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书发愣,心里的防线被击碎。她躲闪收回目光,不自觉的偏头向窗外看去。披肩意外滑落,圆润的肩头裸露在外。黎书快速抬手将披肩拉了回去,寂静的车厢里,耳边只有强有力的心跳。傅弋川真的变了,似乎不再仇恨她。“你想说什么?”良久后,傅弋川追问。黎书回头望着他深邃的眼眸,静静开口。“我说。”“车祸不是我,你信吗?”她眼中藏着自嘲的笑,射灯在她眼底折射的光波光潋滟。傅弋川心里一紧,觉得她快碎了。兴许是黎书怕听到令她难过的答案,快速抢了先。“没事。”傅弋川觉得无限靠近扑朔迷离的真相,心快溢到嗓子眼。他信,但是他说了她肯定不信。车子四平八稳的停在傅家老宅门外。黎书自顾自下车,等着傅弋川走到身边。她正欲向前走,没想到身边的男人手臂弯曲。黎书不解的对上他的眼神。“奶奶会问。”就连傅弋川也没察觉给自己找了一个完美的借口。黎书收回视线,敛起神色,挽上他的臂弯。两人步伐一致,一同踏进老宅的大门。傅家家宴自然所有的傅家人都在场,包括所有的旁支。百米长桌上菜色齐全,还有佣人不断添上新菜。黎书又想起上次出到傅家的场面。上流圈层名门望族,自然是讲究门当户对,她心里也清楚,旁支里不少人看不上她的身份,甚至嘲笑嗤之以鼻。黎书抓着傅弋川衣服的手下意识紧了紧。男人察觉到异样并未开口,只是扫了一眼眼前的一众人。“弋川啊,腿终于好了。你去国外的这段时间,我和你二姑妈可担心你了。”嘴上说着担心,可背后没一通电话。“阿川啊,现在终于好起来了,可要好好操持家业。”“恢复的怎么样?现在还有没有其他困难?”七大姑八大姨全都围了上来,叽叽喳喳询问。黎书脸上的笑容都要凝固。傅弋川滴水不漏的一一回应,有礼貌的回复诸位亲戚。话题最终落在黎书身上。“这位是?”中年女人拉长语调,打量的目光毫不掩盖。黎书知道话头对准了她,机械的笑着打算开口解释。未曾想头顶传来男人清冽的嗓音。“黎书,我的……”傅弋川话还未说完,又被另一个人抢了过去。“哎哟,你瞧你贵人多忘事。上次老太太生日宴,她就来过呀。说是弋川的未婚妻。”回话的人故意拉长语调,阴阳怪气的意味丝毫不遮掩。“未婚妻呀?那是哪家的大小姐?”“黎小姐,家中是做什么产业?上市了吗?市值多少?规模又有多大?”“没听过,应该算不上什么。”黎书倒是想回答,可被他们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脸上的笑容这也挂不住。当众给她一个下马威,可偏偏不给她讲话的机会。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黎书垂着眼眸,似乎是默认。他们说的话也对,黎家在傅家面前确实如同蝼蚁。“够了。”傅弋川脸色微变,声音更是淬上了几分寒意。当面讨论的众人立刻噤了声。有人确实是想八卦一下,有人也想借此打探一下傅弋川对黎书到底是什么态度。毕竟他们也都了解苏家的苏湘,就像是押宝一样,更多的人愿意去将赌注压在苏湘身上。“这是家宴,不是茶话会。”“傅家看中的从来都不是门第。”傅弋川震怒,带着黎书径直离开。原本围起来的人群见状立刻向两边退避。黎书心跳漏了一拍,她偏头,微微仰起。男人冷硬的下颚线紧绷着,周身散发的气息不容人靠近。原来被人袒护是这种感觉。黎书快速收回目光,低头,眼睫颤动,心底泛起一卷甜。傅淮站在一旁,晃动着高脚杯里的液体将一切情况尽收眼底。开始只想玩玩,但是现在真的很想和表哥抢女人。他勾了勾唇角,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傅弋川照例去见老太太。黎书到门口时自觉停下,松开了他的臂弯。上次他没让她进,这次不用他说她便自己默认。傅弋川扫了她一眼,并没有开口讲话,而是依旧保持胳膊弯曲的姿势。“我进去吗?”黎书询问。“进。”傅弋川语气没方才渗人,锋利的眉头也消失不见。叩完门,听到老夫人的回答,两人才推门而进。“多久没来了?你这孩子一点心都没有。”老夫人今日穿了一件红色羊毛衫,整个人精神烁烁。傅弋川低头认错,“对不起奶奶,是我疏忽了。”“你说你没空就算了,也不让小书过来陪一陪我这个老婆子。”傅老夫人视线落在黎书身上时,笑得和蔼可亲。老夫人拉过黎书,上上下下打量了一圈,又看了看傅弋川,随即乐呵呵的笑了。“你们这些小年轻啊,这是不是所谓的情侣装?”情侣装!?最多同色系而已。黎书大惊失色,脑子一热,“不是的,奶奶。”傅老夫人“啊”了一声,质疑,“不是吗?”“是的奶奶,她脸皮薄。”傅弋川滴水不漏,又将话给圆了回来。黎书猛的反应过来,随即配合的红了脸。她应该扮演一个合格的未婚妻,瞒过所有看好他们的老人。“哎呦,小书脸红喽。”傅老夫人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别不好意思,这是多甜蜜的事情呀。”黎书任由老太太拉着,耳骨后的一抹红久久不能退散。她低头羞赧的模样傅弋川看的失神。“小川,你先出去,我有话问小书。”傅老夫人挥了挥手赶人。黎书心里一惊,害怕老太太又给她塞钱或者其他东西。“好。”傅弋川退出去的时候还顺手带上了房门。傅老夫人拉着黎书坐下,“你们两个到哪一步了?”老太太问的委婉,可黎书硬生生没听懂。“啊?”她秀眉一拧。傅老夫人拍了拍腿,“那奶奶换个说法,我什么时候可以抱上重孙子?”黎书石化在原地,她迟疑一秒,尬笑两声,“奶奶,这种事情顺其自然,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