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胜国转身便走了,只留下休息室内的两人。黎书怔在原地,别无他法。要想小词尽快接受治疗,就必须得拿到结婚证。她咬了咬下唇,只能妥协。傅弋川面色阴沉,气的不轻,偏头凌厉的扫了一眼黎书,言语冰冷,“我不会和你领证。”黎书退出休息室,临走之前又去看了一眼小词才放心。……临近傍晚,黎书才坐着出租车抵达家中。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她敏锐的察觉到气氛异常怪异。客厅上方笼罩着一层无形的乌云。“黎小姐。”管家主动问好。黎书点头,正欲开口询问,指尖傅弋川推着轮椅要回房间。她上前,手还未搭上扶手。“滚开!”傅弋川眸色瘆人,言语间怒气尽显。黎书没再上前,如果她是傅弋川,被要求与伤害自己的人结婚,她反应或许更激烈。但她别无他法。傅弋川推着轮椅逐渐在视线中消失。餐厅传来摆盘的动静。黎书局促不安的站着,等男人落座后才像往日一样上前。布菜的工具握在手里,她静静上前。度秒如年,傅弋川的菜布好后黎书正欲落座。“谁允许你上桌吃饭?”客厅里的佣人面面相觑,放缓呼吸,降低存在感。黎书面色尴尬,咬了咬牙,干涸的嘴唇微张,却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后退一步。他正在气头上,气还没消。凉风透过窗户吹进来,黎书一天没怎么吃饭,觉得有些发冷。佣人开始收拾餐桌,她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鼓足勇气上前。或许讨好他,能好过一点?发白的指节搭上门把手,黎书轻轻拧动,毫无松动。她挫败的抽回手,停顿几秒,轻轻扣响厚重的木门。“叩叩叩——”没人回应。黎书偏头,莹白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将她的身影挤压拉长。佣人们到了用餐时间,饭香四溢。黎书贴着冰凉的墙壁,身心疲惫。佣人围在一起,时不时将打量的目光投向黎书。“傅少今天动了那么大的怒肯定又是她惹的。”“真的很晦气,因为她上次辞掉了好几个女佣。”“可是她看起来真的很可怜。”议论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被无限放大。黎书饿的浑身瘫软,顾不上搭理,费劲走进厨房。空空如也,什么吃的也没找到。也没有佣人敢与她讲话。她一筹莫展,下意识摸了摸干瘪的腹部。“黎小姐。”女声温软,带着怯懦与试探。黎书掀起沉重的眼皮,视线中赫然呈现一块饼。还未来得及伸手接,小女佣紧张的快速把饼塞进她掌心,转身离开,佯装无事发生。“你不要命了?”“你不想干了?”同事不解,压着声音训斥。小女佣看起来年纪与她相仿。“谢谢。”黎书眸底泛着水光,声音沙哑。为了防止被傅弋川发现,她几乎是狼吞虎咽。温水灌进胃里,疼痛才有所缓解。佣人看在眼里,无奈,“你来这吃吧。”餐桌上的饭菜还有剩余。“快点吃完,别被发现,我们不想被你连累。”黎书道谢,快速解决掉,又觉得活了过来。她再次试探拧动门把手,依旧未动分毫。看来傅弋川今天铁了心不让她进屋睡觉。再次转身,怀里被人塞了条毯子。依旧是方才给她递饼的小女佣。“你愿意和我挤一挤吗?”黎书纠结,最终摇头,“会连累你。”“我们一般起的很早,不会被发现的。”女孩眼神真挚。四肢酸软无力,像参加完长跑,小腿也酸胀无力。黎书实在坚持不住,跟女佣挤在一起。昏暗的房间里,唯一亮着的电脑屏幕映照出傅弋川深沉的脸庞。实时监控画面正在电脑呈现。……夜里睡的并不算安稳,黎书和佣人一同起床。目前唯一要做的事就是为了小词快速拿下结婚证。她钻进厨房,帮忙制作早餐。管家推着傅弋川下楼,汇报道:“黎小姐在厨房帮做早饭。”男人一句话也没说。管家诧异,少爷消气了?“早上好。”黎书系着围裙,热的脸颊绯红,声音很轻。傅弋川偏头,扫了她一眼,“布菜。”他简洁的话语让黎书窃喜,松了一口气。精致的早餐被推至傅弋川面前。黎书站在他旁边,并没有吃饭的意思。“等我喂你吃饭?”傅弋川含笑的双眸凝着她,语气玩味十足。黎书听的浑身一冷,心不断下沉。他眼底更像可怖的深渊,似乎要将人吞噬。黎书硬着头皮拉开椅子,味同嚼蜡。一餐饭吃的胆战心惊。她主动抽纸,伏下身子凑近傅弋川。他身上冷清的木质清香涌入鼻息。纸巾堪堪触到唇边,黎书的手腕被人狠狠钳住。傅弋川偏头,将人拉向自己。距离缩小,两人四目相对。冷笑的双眸看的黎书不禁打了个寒颤。傅弋川俊美的脸庞骤然放大,长睫闪动。黎书慌乱的别开眼。周围的佣人抖着胆子看了一眼,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昨天吃晚饭了吗?”他的语气平稳,竟让人听出几分关心。黎书垂着眼眸,敛起思绪,骗他。“在外面吃过了。”“哦?”傅弋川拉长语调,“看来你还有钱。”谨小慎微的黎书意识到还是落入他的圈套,随即慌张改口。“在家随便吃的。”客厅陷入死寂,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昨晚在哪里休息的?”致命般的问题像索命的弯刀,精准命中黎书。昨晚躺下她看了一眼监控,是关着的。“随便将就了一晚。”她尽可能的使语气平缓。忽然间,傅弋川甩开她的手腕,力度大得让黎书毫无防备跌坐在地上。她嘴里发苦,喉咙干涩。“将就到女佣的房间?”傅弋川冷笑,虎口卡在黎书下巴,将人向身边带。黎书疼的脸色发白,艰难开口。“傅弋川…”兴许是她表情太过痛苦,傅弋川突然抽手。黎书跌坐在地上,脸颊被捏着通红。“收留你的女佣,已经被解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