的基础上,作画人还用彩色铅笔勾出很多可爱的小图标,纪念某些特别的日子,例如,第一次牵手,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看电影,第一次吵架,第一次接吻……
市面上有很多“丽江古城手绘地图”的印刷品卖,但是绝对没有这一幅清晰、漂亮、生动、独家。不过,从上面标注的很多商铺、建筑来看,这地图应该是很多年以前的了,现在的四方街已经大有不同。
郭楠大致猜得出,这样浪漫的纪念物,这样精巧的画工,多半是和熙送给沈阔的。让她迷惑不解的是,这张无与伦比天下独一份的地图,是被撕得粉碎之后,又用胶布在背面粘贴起来的。粘得严丝合缝,谨慎小心,细细的墨线都对得整整齐齐。
好好的地图,为什么撕碎了又拼贴起来呢?即便是分手,也不要这么歇斯底里吧。郭楠想不通,收起地图,翻看其他两样东西。
一叠信件用丝带打了几个十字花捆得结结实实。那些都是很老的牛皮纸信封,却有一个信封是簇新的,被夹在那叠信的中间。看样子沈阔想把这封信格外小心地藏起来。
郭楠一时解不开丝带结,就把信先放回去,翻看那个日记本。日记本是20世纪六七十年代最常见的套着红色塑料皮的软皮抄,本子好像曾经被人用剪子或者刀子“毁容”过,有几个很大的划痕,但是没有损坏。
轻轻翻开,原来,这是沈阔母亲常守芳的日记。
郭楠再也放不下,缩坐在书房的地毯上看起来。
日记是从常守芳去云南做知青开始写起的,记录一些琐碎的日常生活,也回忆一些往事。郭楠顺着小姑娘的文字,零零散散地看到了沈阔外祖父常家的故事。
常父早年曾留学美国,获得硕士学位,在西方建筑史方面颇有造诣。回国之后,他入北京Q大建筑系任教。
20世纪60年代后期,常教授被一个学生诬告,被捕入狱,家里只剩下常夫人、18岁的儿子常守诚和12岁的女儿常守芳。守诚很快下乡去了云南。到了1972年夏天,15岁的守芳不听母亲的劝告,执意要去云南,她希望离哥哥近一些。
常教授当时含冤在狱,身陷囹圄,即使写信劝阻,也不能直接阻止女儿这个做法。他只能一再婉转表达:“女孩子切勿离家太远。”但是常守芳决心已定,母亲怎么都说不动她。
常守芳自愿到遥远的云南农村锻炼,申请很快得到了批准。因为入学早,人又极其聪慧,15岁的她当时已经高中毕业。少女第一次远离家门,心中满是理想主义。虽然哥哥的家信中多少提到过一些那边的苦日子,但是由于时代特殊,他不能在信里太过抱怨诉苦,只能鼓励妹妹要坚强乐观。
常守芳从小在母亲的严加看管下长大,事事谨慎小心,心里有无限自卑。可是,15岁的孩子远远离开母亲的束缚,忽然就有了“解放”的感觉。她天性里的浪漫因子泛滥开来。
到云南之后,常守芳和另外九个来自山东、北京的知青分到了同一个知青点,就在丽江古城。她漂亮,活泼,写一手好字,很会画画,劳动之余给大家唱歌跳舞,就像个无忧无虑的小孩。她的人缘很不错,很多当地人都喜欢跟她来往。
她的日记里特别记了一句:“他说,有我在,他都忘了生活的苦。”这个“他”是谁,并没有明确地指出。
常守芳从来没有接触过农活,初到农村,没摸过农具的手很快就打血泡。她咬着牙从不喊疼,用针挑破之后继续干活。
别人忙了一天之后都聚在一起打牌、聊天、睡觉,她弄来些蓝蓝绿绿的颜料,在废报纸上画画。大家问她那是什么,她故作神秘不告诉人家。其实,那些都是染坊里做扎染的染料。小姑娘在日记里窃笑。
她喜欢捏泥巴,这个爱好是跟爸爸一起养成的。休息的时候,她挖出一团团泥巴左捏右捏,就能捏出一座房子、一个庭院。村里的小孩子都跟她学习捏泥巴,她给小孩子讲罗马角斗场和古巴比伦空中花园。
她爱上当地的饮食,学着做云南口味的菜肴,也把自己喜欢的炸酱面、千层饼等烹饪手艺教给当地的乡亲朋友。
她遇到过“坏人”,嫉妒她的衬衣总是白白的,故意让她去喂猪,然后把她挤倒在猪食槽上。还有人让她拿棍子去捅两只正在交配的狗,
害得她被狗追着咬。
常守芳想念北京,想念妈妈。她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机会见到哥哥。
她哭着给哥哥写信诉说心中的委屈和思念,写完又撕掉。再笑着写一封,说尽身边的趣事、好事、开心事,寄给他。
郭楠翻着常守芳的日记,喜欢上那个苦中作乐又顽强浪漫的姑娘。
她一边看一边回想沈阔说的话:“妈妈遇到爸爸,再没离开云南。”她想,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小姑娘非常浪漫,才做出这样的决定吧——郭楠的理想主义又泛滥了。
日记刚刚看到一半,她听到开门声,是沈阔回来了。她觉得自己这样偷看不太好,赶快把盒子放回原处,又把那本书挡在原位,但是,她悄悄把日记塞进了自己的包。
郭楠匆匆忙忙收拾了“作案现场”从书房出来,就看到于赛鸥挽着沈阔的胳膊,把他“搀”进来。他喝了不少酒,眼睛通红,冲着郭楠喊了一声:“宝贝,干吗呢,给我煮粥喝。”然后就跑去洗手间,大声呕吐。
于赛鸥手上还拿着沈阔的外套,轻车熟路地帮他挂好,对郭楠说:“沈阔今天喝太多了,我帮你照顾他吧。”
“没关系,我能应付,你今天辛苦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于赛鸥看了看她,去厨房打开冰箱门,拿出一个小药箱,把里面的药一样一样拿出来给她看。哪个是胃药,哪个是治头疼的,她都认真交代清楚。郭楠这才明白,她就是那个堪比“贤妻良母”的助手了。郭楠就想到在迪庆的时候,于赛鸥狠狠“批评”沈阔,沈阔却笑嘻嘻听着,心里不由得有一股醋意。
沈阔在洗手间很长时间,终于出来。他洗了脸,一只手捂着小腹,一只手放在后腰上,稍稍有点猫腰。他语速很慢,对于赛鸥说:“明天一早咱们就去老张那儿,让他把合同签了,免得他变卦。”
于赛鸥不答,反问他:“你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小意思,又不是纸糊的。”他调整呼吸,站直腰,拉过郭楠说,“赛鸥,今天辛苦你了,楠楠在这儿照顾我就行了,你早点回去吧。”
于赛鸥看看郭楠,有些不放心,但是没再多说,道了再见离开。郭楠过去把门在里面锁好,转身看沈阔的时候,他又去洗手间了。
“沈阔,你怎么样?”
“没事,一会儿就好。”可他的声音分明是不好。
郭楠正心疼,桑欣欣打她手机,问她晚上还回不回去。郭楠说:“沈阔不舒服,我留这边照顾他,你有事吗?”那头支吾了一阵子说:“等你回来再说吧。”
沈阔冲了个热水澡才出来,腰间围了条浴巾,摇摇晃晃往卧室走。郭楠觉得他好像瘦了。他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她担心他吐,拿了一只盆放在床边,又拿了一条湿毛巾放在床头。她没敢直接睡下,坐在一旁的小地毯上看着他到很晚。这便是沈阔的“另一面”,虽然称不上邪恶,却很灰暗,很混沌,跟穿红色POLO衫的“木棉”判若两人。
因为担心沈阔身体,郭楠整整一晚都没睡实。她一面惦记身边的“酒鬼”会不会半夜胃痛头痛,一面惦记常守芳的日记,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时光交错亦真亦幻地穿越了一夜,不知不觉起床上班的闹钟就响了。
她迅速关上闹钟,转身看身边的人。他已经醒了,正睁着两只眼望着天花板发呆。她问:“难受么,昨晚喝那么多。”
他说:“习惯了。”
郭楠凑过去亲了他一下要起床,他却拽住她说:“别上班了,我们就这样在家里窝着吧。”
她大笑说:“沈总居然也有偷懒的时候啊。”
他笑笑,松开她,起床洗脸刷牙:“我早想偷懒了,时候还没到。
今天去找人签个合同,我送你上班吧。”
一到公司,郭楠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打开电脑,系统还没正常运行起来,隔壁工作位的同事就隔着两个亮晶晶的眼镜片神神秘秘地对她说:“有热闹啦。”
“什么热闹?”
“周锦若辞职了。”同事压低声音说。
啊?这人还真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之前只想着周锦若很委屈,但是肯定会继续撑下去。没想到她突破不了“天花板”,直接就放弃这个位置了。
郭楠登录公司的网站,公司内部论坛还没有正式宣布消息。她看到赵骁的QQ头像已经亮了,就发消息问:“你知道周锦若辞职了吗?”
“听说了。她进了4A,下家找得还不错。”
郭楠这才松了一口气。周锦若有热情有干劲有能力,要是被一个奸猾的屈明伟踩得走投无路,那实在是苍天无眼了。她就是有这样一种没事瞎操心的普世情怀,沈阔曾说过她“烂好人”,后又说就喜欢她这点,善良。她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可惜沈阔不挂QQ也很少登录MSN,不能第一时间内跟他念叨这件事。
神游了一通,郭楠正要开始工作,钟慧珊的秘书却过来叫她,说钟总找她。郭楠木讷地跟着秘书往钟慧珊的办公室走,旁边几个同事都朝她递来复杂的眼神。
郭楠心里打鼓:钟老板怎么会亲自找我呢,不管是骂、炒、夸、捧,都不至于亲自动手啊。难道要让我接替周锦若做主管?不太可能,我还“试用期”呢。就算是这样,也不应该老板说,应该人事部门或者屈明伟找我啊。
钟慧珊的办公室很男性化,栗色的宽大老板桌衬得她更加娇小瘦弱。但是,气场很足。她正坐在电脑前运指如飞敲打什么材料,看到郭楠进来,笑笑说:“请坐。”那笑容不冷不热,看不透其中玄机。
先前沈阔说过,钟慧珊追求过他却被他拒绝。郭楠总担心钟老板忌恨自己。像这样的单独面对面还是第一次,所以她心里很有点小忐忑。
钟慧珊却大方,表现得很职业,问了问郭楠的工作情况,就跟她提到周锦若辞职的事。她问郭楠:“你有什么看法?”
郭楠摸不清这话的用意,就说:“没什么看法,公司人事变动的事需要老板拿主意,不管以后谁做主管,我都会卖力的。”
钟慧珊笑说:“外交辞令说得真好,沈阔教你的吧?”不过,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鸡婆有些自降身份,立刻端正自己的位置转换腔调问,“郭楠,你愿不愿意调职到业务部?”
郭楠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当钟慧珊问自己愿不愿意接任周锦若做平面制作组的主管时,她就推托资历不够水平有限不做。可是她万万没料到老板让她去业务部。难道这是一种变相的炒鱿鱼?难道她想对她明升暗降、让她知难而退?
“钟总,我学画画差不多有十年,平面设计学了四年,我很喜欢自己的专业,不想放弃。”
“到业务部门锻炼一下,直接跟客户打交道,了解他们真实的需求,你才能做出更好的设计,满足他们的需要。”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没法辩驳。郭楠斗争经验有限,不知道怎么招架一下,索性用最笨的方法,直接说:“我笨,不擅长做外围工作,还是做技术层面的比较好。”
“我让你做业务部总监,怎么样?”钟慧珊依旧是笑。
“啊?”郭楠魂飞魄散,险些从椅子上摔倒,“钟总,您直接批评我的设计作品,或者我的工作态度都行……怎么……”
“你以为我在逗你玩?”女老板盯住菜鸟设计师。
“不,不是那个意思,我想,屈总监劳苦功高,才能掌控业务部。
我,没那个本事。”
已是初秋,秋老虎厉害,天还很热,郭楠的手却已经冰凉了。她的匡威球鞋不由自主在地面上蹭了几下,对钟慧珊这出其不意的招数抵挡不住。
“你再考虑考虑。屈总监不会有意见。提拔你跟他一起带领业务部是他的主意。你虽然没有经验,但是,”她喝一口水,“你有你的资源可以利用,对不对?”
郭楠有些明白了。钟老板醉翁之意不在酒,她是想踩着自己抓住沈阔。沈阔又不是孙悟空,能给她带来多大好处呢?郭楠一时想不通,僵在那里。
“你先去工作吧,调职的事你可以考虑成熟之后再答复我。另外,”钟慧珊在电脑上调了份文档出来,“你进公司快三个月了,表现很好,周锦若和屈明伟对你都很满意。公司决定提前结束你的试用期,跟你签正式的聘用合同,按规定给你缴纳五险一金及享受其他公司的福利待遇。你准备好户口底页和身份证复印件。更具体的情况人事部门会通知你。”
一整天,郭楠都有种五里雾中穿行的感觉,中午在外面成都小吃跟同事吃饭,两次都没听清他们的话,被他们笑说“怀春”。她想起桑欣欣昨晚说“有事”,就发信息问她在公司没有。桑欣欣说在外面,晚上回家说。
下班到家,天已经黑透了。桑欣欣很少见地猫在家里没出去,郭楠笑问她怎么“从良”了,她迟疑了一下,就说:“郭楠,我怀孕了,你陪我去做人流吧。”
“啊?”郭楠觉得自己今天真的是太受刺激了,心脏已经超负荷。
“孩子是谁的,是你前男友的吗?这是大事,你不能草率解决掉啊。”
“你就别问这个了,你陪我,行吗?”桑欣欣神情凄苦,楚楚可怜。
回到自己的房间,郭楠心里乱,掏出手机给沈阔发短信,他又出去应酬了。她关好房门,找出常守芳的日记,继续看女知青的故事。
常守芳到丽江半年,学会了割麦子、喂猪、养鸡、编竹篮等各种从未接触过的农活。她的手变得很粗糙,她不敢在日记中抱怨太多,但是时不时会有几句伤感的哀叹。
1972年的年底,接近农历新年的时候,常守芳接到北京传来的噩耗:母亲失足落水身亡,父亲突发心脏病死于狱中。
这样的消息无异于五雷轰顶,让常守芳痛不欲生。
三个多月的时间里,常守芳非常消沉,日记断断续续,每天只有几个字,就是恨、悔、盼、哭,等等。
终于,她盼来了哥哥常守诚的来信。他没有对她讲监狱里的事,只是鼓励她不要悲观,要坚强勇敢,要好好表现。
常守诚的信让常守芳终于振作起来,受伤的心稍稍平静一些。兄妹两人互相鼓励,期待早日回到北京去,还相约若是有机会,一同去北京
Q大学上学。
父母的突然辞世让常守芳瞬间长大了许多,最初的理想主义和浪漫主义都沉淀下去,她开始用不太成熟的头脑去分析自己遭遇的事。
十月的一天,常守芳和几个知青去四方街赶集。彼时的四方街远远不像现在这样发达先进,但也是古城的中心,非常热闹。他们到处玩到处看,就转到了木氏土司府的旧址。
当时,木氏土司府已经不复存在,标志性的大门石牌坊被拆除了。
常守芳听父亲说过,这座汉白玉的石牌坊是万历皇帝钦赐丽江土司的,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财力,是不可多得的建筑精品。
常守芳站在“精品”的废墟旁边,想到父亲母亲的遭遇,想到自己和哥哥像飞蛾扑火一样远离二老,不由得心酸落泪。
父亲热衷西方建筑,对中国古代建筑也有非常深厚的感情,家中收藏无数资料、图片。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常守芳越哭越伤心,越哭越动情,同伴劝她都劝不住。
就在那个时候,一伙人围住他们,问他们为什么在废墟前掉眼泪,是不是贼心不死、图谋不轨。为首的两个男孩子不过二十岁的光景,抓住常守芳瘦弱的肩膀就拳脚相加。两伙人很快厮打起来。
当地的百姓很多人过来阻拦劝架,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他们拉开。常守芳的衬衣被撕破了,露出雪白的肩膀,一位姓和的老人给了她一件衣服披着。最先打人的那伙人扬言“没完”,那个人指着常守芳说:“你等着,我们知道你是谁……”
郭楠看得心碎,串串眼泪掉在本子上,弄花了几行钢笔字。原来沈阔的外祖父一家人有这样惨痛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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