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菀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没有文书在城内寸步难行。她刚才说探亲本就是个托辞,晚上要是还没找到梁恒,她岂不是要睡在街上。陆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就只能再继续麻烦夫人了。”“不麻烦。”南宫眉浅笑着。陆菀算是重客,又由楚楚亲自安排住宿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刻意安排,她原本应该住在厢房,却被安排在夫人院内的西厢房。楚楚将陆菀衣食住用安排的极为妥帖,颇有掌家丫鬟的风范。“还不知道姑娘叫什么。”楚楚对于这位救了自家夫人的人很是尊敬。“陆菀。”“陆姑娘,您要是有什么需要,直接吩咐我就好。”楚楚恭敬的福了福身,回去跟夫人回禀。陆菀倒是颇有身为客人的自觉,实在觉得无聊才会在院里闲转,主要是她现在还不确定梁恒在什么地方,必须要提前打探清楚才行。还有就是,她进城前没跟郑宏文说一声,不知道男人看到她不见之后会不会着急。另一边,楚楚把陆菀的情况跟夫人一一交代清楚,“夫人,您为什么会把她留下?”“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南宫眉刚卸了钗环,在丫鬟们的服侍下,虚弱的躺在床上,“不用将她的事情告诉我,我没让你盯着她。”楚楚说了句“是”,“夫人,陆菀说您的病还有根治的可能性,为什么不让她试试?”“楚楚,你觉得我这些年吃的药还少吗?”南宫眉没从正面回答她,反问道。“或许那些大夫都是庸医。”“连宫里的那些御医都是?”“……”“我没必要再自欺欺人,这个身体能支撑到什么时候,就算什么时候,我不想再拖累他。”“夫人……”楚楚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惹得夫人伤怀了,眼眶微红。“怎么好端端的又哭了?”南宫眉无奈的笑了笑,“也不知道你这个爱哭鼻子是随了谁,再这样下去,哭花了小脸儿可就要嫁不出去了。”楚楚伤感的情绪一扫而空,羞涩的垂下头,“夫人就爱拿我开玩笑。”“呵呵……好了,去看看将军回来了没有?”南宫眉杏眸浅浅的落在窗外那棵银杏树上,有些出神。“夫人放心,将军就算回来,肯定会第一时间来咱们院里。”楚楚福了福身,“那夫人先好好歇歇,我去给夫人做些甜羹。”“去吧!”南宫眉挥了下手,车马劳顿的时间太长,她还真有些累了。楚楚走到门口,还未关门,听着身后传来的柔媚嗓音,脸上浮现出些许不耐烦,这女人又来干什么?!身着正红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八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艳丽无比,一双凤眼媚意天成。“姐姐在吗?”楚楚暗自啐了口吐沫,妖精!“夫人已经睡下,奚姨娘还是改日再来吧!”奚凤儿没有要走的意思,说话的嗓音拔高几分,“姐姐,妹妹今天过来找你是有重要的事情谈,耽误不得,还请姐姐通融下。”“你喊什么!”楚楚恨她恨得是牙根痒痒,这女人摆明了就是欺负夫人好脾气。果不其然,身后房门“吱呀”声打开,南宫眉穿着一身素衣,面无粉黛,“进来说吧!”“……”楚楚只能是狠狠的瞪着奚凤儿,她肯定是故意的,不知道又在想什么坏水。奚凤儿闻着房间内的药味,不着痕迹的掩了掩口鼻,“姐姐,老夫人又在闹情绪,不肯喝大夫开的药,要是这样下去的话,她老人家的身子骨怎么能受得了。”南宫眉微微蹙眉,“怎么回事?”“还不是因为子嗣的问题,将军跟老夫人大吵一架,说将军府的嫡子只能从姐姐肚子里出来。”奚凤儿拿着手帕,轻轻擦拭着眼角,说话的语气放缓几分。“老夫人是想能够在闭眼前抱上孙儿,已经承诺将军嫡子永远给姐姐留着,可将军还是不同意。”“我知道这不是姐姐的意思,但将军心里是有姐姐的,要想将军改变主意,还得由姐姐来劝。”“咳咳。”南宫眉轻咳出声,鼻翼间萦绕着抹似有若无的香味,让她觉得嗓子很不舒服。“姐姐的身子常年不见好,又不能断药,这子嗣什么时候才能怀上?”奚凤儿说完,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南宫眉。南宫眉想抚平胸口的不适,极力控制住咳意,“妹妹说的对,等将军回来,我会好好跟他说。”“还是姐姐通晓情理。”奚凤儿说罢,“既然如此,那我就不便在这影响姐姐休息。”送走奚凤儿,南宫眉再也忍不住喉咙口传来的痒意,剧烈咳嗽起来。“咳咳……”“夫人!”楚楚惊呼出声,搀扶着南宫眉到床上,现在夫人咳疾复发的次数越来越多,这可不是个好兆头。南宫眉摸索着什么,楚楚忙打开陆菀送她的小瓶子,只放在鼻尖闻了闻,她这才慢慢平复下来。“夫人怎么了?”倒不是说房子不隔音,南宫眉咳声太大,陆菀听得很清楚。陆菀直奔南宫眉房间,进门便闻到股熟悉的香味,皱了皱眉,示意楚楚去把窗子打开通风。南宫眉眸子微瞌,微微喘着粗气,“陆姑娘,我没事。你给的东西很好用。”“那个治标不治本。”陆菀挽了挽南宫眉手腕处的袖口,两指搭在腕间。南宫眉见状,倒是没在说话,靠在床榻上,安静看着陆菀。片刻,陆菀才收手,“大夫说的没错,由于你的咳疾时间太长,如果要治疗的话,恐怕得费不少功夫。”“没,没”南宫眉话刚说到一半,忽然注意到陆菀话中的其他意思,不确定的问道:“陆姑娘的意思是说,我还有康复的可能性?”“当然!”陆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的点了点头,“但是在此之前,我必须要看那些大夫给你开的药方,还有”“你屋里这是什么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