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突然下了一场秋雨，清晨起来空气中还夹杂着泥土的土腥味。黎书清扫院子里的落叶，打了个哆嗦。她只有这一套衣服，只能每晚悄悄洗过后第二天早晨又穿上。可昨夜下了雨，衣服潮湿未干。半干的布料贴着肌肤像不透气的塑料薄膜，将每一个毛孔都堵塞。清晨的凉风刮过，黎书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傅弋川俯视院子里的一切，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管家拿着新收集的小册子汇报，“傅少，佣人的秋衣已经统计好尺码，我现在吩咐人送去工厂。”傅弋川淡淡应了一声。“黎小姐……”管家看了一眼院子里正在打扫卫生的人。黎书身上的衣服还是半袖，每天洗一遍经过太阳的曝晒早已经褪色泛白。“入秋了，天气变凉。黎小姐刚从牢里出来也没几件衣服。身上的夏装看起来也有些时日了。”管家暗自念叨着。“我亏待她了？”傅弋川反问。管家立刻摇头，“没有，我只是路过看到偶然想起来，是我多嘴了。”“约裁缝上门。”傅弋川挪动轮椅，转身只留下一道冷漠的声音。管家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喜悦的回复。定制衣服的裁缝抵达家中已经是下午。黎书正在为院子里的树除草，却管家叫了回去。体温逐渐暖干衣物，可又因为劳作背后被汗水浸湿。管家看在眼里，带着她向屋内走，“约了裁缝上门，帮你制作一下秋天的衣物。”黎书微怔，而后道谢，“谢谢。”屋内，戴着眼镜的老裁缝站在傅弋川身边。黎书站在屋子中央，按照指示张开手臂。傅弋川打量的视线一直锁在她身上，黎书如芒在背。裁缝将尺寸记在笔记本上，征求傅弋川意见，“还是按照之前的标准制作吗？傅少。”傅弋川扫了一眼黎书衣服上的汗渍，淡淡嗯了一声。黎书不明白之前的标准是什么，却也没敢询问。“工期大概得一个月。”裁缝汇报。黎书听着两人的对话，下意识捏了捏掌心。什么衣服的工期得一个多月？“最晚这周。”傅弋川吩咐的口吻，并不是商量。裁缝沉默半晌，最终点头答应。管家送裁缝出去，一时之间屋内又剩下两人。“谢谢。”黎书再三思忖之后还是开口道谢。傅弋川挪动轮椅，从她面前经过漫不经心开口，声音淡漠，“怕你丢我的面子。”黎书没应声。好在最近的天气又逐渐回温，黎书夜晚洗的衣服第二天能完全晾干。为佣人购买的秋衣也很快送到家中，管家分发，中途却接到电话。“我来发吧，你去接电话。”黎书主动接过管家手中的衣服。管家点头答应，向外面走了几步，可声音依旧能够听到。黎书听的大差不差。管家回来满面愁容。“怎么了？”黎书趁此机会开口询问。“为你定做的衣服制作好了，但是店家家里突发急事，只能自己去拿。”前来制作衣服的裁缝是与傅家常年合作的世家，所以出了突发状况才敢让人自提。“下午我还要陪少爷去一趟傅宅。时间冲突了。”管家喃喃自语，让别人去领他又不放心。毕竟定做的衣服也值不少钱。黎书垂着眼眸，“既然是为我定做的，那不如我去拿。”管家犹豫。“你把地址给我，我快去快回，不会耽误很久。”“行。”管家妥协。黎书记下管家给的地址，从大门出去。傅弋川在书房里处理事务，没注意到两人的动静。踏出傅家大门的那一刻，黎书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觉得蓝了不少。她沉沉舒了一口气，身心舒畅。殊不知身后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对着她的背影迅速摁下快门发送给黎巧巧。黎巧巧最近一直呆在家里，黎书的事情搞的她惴惴不安。她花高价请人盯着黎书，今天终于收到她出门的消息。“跟上去，看她去哪儿，把地址发给我。”黎巧巧快速敲击屏幕，编辑好消息点下发送。她抽身从沙发上站起来，慌忙穿鞋。黎父看了一眼，不明白询问，“急匆匆的打算去干什么？”“黎书出现了，我先不和你多说，等我回来再给你细说。”黎巧巧背着包径直出门。黎父也没多问，只是冲着她的背影叮嘱，“别闹出人命。”黎巧巧挥了挥手，“你放心。”……黎书包里没钱，出门的时候也不敢大张旗鼓的让家里的司机送她。她怕傅弋川知道又羞辱她。走到定制衣物的店里耗时一小时。定制衣服者正忙着闭店。黎书提着精美的手提袋，心理揣测衣服价值不菲。刚才店员给她装起来的时候，动作小心翼翼。况且她查看发现布料的色泽也不一般。她出门没有钱只能步行，而有人花大笔的钱定做衣服。黎书心里吃味，手中的袋子至少装了七八套衣物。“你不走还想问什么？”裁缝催促。“我想具体了解一下衣服。”黎书试探询问。裁缝隐隐约约猜到她的身份，毕竟前一段时间傅老夫人的宴会上她们也受邀参加。“你放心，我们家只为上流圈层的人员定做，当然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这个机会。”裁缝收拾手里的衣物，“有些富家大小姐上门来，也不一定有这个机会。”黎书心里明了，“谢谢。”她推开门，外面天突然变了。方才湛蓝的云已经变得乌黑，黑云压着天边似乎快要塌下。黎书拎着手里沉沉的手提袋，心里纠结。定做的衣服也算奢侈品。小词还躺在医院里需要补充营养。黎书咬了咬下唇，从包里摸出手机。屏幕上很快呈现距离最近的一家奢侈品收购店。她犹豫打开袋子看了一眼，最终点下导航。七八套衣服对于她来说太多，眼下需要用钱更快的办法就是将奢侈品折现。黎书嘴里泛苦，又想起摔碎价值两千元的盘子。她毅然决然跟着导航步行路线前进。黎巧巧收到消息，看的眼睛都直了。她根本拿不到定制款的衣服却被黎书轻而易举拿到。嫉妒像疯长的野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