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弋川冰冷的视线落在恰巧路过的小女佣身上。黎书心里一颤,顿时明了。原来他早知道昨晚的情况,偏偏装作消气的模样最后在给她一个措手不及。其余的佣人都散了,餐厅上方笼罩着一层浓厚的乌云。“傅弋川,是我强迫她收留我的,和她没有关系。”黎书浑身发冷,不禁打了个哆嗦。小女佣声音颤抖,连忙低头认错,“对不起,傅少。我以后绝对不会了……”“一人做事一人当,和她没有关系。随便你怎么惩罚都可以,别开除她。”黎书敛起神色,咬着牙,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惩罚你?”傅弋川偏头,恶劣的低笑,轻嗤,“你也配?”她有什么资格要求?她原本就是该赎罪的!管家见状,无奈,上前带走小女佣。黎书低着头一言不发,沉默忍受。“滚去收拾餐厅。”傅弋川连眼神都未落在她身上,径直推着轮椅离开。厨房的水槽里,沾满油污的盘子堆的一叠又一叠。佣人又拿了一叠干净的盘子扔入水槽,脸上的厌恶丝毫不掩饰。黎书捏紧手中的抹布,深呼一口气,扔下手中的抹布,水槽里溅起小小水花。佣人迟疑一秒,心虚的开口,“本来就是脏的。”灯光打在还未沾水的盘子上反射出亮堂堂的光。黎书抽出干净的反光的盘子递到她面前,“哪里脏?”“就算不脏也要洗的。”佣人支支吾吾。正面和黎书刚她们不敢,只敢背地里搞些小动作。“吵什么?”傅弋川突然出现,神色恹恹。黎书对上他的视线,心里泛酸,别开眼。水槽里的水依旧流着,发出哗哗声响,黎书不语,转过身,手又伸进泡沫中。佣人切切诺诺站在原地,声音颤抖,“傅少……”“你被解雇了。”傅弋川抬眸,声音冷漠。黎书拿着盘子的手顿了顿,背绷得笔直。直至身后没了声响,黎书才略微松懈。处理完一切,桌上放的手机微微震动。屏幕上只有一串号码,黎书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滑向接听。“黎书。”还未开口,对方的中年男人嗓音浑厚。“傅先生…”她的手还未擦干,局促的在身上蹭了蹭。“事情办的怎么样?你也不想你弟弟迟迟不进行第二期治疗吧。”隔着屏幕,黎书还是感受到了无形的压迫感。黎书无力开口,“我会尽快的,您一定要救我弟弟。”电话被挂断,黎书如释重负。为了小词,她必须得讨好傅弋川。……入夜,黎书又怕昨晚的情景再现,先一步进了房间。傅弋川回来的时候就看到站在客厅等待他的女人。“收起你的无聊的把戏,我不会放过你。”黎书不为所动,只是上前帮他推动轮椅,声音柔和,“时间不早了,洗漱休息。”傅弋川面色微怔,女人的手已经搭在他衬衫纽扣之上。他并未阻止,黎书抖着胆子将纽扣解至第四颗。傅弋川突然伸手将人带到眼前。她的掌心算不上柔软,在监狱呆的日子吃尽苦头,指腹上略微有些薄茧。鼻尖相抵,傅弋川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黎书脸颊,烫的她慌忙别开视线。耳边传来一声轻笑,黎书还未反应过来便感到下颚一紧。傅弋川贸然吻了上来。黎书推搡着,眼神慌乱,完全搞不懂他又在计划什么。毫无感情的一个吻只让她觉得莫名的心慌。片刻傅弋川松开她,视线混沌,声线却依旧冷漠平稳。“讨好我是不是得换这种方法?”羞辱的话语落入耳中,黎书怎么会听不明白。她攥紧拳头,声音不卑不亢,“照顾你是我该做的,不存在讨好。”傅弋川轻嗤一声,“你不就是想拿结婚证?”“我告诉你,不可能。”他刻意咬重后几个字,暗暗提醒。黎书不为所动,继续她解扣子的动作。不可能她也要试一试。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傅弋川拍开她的手,厌恶开口,“给我拿漱口水。”言下之意嫌她脏。黎书心里难受,沉默转身。漱口水塞进男人手里,片刻后黎书又拿了小盆接过他的漱口水。她逆来顺受的模样看的傅弋川心里格外不舒服。“给我洗澡。”傅弋川戏谑的盯着黎书,只见女人面色毫无波澜。黎书俯身去抱他,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傅弋川都纹丝不动。反倒被他一身肌肉硌的手疼。“你说要你有什么用?”傅弋川恶劣扬起嘴角,像地狱里爬出的恶鬼。黎书心里发颤。“要不我放你走?”“不要。”黎书猛的摇头,眼眶中波光流转。若是放在以前,她定然转身就走。可现在她不能,她不再是孤身一人,她还要守护小词。离开傅弋川,黎巧巧也定然不会放过他们。至少目前他们不敢动到傅弋川头上。傅弋川冷笑一声,似乎是在嘲讽她。黎书的尊严像块玻璃,碎了一地。可她不在乎了,只要可以救小词,尊严又算什么?黎书将傅弋川安顿好,转身正欲离开房间。“去哪?”傅弋川穿着枪灰色的睡袍,领口松散,锁骨若隐若现。黎书移开视线,“我去别的地方睡。”“装什么可怜?”傅弋川拍了拍身边空着的床,示意她过去。黎书顿了顿,走过去。傅弋川伸手,逗宠物似的拍了拍她柔软的脸颊。“我不吃你这种手段,收起你龌龊的心思。”“傅弋川,我……”没有。话未说完,傅弋川厌恶的睨她一眼,“你也配喊我的名字?”“不配。”黎书敛起神色,应他。房间内归于寂静,黎书拿了毯子俯身躺在沙发上。毫无睡意,她尽可能的放轻动作,微微侧身。却没想到还是吵到傅弋川。“滚出去!”声音暴戾,是被人打扰后的烦躁。黎书咬了咬牙,快速拿着毯子退出房间。客厅的灯还亮着,恰巧碰上喝水的管家。“黎小姐。”管家明了,一看就是被赶出来,也没多问。黎书疲惫的点头,眼圈乌青。“少爷受伤以后就是这样喜怒无常,毕竟放谁身上也不好受。”“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