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自然萌2(万万使不得)

【集打情骂俏、悬疑、职场的非典型“霸道厂长爱上我”的欢脱文】被同一个男人从两家公司先后开除两次,姜百万觉得很苦恼。这个男人最喜欢阴险地扑倒她,自己却从不说“我爱你”。一天,姜百万受不了的大叫:“你好好向我表白一下会死吗?!”宁大boss端起骨瓷咖啡杯:“什么样的表白?”“霸道、狂野,还要充满年轻人向上的朝气!”姜百万星星眼。“嗯。”他颔首。霸道、狂野、朝气,明白了。第二天,姜百万受到来自宁大BOSS的亲笔信。情书也成。她满怀期待地拆开,只见雪白的字?“誰澉菥籪袮甾翄髈,峩啶燬鋽怹整個迗螳。” #0000FF;“宁——珩!!我!草!泥!马!!”姜百万将纸撕碎。

6 烤火鸡
电视剧中,所有反面人物做坏事前表现得都是那么明显,坏笑、污言秽语一个不少,巴不得把“我是坏人”四个字贴在脸上。可在现实生活中,一切阴谋诡计都埋在带着微笑的面具里,在魔爪伸出之前,谁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面孔,有时反应过度,自己倒落下自作多情的话柄。
就拿阮豪来说,他像一个慈爱的长辈,就连忘记你家的位置开过了头,都是这样顺理成章。
姜百万注意到,阮豪根本没有往她家的方向开。
“刚才KTV里吵得很,脑袋发晕。要不,我们去锁山走走吧。”阮豪还是很淡定,声音未变,语速未变,就像他平时在公司里一样,连脸上的笑容都是那么和善。
这是他的车,想往哪里开,全在他方向盘和油门上。
锁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个小山包,四周没有居民区,空旷,夏天开车去上面看星星的小年轻恋人很多,冬天因为山风大,没什么人去,更何况是凌晨两点。姜百万心跳得厉害,因为紧张,脸烧得通红,“我不去,太晚了,我……我身体不太舒服。”
“没关系,去走走吧。”阮豪不依不挠,方向盘一打,直接往绕城高速那边开。
“不要!我要回去,你送我回去!或者你放我下来,我自己打的。”姜百万的口气硬起来。
“没事,你跟我在一起又不会出什么事,我又没酒后驾车。去锁山走走。”阮豪雷打不动,铁了心似的猛踩油门。
姜百万安静下来,深吸几口气安慰自己。现在的交通摄像头很是发达,更何况这里还不是野外,就算到了锁山,绕城高速的摄像头也一定可以拍到这辆车,他如果真的谋害她,很快就会被警察逮住。死,应该不至于,最怕……
姜百万用左手挡住屏幕,右手飞快地编辑短信。
“我坐在阮豪的车上往锁山方向走,他要上绕城高速。我不想去,但是下不了车。”打完这些字,姜百万心里有一种无奈,就算她不情愿,阮豪把她往锁山方向带的行为也说明不了他有什么不轨之心。你看,他没碰她,也没威胁她,更没有没收她的手机。她望着手机仅剩的6%的电,飞快点开通讯录,把这条短信群发给妈妈、庄寄啸、胡细细、琪琪。瞥见“霸道厂长”的备注,她愣了一下,咬咬牙,也勾选了宁珩。
车子上了绕城高速,姜百万想哭,但是忍住了。
她只能拼命安慰自己,犯罪是要坐牢的,阮豪不至于那么傻。他只是想喝喝西北风,最多真的出手轻薄她几下,不会来真的。
可手已经在包里掏了好一会儿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做武器,最好的一把大剪刀,咔咔咔!
她多么希望,庄寄啸打个电话过来,问她怎么了,要不要帮助,再奢侈一些,希望他忽然从后面超车过来,逼停阮豪,把她从车里抢过去。
锁山就在前方,姜百万望着根本看不到一颗星星的夜空,再次握紧拳头。
车子颠簸了一下,停稳。阮豪熄火下车,走到另一边敲敲车窗,看口型是叫她下去。姜百万摇头,阮豪有点不爽地拉开车门,她抢着说:“外面太冷,我不下去了。”
“你下来,我们去前面走走。”他指了一下黑洞洞的前方,那里连个路灯都没有。
“我就坐车里。”姜百万倔道。
阮豪至今没表现出他的真实意图,姜百万就跟他耗着,她看准了他的站姿,如果他真敢做什么,她就一脚踢要害。
“小姜啊。”阮豪好脾气地一手撑着车门,“这个月过了,你的试用期也就到了。就我个人看来,小林留下来的机会大一点,相信你自己也是清楚的。我带你到这里来,就是跟你谈一谈心。你年轻,学历高,未来的路还很长……”说着,他猛地拉住姜百万的手,“你下来,我们边走边谈。”
敢情他是看她快滚蛋了,最后轻薄她一把,然后老死不相往来?
姜百万使劲缩回手,他又去拉,他的手很热,又带着点汗湿,黏糊糊的。
忽然,不远处传来引擎声,一声尖锐的刹车后,明亮得扎人眼得远光灯直射这里而来。
向来讨厌对面开着远光灯的来车,现在,这刺眼的远光灯来得如此及时。不管是谁,就算是半夜来偷伐树、打猎的不法分子,姜百万都一辈子感激。
姜百万眯了一下眼,睁开再看,白色的车身,黑马抬起前蹄的车标,车灯关闭,一个颀长的身影从驾驶座上一跃而下,几步走了过来。
“宁……宁总!!”阮豪和姜百万异口同声,他本来扣着她的手,这下子终于有点慌乱地放开了。
天寒地冻,宁珩竟然只穿了一件烟灰色的V领长袖T恤和一条黑色运动长裤,穿得这么单薄,姜百万都想把自己的羽绒服脱下来披他背上了。她从阮豪的车里跳出来,虽然搞不清楚宁珩为何这么快出现在这里,但还是像小蝌蚪找到了妈妈,快步朝宁珩走去。
宁珩虽然很阴险,但不是小人。
“你深更半夜带我的女人到这种荒郊野岭来,什么意思?”
宁珩一开口就语不惊人死不休,完全是一副审问的语气,寒得像贝加尔湖冬天的冰,冷硬无比,还有一股凌厉的杀气。
姜百万愣住了,嘴张得可以直接塞进去一整个嘉兴肉粽,“那个、我……”
“闭嘴。”宁珩横了她一眼。
一种“回去再收拾你这个小妖精”的即视感。
阮豪想必没比姜百万少受惊,他看看她,又看看宁珩冷若寒冰的表情,嘴唇抖了好几下,“宁总我……不是,那个……我就是……比较累,呃……小姜……她她她就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
一句话都说不完整,嘀嘀咕咕不知道要表达什么,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大概是知道自己大难临头了。
宁珩的眼眸间寒意森森,“你被开除了。”
现在是他说了算,一句话就把跟了宁一俭三年好不容易升到部门经理的阮豪踢出了公司,干净利落,根本不给人申辩的机会。
阮豪大吃一惊,激动道:“宁总!我根本没……”
“滚。”宁珩移开目光,摆明了不听他任何狡辩。
阮豪呆了很久,看了看宁珩身后的姜百万,好像被针扎了似的抖了两下,飞快转身上车离开。
见宁珩往车里走,姜百万也赶紧跟上去。可能是心里太乱,一没留神竟然直接在副驾驶坐下,车子启动后她诚惶诚恐看了宁珩一下,他没表现出不悦,她也就安坐着。再看自己只剩2%电量的手机,她发出去的短信只有一个回复,姜妈妈回了一条“我没睡,一直在等你回来。万万,妈妈很担心你。不行我就报警。”
她转头又看了看宁珩,他面色平静地开着车,一言不发。他鼻梁高,侧脸很好看,修长的手指轻轻握着方向盘,薄薄的T恤包裹着他结实的上身,隐隐还能看见胸肌的轮廓。
“你深更半夜带我的女人到这种荒郊野岭来,什么意思?”——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盘旋,姜百万对“我的女人”四个字感到万分不解,他到了之后一百种开除阮豪的办法,一百种说辞,可偏偏说了这一句。
他放在防滑垫上的手机一会儿响一下,一会儿响一下,似乎来了几条短信。
“宁总,手机能借我打个电话么?”
“嗯。”一贯的冷场风格。
姜百万拨了妈妈的号码,“妈,我好好的,嗯……在回来的路上,这是我老板的手机。没事的,回去再跟你说。”
挂了电话,她听见他的手机又响,交通短信提示说超速驾驶,扣分。她自作主张打开他的短信箱,半小时内他三次超速驾驶,被扣了好多分。她心头一紧,似乎可以想到他为什么能用这么快的速度出现在锁山。
胡细细那句直白又瘆人的“他就是爱你”又冒了出来,姜百万甩甩头,告诉自己不准自作多情,她发短信求救,他夜生活丰富恰好没睡,见死不救不算好汉,就赶来了。
“谢谢……”姜百万小声说。
“我这一年都没违规驾驶,积攒着以备今日这个‘不时之需’。”
“不是还剩一分么?”
“你小学数学不错。”
姜百万惭愧地低头。
“短信是群发。”陈述句,宁大boss慧眼如炬。
姜百万这会儿惊魂未定,老老实实的,“太晚了,我不知道谁醒着,谁睡了。果然……除了我妈,没有人回我。”
“我不是人?”
“你……当然是。”姜百万眨眨眼,反应不过来,“但你没回我短信啊。”
宁珩的手指轻轻扣了几下方向盘,忽然放柔了语调,“我亲自来了,还不够?”
暗夜里,这嗓音柔宠得好像要把人化成一滩水。
“谢谢你!!!”姜百万闭上眼睛大声说,一会儿又小心地试探,“我怕阮经理会……会到公司去乱说。”
他的目光瞟过她的侧脸,“说什么?”
对啊,他要去说什么?说他大半夜把小姜强行带到锁山,宁总赶过来质问他,然后把他开除了?姜百万惊异地看向宁珩,他做事总这么滴水不漏的。
没听到她的回答,已到高速出口,宁珩停车交费,问:“他对你做了什么?”
姜百万马上故作可怜地告状,“他要把我拉下车,说要到锁山上边儿去散步、谈心。”
“打你?”
“没有。”
“动手动脚?”
“呃……没。”
“所以,表面上看,只是要跟你聊聊天而已,根本不至于被开除。我只不过给了他个一定会被开除的理由罢了。”
姜百万顿悟,这样一来,阮豪做贼心虚又心服口服,明天去公司收拾东西的时候晾他也不敢胡说八道。她舒了一口气,又想,如果宁珩没有赶过来,阮豪真的把她拉下车拖到锁山上,是不是就不止聊天那么简单了?
她不知道,只觉得大难不死。她把他的手机重新放在防滑垫上,转头问,“我发短信的时候,宁总你……还没睡?”
“嗯。”再次冷场。
你要他说什么?说——短信声一响,把他吵醒,他看见你发的这句话被子一掀连外套都顾不得穿上车就一路超速追来?
被宁珩特批了一天假期的姜百万窝家里睡了很久,做了很多纷繁复杂的梦,梦中都是宁珩刚来救场时的模样。当然,因为凌晨的那个短信,她也接到了不少询问情况的电话,琪琪、细细都说当时在睡觉,庄寄啸微信问她发生了什么事,让她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她很想问问他,如果那时他醒着,会不会来找她。可输入了这行字,她又一个个删掉了,关掉微信,结束对话。她昨天一时情急,都忘了他已经是别人的男朋友。现在问这些,有什么意思,好像要当第三者似的。
所幸庄寄啸没来,否则现在,她该对他多死心踏实,万死不辞。
再去公司上班时,她听同事们说阮豪昨天莫名其妙辞职了,把e-mail发到宁总邮箱后就直接收拾东西走人,什么都不肯说,大家都在猜他是不是找到了更好的工作,或者家里有什么大变故。
评估部忽然没了经理,只剩常凯一人独大。全公司都清楚,评估部一正一副经理的空缺不日就要补上。
仅过了几个小时,总经理秘书秦可娇就妖娆地进了评估部大办公室,宣布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决定——“为了确保评估部工作正常运行,常副经理代为主持工作,小董,你接任常副的位置,而一直空缺的实物及不动产评估的副经理由小林代任。小姜,宁总说了,要你好好配合小林写完那份报告。”
说罢,秦可娇眨眨眼,睫毛跟小扇子似的。大家等她扭着屁股出去后,都各自沉默,表情五花八门。常凯代主持工作、高材生小董接部门副经理的决定在意料之中,姜百万不解,为什么宁珩升了还在试用期的林俪当部门的代副经理,还叫她“配合小林”?
但不一会儿,姜百万忽然参透了宁珩的用意——比林俪资历老的几个人,陈大姐、汪大姐、赵姐她们纷纷露出不爽的表情,汪大姐还酸溜溜地对林俪说:“鲤鱼跳龙门啊,我们都进公司两三年了,还没你三个月升得快。估计再两年,得叫林总了。”
离间计——比你晚几年进宫的林答应一下子当了俪妃,而你还是常在!宁珩这个老狐狸怎么不生在古代啊,否则一定是玩转后宫的奸后一枚,拈花一笑就掀起血雨腥风的那种。
林俪笑得尴尬,满脸通红。挖坑阴人顺手的她,可能还怎么掉入过比她段位更高的人布下的陷阱。殊不知,更大的坑等着她呢。
姜百万躲在洗手间的小隔间,乐呵呵地听外头几个女人议论林俪的是非,有的说她傻人有傻福,有的说她经常加班而受到了上司的赏识,也有人说她可能跟宁总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该不会她主动勾引了宁总吧!”汪大姐声音尖利。
“不会吧,就她那样,宁总也看得上?我一直以为宁总看上的是秦可娇。”
姜百万坐在马桶上拼命点头,看来英雄所见略同!
“宁总明显喜欢小姜好吧?”陈大姐一语点破,躲在暗处的姜百万震得心肝儿发颤,“大case带着她做,还特批那么多奖金。你们是没看到,宁总看小姜的眼神都是那样的,像猫见了老鼠……”
汪大姐不解了,“那代副经理怎么给了林俪?不给小姜,也不给秦可娇?”
大家陷入了沉默,姜百万更是捂住脸不知该如何自处。
午休的时候,姜百万和林俪等几个同事一同下楼吃午饭,在电梯里遇见拎着Dior黑色公文包也要下楼的宁珩。姜百万背对着汪大姐、陈大姐几个,都仿佛能看见她们互相挤眉弄眼的表情。
几个人礼貌地打招呼,宁珩疏离地微微一笑。
姜百万压根儿就不觉得他见了自己眼神有什么不一样。
林俪许是忽然受到宁珩的提拔,感到有点惊喜,主动开口汇报工作:“宁总,您交代的那份报告我和小姜正在写,这是我们的专业,所以会尽快写好给您,请您指导。”
“大纲说我听听。”
林俪把提纲简单说了一下,姜百万始终一言不发,她不知道宁珩为什么这么重视这份报告,他心里又在打什么小算盘。借口写不好把林俪开除?大加赞赏之后把她调去御通制药?——猜不透,完全猜不透啊。
“很好,希望你们在春节前给我成稿。”宁珩语气平淡地回答,目不斜视,高不可攀,始终冷漠而疏离,目光未在姜百万身上停留哪怕一秒。
姜百万觉得,被阮豪强行带到锁山的夜晚,像是一个梦。
电梯到达一楼,写字楼外头有司机打开车门等宁珩,大家自然乖乖站着目送车子开走,才继续往吃饭的地儿走。
大家在大排档坐下,今天由林俪请客,七八个人点了一桌子菜。姜百万习惯性地拍了几张美食照片,传到微博和朋友圈里,写道:“同事升职请客,蹭吃一顿。一会儿还有我点的尖椒回锅肉,超级下饭!”
大排档里大家吃得欢,他们的宁大boss顾不上吃饭,回到御通制药后马上参加今年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几个股东商讨使用募集资金向全资子公司增资事宜,在对外担保的议案上几个股东产生分歧,你一言我一语长篇累述。宁珩由他们去争,争到最后反正都是他说了算。
正如姜百万看到的,宁珩不怎么用聊天工具,更不用说发微博或是朋友圈。但不常用并不代表不看,宁珩刚点进朋友圈,就看到姜百万发的几张食物大头照,最后还有一张来自美颜相机的45°角自拍——筷子夹着回锅肉,装着要吃似的,抿着嘴笑。
这张自拍在宁珩的手机屏幕上显示了很久很久,姜百万那张大圆脸真的挺耐看的。
冗长的会议不知何时结束,姜百万一个劲儿发食物图片,宁珩无奈地揉揉太阳穴,大boss也是人,也是会饿的。
“不看此人的朋友圈”按钮一点,世界恢复平静。宁珩清了清嗓子,打断他们的争论,开始总结陈词。以后开会时,一定要把姜百万屏蔽——这是宁珩总结出的一条绝对真理。
中午就着一桌子好菜吃了两大碗白米饭的姜百万觉得很罪恶,捏了捏腰部的肥肉,下班时路过药店,心惊胆战站到体重秤上,倒吸一口凉气,之后自欺欺人地安慰自己——重了三斤是因为冬天的衣服重。
既便如此,晚餐时姜百万还是控制了点食量,十一点时饿得抓心挠肺,呻吟着抓过手机发了条状态:
“我好饿啊……救命……”
她盼望着细胖子回复说正好要出去吃夜宵,给她带一份牛肉面。可半天了,细胖子一点动静没有,难道睡着了?
忽然,从来不用微信给她发信息的宁珩传来一张图片。姜百万看见那个黑白小头像边多了一个“1”时,惊讶极了。不一会儿,“1”变成了“3”,他传来了三张图。
姜百万怕他有什么紧急任务交给自己做,忙点开对话框,图片猛地跳了出来,她看小图就不禁咽了一口口水。
宁珩传来的三张图都是食物照片,有热腾腾的豚骨拉面、煮开的日式火锅,还有煎好的小牛排。
油光发亮,色彩丰富,隔着屏幕都仿佛能嗅见肉香四溢。
姜百万的肚子开始咕咕大叫,不用怀疑,宁珩对她进行了一轮心狠手辣的打击报复,全程高能,让她措不及防,并顿悟了一个真相——宁珩是会看朋友圈状态的。
可怜的姜百万咬着被子一角,捂着咕咕乱叫的肚子,眼里含着悲伤的泪花,默默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掩耳盗铃一般把之前发的几条诸如“那些年,我们一起吐槽过的霸道厂长”、“十点才过九分老板八个短信七个电话居然要六个报告加五份总结四小时交三个文本两天周末只睡一个小时”、“最近在追一个帖子《暗恋我的领导,愿陪你一起走完人生路》,真好看。就是不太理解,居然有人会喜欢上自己的顶级上司,换我非抽自己几巴掌”什么的统统删掉。
尽管不知宁珩布置那份报告的真实用意,姜百万还是忍气吞声配合林俪完成。眼看春节过几天就要到了,放假通知出来,除了营销部前台那儿每天需有人值班外,其他人都放假到元宵节后。听说年货水果已经由货车运到了地下车库,有脐橙、冰糖心苹果和香梨。
姜百万忐忑不安了很久,但一直没接到叫她下去当搬运工的电话。
林俪做完最后的校对,把稿子传给了宁珩。她自从当上部门代副经理后,人自信很多,听说她从那个糕点店辞掉了兼职,专心在达通干,对于自己在试用期后顺利留下这个事,在她看来板上钉钉。就是……和大家疏远了。
汪大姐甚至当着大家的面问过她,为什么现在都不洗茶杯和拖地呢?弄得林俪非常尴尬。大家都认为姜百万过不久就要离开公司,反而开始同情她,对她和颜悦色不说,背地里八卦时居然说她其实还不错,而林俪却过河拆桥,虎头蛇尾。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同情弱者其实只不过因为弱者挡不了他们的路罢了。
眼看上午下班时间差不多到了,姜百万照例躲在洗手间偷懒,刷微博的时候发现一向用各种转发抽奖刷屏的琪琪一上午都很安静,就发微信调侃琪琪——“你还在睡大头觉吧?早起的我已经在欢快地上厕所啦~说实话,每次解决完我都觉得自己身轻如燕!”
正乐呵着穿好裤子出来,余光瞥见窗外竟冒出滚滚黑烟。
姜百万眨眨眼,看看四周,接着,定眼看着窗外。
是黑烟没错!而且已经从半开的窗户溜了进来,熏黑了窗户上方的一小面墙。
当“火灾”两个字闯入她脑海时,她整个人懵了一下。这种事一辈子难得遇见一两次,大多数人是措手不及的。姜百万下意识跑过去把窗户关掉,有点弄不清到底是下面那层楼着了火,又怎么就着火了。
大厦广播响起,伴随警笛声——“各位女士、先生们请注意,九楼失火,已通知消防部门。电梯已经断电停用,请大家迅速从安全通道撤离,并用湿毛巾捂住口鼻,防止……”
姜百万赶紧跑出洗手间,办公室里的人早就跑光了,他们估计比她更早看到烟,已经撤离。可是她们走之前窗户都没有关好,烟已入侵进来,走廊里很是呛人。姜百万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湿毛巾,只能赶紧往楼梯那边跑,可跑到走廊尽头时一愣,防盗门不知被谁关上了,她用力往旁边掰了一下,发现门另一面的把手上,竟然扣着铁链锁。
写字楼每一层的走廊都有这么一个推拉式防盗门,有两把锁,一把是门自带的锁,还有一把就是铁链锁,防盗门的钥匙在这里工作的员工人手一把,铁链锁则是由大厦管理员负责,在每天检查完大厦每一层后,最后锁上,基本没有人会去碰。
姜百万不信,在慌张撤离时还会有谁这么顾及公司资产,不单拉上防盗门,还扣上铁链锁。
安全通道就近在咫尺,出了这个门,走几步就是了。
“有没有人呀!!门锁了!!”姜百万抓着防盗门上的钢筋用力摇晃了几下,希望正在撤离的人们能听见。
毫无动静。
姜百万回头看了一眼入侵的黑烟,又发疯一样使劲乱拍防盗门,把门摇晃得震天响,发出金属碰撞的“砰砰”声。她使出全身最大的劲去掰防盗门,想从铁链锁能够空出的缝隙中钻出去,无奈缝隙太小,她连脑袋都钻不出去,更何况身子!
你看这些都是什么破事啊!
安全通道的木门被人用力推开,发出巨大的一声“砰!”,宁珩飞快跑了进来,见她狼狈地在掰门,把手里的湿毛巾往她手里一塞,拿起铁链锁扯了两下没扯开,眉头忽然皱得死紧。姜百万望着他,他呼吸很深,频率也比平时快,额间微微汗湿,显然刚才已经随着人群撤离到楼下了,可能是没见到姜百万,又跑上十楼找人。
姜百万有点发怔,手紧紧扒着门边,整个楼层除了他俩,空无一人,可以听见楼梯间里偶尔传来的一阵十分吵杂的声音,还有东西被烧着时哔哔叭叭的声音。
“捂上!”他严厉地命令她。
姜百万忙捂住眼睛。
宁珩额头的青筋爆了一次,“姜百万,你在挑战我的极限。”
姜百万这才用湿毛巾捂住口鼻,焦急地看着他。
这时候深究是谁锁了门已经不重要,当务之急就是赶紧从门里钻出来,虽然消防车已经火速赶来灭火,但有害气体渐渐充斥着失火楼层以上的空间,不宜久留。
宁珩背过身去打电话,姜百万听见他用比对她说话时还严厉的语气命令大厦管理员马上把钥匙送到十楼来。她算了一下,从一楼上来也要花一点时间,而且也不见得人家管理员大叔真的愿意徒步十楼。说不定钥匙拿来的时候,她已经飞上了西天……想到这里,她万念俱灰地双腿一软,瘫在地上。
挂了电话之后,宁珩转身望着她,见她没精打采的,就半天没说一句话,目光很复杂。
姜百万心跳加速,心里大叫不好——万一他现在忽然表白,什么“啊,亲爱的万万,我要跟你生死相随”“别怕,有我,我一定陪着你,不求同年同日生,但求……”之类,自己该如何招架?她可不想跟他同归于尽啊!!
这时,宁珩开口道:
“平时肉吃得太多,危急关头总是比别人跑得慢。”
表白警报自动解除,姜百万气不打一处来,从钢筋栏杆中奋力伸手想挠他几下,活像一个被关在防护栏外的丧尸。“放我出去呀!我这就跑给你看看!!呜呜呜……”
“希望如此。”宁珩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在防盗门和安全通道门之间踱了几步,转身看了她一眼,“因为,我虽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
“混蛋!!”姜百万大吼。
宁珩冷眼看她,“你有什么话,现在不妨先留给我。”
“谁要留遗言啊!!滚开啊!!”困兽情绪已然失控,坐在地上还张牙舞爪。
“我把毛巾给你,不是让你擦眼泪的。”走廊里已经充满了呛人的刺激性气体,宁珩感觉喉咙开始刺痛,嗓音已没有以往清冽。“站起来。”
姜百万抹了把眼泪,抽泣一声,悻悻站了起来,嘴硬道,“不是跑得慢,当时我在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大家都跑光了,没人注意到我不见了。”
“我不是人?”这句话,宁珩已不是第一次问她。
姜百万简直要跪了,“您是神,是大神。”奉承一番后,她又好奇试探道:“下楼的人一定很多吧?为什么你能发现里头没有我呢?”
话一出口,她有点后悔,好像在明知故问,逼他表白,又好像有点自作多情。
宁珩掏出手机,打开微信界面,聊天记录里有一行不堪入目的字——“你还在睡大头觉吧?早起的我已经在欢快地上厕所啦~说实话,每次解决完我都觉得自己身轻如燕!”
发信人此时瞪大眼睛,指着手机屏幕半天说不出话。
早就觉得宁珩的微信头像和麦琪琪特别像,今天果真认错了,都没看看是不是琪琪,点开就发出去了。
“身轻如燕?”宁珩明显又在鄙视她,瞥一眼她的头发,说,“你现在的样子像只烤火鸡。”
姜百万一摸,头发果真乱得跟梅超风似的,心想,把湿毛巾还他,让烟呛死我吧!
“原本打算到洗手间找你,很遗憾,你已经身轻如燕地被堵在这里。”在有毒烟雾的作用下,宁珩的嗓音越来越沙哑,却一点不影响他继续对她进行毫不留情地讽刺打击,“如果真的是只燕子,早就从这条缝里轻松走出来了,不是吗?”
姜百万很认真地回答:“不是,燕子是鸟,会从窗户那儿飞出去。”
如此的冷幽默让宁珩无语地别开头。
通道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宁总!!钥匙……咳咳!!”管理员大叔气喘吁吁从安全通道进来,毛巾捂着嘴,拿着钥匙的手直抖,不知道是吓的还是累的,“快!你们……快!九楼通道已经……咳咳!!都是烟!”
他说罢,钥匙往宁珩手里一塞,赶紧飞奔下楼。
姜百万看到了希望,缩着肩膀准备随时挤出去。
宁珩开锁,几下就把防盗门推开,拉起姜百万就往楼梯间奔去。无奈姜百万吓得不轻,腿还有点软,哪有宁珩跑得快。经过九楼的时候,浓烟已经从门缝中钻出来好多,灰蒙蒙的,可视度降低许多。姜百万被呛得眼泪直流,停下来咳嗽不止。忽然,原本拽着她手腕的宁珩也停了下来,咳了好几声。姜百万怯怯看了看他,说实话,怕他嫌自己跑得慢,就这么丢开她自己往下跑了。
反正她都已经出来了不是?跑得不快也是她自己作死。
忽然,掌心一热,她的手被宁珩的五指轻柔一握。
“走。”他低声说,语气却很坚定,牵着她的手,掌心贴着掌心,冲破烟雾,继续往楼下而去。
姜百万的腿一直是软的,每一步都好像踏在棉花上,膝盖好像化成一滩水,好像国足队员站在世界最佳门将面前踢点球,怎么也使不上劲,只知道一个劲儿下楼梯,一层又一层,永远走不到底。她的心仍旧很慌,一方面因为楼梯间的压抑气氛,另一方面由于自己的手正和宁珩十指相扣。除去幼儿园和小学低年级时和男生手拉手春游,她从来没有和任何男人这样的双手交握。之前阮豪要把她拉下车,她的手被扣得生疼,只觉得滑腻恶心,现在,宁珩掌心温热,扣得也是如此之紧,却毫无轻薄之意,好像真的再也不会放开。
为何两人都握过她的手,而她的反应完全不同?大抵……因为长相?她想。她听见自己的心砰砰跳动,听见他俩频率一致的脚步声响彻楼道,听见宁珩时而的几声咳嗽——他把湿毛巾给了自己,不知道吸了多少刺鼻的烟气。
消防车的声音响起,楼下传来矫健的脚步声。
下到二楼的时候,姜百万和宁珩遇见了消防员。在确定他二人并无大碍后,消防员继续往失火楼层冲去。姜百万跟随宁珩终于跑到了一楼,推开楼梯间大门,新鲜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深吸一口气,真的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走路也有劲儿了。
“啊!!那是小姜!!”“还有宁总!!”有人叫起来。
姜百万看到评估部几个同事朝她跑来,其中包括林俪。说实话,她怀疑这次又是林俪搞的鬼。那天,心涵不是说过,林俪有好几次把舍友反锁宿舍的前科?她憋着一口气,没有当场发作,就像宁珩上次说的,什么证据都没有,凭什么指证林俪?
“啊!”最先跑过来的小蓉惊呼一声,又赶紧住嘴。
姜百万一看,自己紧紧牵着宁珩的手,舍不得撒开似的。她吓得赶紧把手抽出来,对着宁珩就是深深的三个90°超标准鞠躬,“宁总!谢谢你!谢谢你!”
在姜百万最后一个大鞠躬时,宁珩抬手抵住了她的额头,避免三鞠躬的完成,“不必行此大礼,我还没死。”
“您是神呐!!不会死的!!”姜百万拍起马屁来也蛮恶心。
宁珩没再看她,回复了一贯的高冷形象,问一旁故作楚楚可怜的秦可娇:“公司员工都顺利撤离没有?”
“原本差您和小姜,现在齐了。”秦可娇惊魂未定地回答——刚才她们刚刚冲到楼下,宁珩吩咐她马上清点人数,她还没点完,一转身,宁珩不见了!听旁观者说,他又进了写字楼,顺着楼梯上去了。
没想到,他们高冷的宁总竟然拉着姜百万下来了。秦可娇再怎么胸大无脑,也隐隐感觉姜百万之于宁总似乎不一般。
想到宁一俭的女朋友颜淼淼当时遭到了宁殊贵的反对,她担心同样来自普通家庭的姜百万是否能通过宁老爷子这一关。她听说宁殊贵被宁一俭气到了之后,还告诫过宁珩不要重蹈覆辙,并且提过,一个世交的孙女留学归国,和宁珩是校友,要他抽空请人家吃饭。在她看来,宁家长辈中最开明的就是宁尉,除了对女儿一乐比较严厉外,他对侄子一俭和弟弟宁珩的个人感情似乎不太干涉,以前还出面替一俭讲过话。
随着消防车一起赶到的还有电视台和一些报社的记者,他们分散在火场周围或拍照,或询问知情者。胡细细也在这些记者中,她一眼看见了姜百万,跑过来半是关心半是采访,指着她的手说:“在流血哎……”
姜百万一看,还真是,左手背划伤了,渗出点血珠,估计是刚才扒防盗门给弄的。
胡细细在采访本上认真写下“伤员一人”。
九楼火灾的原因很快查明了,那层文印室里一个员工手机插着充电宝,到别的办公室串门聊天去了,结果质量不合格的充电宝短路燃烧,一下子点燃了许多打印纸,接着就是窗帘、沙发等等,火势在窜到吊顶时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还好大家发现及时,加上大厦广播预警,人员都安全撤离。姜百万因为手背被划破,成为此次火灾唯一一个“伤员”,还上了当地新闻和报纸。
大火被扑灭,但考虑到有害气体还未散光,公司放假两天,大家纷纷到地下车库搬水果回家。姜百万坐在附近卫生院里消毒伤口,因为防盗门是铁的,怕得破伤风,打了一针。
破伤风针是很疼的,姜百万在注射室龇牙咧嘴,又不好意思大喊大叫。想到自己刚才和宁珩十指相扣,她的脸就火辣辣。
捂着半边屁股一瘸一拐出来时,他正站在车边等她,背靠着车门,侧面看,他的腿更显修长。他望向这里,上下打量她一遍,轻笑一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姜百万郁闷了,怎么就她一个人这么悲惨?“宁总,你刚刚嗓子不大舒服,不用进去也给医生检查检查吗?”
“我没事。”他语气淡淡。
“监控拍到了什么?”
宁珩为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想起刚才秦可娇向自己汇报的内容——“火警时大厦自动断电,监控停止运作,没拍到是谁回来锁上了防盗门。”
“我要是真呛死在里头,还找不到凶手了……”姜百万听说后不停叹气,余光见后座放着三个纸箱,上面还有轻拿轻放的标识。他替她领了水果——怎么不多领几箱?
宁珩一听,挑高一道眉,“达通如此危险,不考虑一下我上次提的建议吗?”
感觉自己快被他拐卖了。
“我去御通制药,不是便宜林俪了?”姜百万略有不甘,口气像个祸国殃民的奸臣在诋毁忠良,“她升了代部门副经理,而我灰溜溜滚蛋。”
“这次你被锁在门内是人为事件,相信你也觉得她嫌疑最大。秦秘已经在拟招聘通知,代副经理永远只是暂代。一俭休养得差不多了,春节后不久我将不再插手达通事务,但你认为我会让林俪留在达通?”宁珩发动车子,缓缓驶入主干道,往姜百万家开去,“暂时没有证据证明她锁了铁链锁,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另有其人刻意针对你,以后你的小命保得住?”
“没招谁惹谁的,我怎么就这么招人恨?”姜百万匪夷所思道。
宁珩冷哼一声,“你没招谁惹谁?”
姜百万身子一僵,自言自语嘀咕道:“其实整个公司最有可能对我痛下杀手的是你啊……”
“人贵自知。”
“不是有句话叫‘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么?”姜百万对着他谄媚一笑。
“你在暗示我——如果报复你,我就是小人。”
姜百万忙摇头,“我可不敢!”
沿路风景飞驰而过,学生三三两两说笑着走在上学路上。自己和颜淼淼曾经也这样有说有笑地经过这条路,而现在只剩她一个人等待着宁一俭给自己一个真相——那场车祸,究竟是意外,还是宁一俭为了摆脱淼淼演的一出苦肉计?听颜叔叔说,宁一俭之所以跟淼淼在一起,目的本就不太单纯,可能是为了他家的一份药方。
宁一俭是御通集团第一继承人,无论是御通钢铁还是御通制药,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宁珩和宁一俭是利益共同体,听说宁珩在国外学业还未完成,就不得不回来接替宁驰的御通制药。姜百万不知道这张药方跟淼淼的车祸有没有联系,但既然是药方,受益者很有可能是御通制药。
“你和达通正牌总经理宁一俭关系很不错吧?你虽然是他的长辈,但是年纪好像差不多的样子。”姜百万问。
“虽然辈分不同,但确实亲如兄弟。”
“你跟他都在国外念书的呀……”有钱人的童年怎么都背井离乡的?“你们在……哪个国家?”
“我在挪威,一俭在加拿大。”宁珩回答,“一乐可能也会去加拿大,如果她愿意的话。”
“真好啊……怎么会不愿意呢?”连省都没出过几次的姜百万望洋兴叹。
“你认为我们出国是去享受的?”宁珩笑。
姜百万还在啧啧称赞,“难道不是么?哇哦~你在挪威经常可以吃到三文鱼和鳕鱼吧!”
“不经常。”
“为什么呢?要是我,我就天天吃。”
“我不是吃货。”
“哦……”姜百万撇嘴。
宁珩沉默了一会儿,说:“飞机离开中国的那一刻起,家里就断掉我们所有的生活费,信用卡等全部没收、清空。在国外的时候一边打工一边上学,凑学费和生活费,过得还不如你。”
“这么说你们也洗过盘子、送过报纸和牛奶?”姜百万捂住嘴。
宁珩没回答,趁着红灯停车,伸出右手给她看。姜百万以前没有这么细致地看过他的手,只觉得粗看上去手指修长,似乎是天生的艺术家。她伸手抚过他的手心,他的掌心几分粗糙,布一层薄茧,一看就不像印象中养尊处优的大少爷。
想想鲍昱翔和宁珩二人的差别,就能理解为什么宁家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教育子孙了。
体会过一无所有的滋味,才更加珍惜回国后拥有的一切。
宁珩的五指忽然一合,姜百万的手牢牢被他握住。她一愣,一惊,抽回手,面红耳赤,心跳得飞快。
“报告我看了。”宁珩的手重新回到了方向盘上,似乎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写得很好,以至于我不得不做出一个艰难却至关重要的决定。”
姜百万回神,“什么决定?”
“呵呵。”
聊天止于“呵呵”,姜百万无奈地翻白眼。手仿佛被烧了一下,现在觉得手背好热。
“你留在评估部没有什么前景可言,我不再兼管达通后,遇上今天这样的事,你如何应对?”
姜百万眨眨眼,“总不可能天天着火吧……”
宁珩笑得有点阴谋味儿,“看来有必要让你适应一下没有我的日子。”
这话说的,好像他俩天天在一起似的。姜百万的脸又红了,看他那写满阴谋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果然,车子开到她家小区门口时,他帮她把三箱水果搬下车,丝毫不怜香惜玉地上车就走,根本没打算帮她搬回家,因此她不得不揉揉打完针还隐隐作痛的屁股,吃力地搬箱子,心想:还好他没利用职权之便帮我多领几箱!
这就是所谓的“没有他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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