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黎书拉开椅子,径直推门而出。傅淮被留在办公室还未反应过来。黎书进了电梯,心中委屈爆发。可电梯抵达设计部,她收敛起神色快步走出去。今天办事效率极高,黎书强迫自己进入工作状态不被乱七八糟的人际关系所干扰,实则是为了麻痹自己。下班时,夜幕降临,天空落起小雪像盐粒。黎书像往常一样拉开车门,手却顿住了。傅弋川坐在后排,听到声音冷冷偏头扫了她一眼。小雪慢慢堆积起来,寒意从脚底升腾而起直达心底。冷风呼啸着夹杂寒意灌进温暖的车厢。两人僵持着,司机后颈发凉。“黎书,你要闹到什么时候?”傅弋川几次主动无果,放下的身段像草一样被人践踏。黎书听到他的话,觉得所有的冷风顺着衣服领子钻进身躯。她闹?她有什么资格闹?“上车。”傅弋川兴许察觉到语气太重,收回视线时言语轻缓几分。寒风吹得人脸颊生疼。正值下班高峰期,公司楼下人来人往。黎书怕被认出,咬了咬牙,俯身钻进车内。她屈辱的赌气,不去讲话也不看身边的人。射灯暖黄色的灯光从车顶中央倾泻而下,空调吹的人身上暖烘烘,所有的寒意被驱走。傅弋川偏头,扫了一眼窗外倒放的夜色,正欲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车厢内气氛尴尬,平日也觉得快的路程今天无比慢。“工作累吗?”傅弋川苦思冥想,憋出这么一句。最近的闹剧搞得黎书像炸了毛的刺猬,敏感多疑。“你又想劝说我放弃这份工作待在家里吗?”黎书偏头,语气咄咄逼人,眼眶被风吹得通红。傅弋川完全没有想到她反应这么大。“不是。”男人脱口而出的两个字没有任何犹豫,像是一针镇定剂。黎书讪讪收回目光,嘴里像被人塞了一块棉花。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掌不断收紧,冷静下来整理思绪。“不累。”黎书平静回答。车子四平八稳的停在家门外。两人一同下了车,黎书踩着傅弋川的影子跟在他身后。同时吃饭无可避免,黎书索性坐下来也不再为难自己。她被伤到的心逐渐回温,怔怔嚼着嘴里的米饭。“夹菜。”耳边传来熟悉的男声。黎书愣愣抬头,才察觉到是对着她说的。她没回答,随意的夹一筷子的菜。管家和佣人看在眼里,两人的相处依旧别扭冷淡。饭后,管家照常送傅弋川回房间。“少爷,黎小姐那边,您打算怎么办?”傅弋川停在原地,冷冷回头,“不该你管的别问。”“是是是。”管家捏了一把冷汗,连连点头。黎书回到房间打开手机,没有任何一条消息需要回复,她松了一口气。……“黎书,下班我会在公司楼下等你。”大雪过后的晴天格外的冷,算不上暖的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的光芒有些耀眼。黎书捧着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一圈,淡淡嗯了一声。傅弋川看她够不到的地方打了个结,抬手帮她整理。黎书浑身僵硬,站在原地。仿佛光照的不是雪地,而是她的心。雪堆融化化成一滩水,夹杂着冰意流淌过。黎书奸细的下巴埋在围巾里一动不动,双手抓着包的手抠着包带。“打结了。”傅弋川收回视线时,察觉到黎书耳骨后的一抹绯红。“嗯。”黎书又回应。“今天是家庭聚会。”他继续解释。“嗯。”黎书淡淡应了一声后似乎又想起什么,接着补充,“你放心,我会像上次一样不会露出任何破绽。”她抬头望着不远处山间的一抹雪,山腰上环绕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我明白你的难处,也明白你是被老夫人逼着去。”她声音很轻,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傅弋川听。傅弋川顿在原地,觉得冰雪融化后的冰水似乎顺着血管流遍四肢百骸。他眸光黯淡,垂在裤缝边的手不由得收紧。再抬头时身边的人早已经坐进车子里扬长而去。“少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为黎小姐准备好了衣物。”“派人送到她公司,嘱托她下班后换上。”没办法,时间紧迫。傅弋川只能出此下策。黎书收到同城快送时还有些诧异。不过为了防止八卦再次传遍办公室,她去茶水间的功夫拿了衣服。棕色包装盒上印刷黑色logo,纸盒轻薄。黎书轻轻打开。盘扣丝织衬衫加了一条棕色半身裙,清冷又不失美感。水貂绒的白色披肩为了保暖。她心里了然,将衣物放进储物柜中才回到办公室。下班时间如约而至。黎书坐在工位上等办公室的人差不多走完才拿着衣服去了更衣室。在出公司之前,她特意对着镜子补了一些淡妆。出了公司大门冷风迎面扑来,直直灌进她单薄的衣物里。黎书小跑向熟悉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周身的温度渐渐回升,黎书控制不住搓着手掌。骨节被她摩擦的通红。“喝点水。”傅弋川将中控台上准备好的热水递到黎书面前。热水冒着丝丝白气,黎书愣神,还是伸手接过。热水流进胃里,驱走了全身的寒意。黎书用余光打量旁边的人。一身棕色休闲西装,和他的裙子颜色完全相同。黎书大脑不受控制乱想了几分,很快荒谬的想法,就被她从脑中驱逐出去。她抬手将水杯,又放回原处。本以为又是两人相顾无言,一路寂静的一天,没想到傅弋川却开口了。“饿吗?”他的声音清冽。黎书抽回的手停在半空,突然反应过来他似乎变了。她头一次觉得腿部手术还能牵扯到脑子。“不饿……”黎书偏头,仔细查看他的面容。这是在他回国之后,在宴会上的碰面之后,两人头一次四目相对。一人眸含质疑,一人目光深邃。“傅弋川。”“黎书。”“你先说。”“你先说。”两人异口同声,不约而同。两次碰撞过后,黎书选择缄默。“别紧张。”傅弋川嗓音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