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自然萌2(万万使不得)

【集打情骂俏、悬疑、职场的非典型“霸道厂长爱上我”的欢脱文】被同一个男人从两家公司先后开除两次,姜百万觉得很苦恼。这个男人最喜欢阴险地扑倒她,自己却从不说“我爱你”。一天,姜百万受不了的大叫:“你好好向我表白一下会死吗?!”宁大boss端起骨瓷咖啡杯:“什么样的表白?”“霸道、狂野,还要充满年轻人向上的朝气!”姜百万星星眼。“嗯。”他颔首。霸道、狂野、朝气,明白了。第二天,姜百万受到来自宁大BOSS的亲笔信。情书也成。她满怀期待地拆开,只见雪白的字?“誰澉菥籪袮甾翄髈,峩啶燬鋽怹整個迗螳。” #0000FF;“宁——珩!!我!草!泥!马!!”姜百万将纸撕碎。

12 羊蝎子
“下班了?”宁珩平静地对裴景筱说,“再见。”
裴景筱若有所思地回头看了一眼姜百万,不悦地皱皱眉,又用一种匪夷所思的目光跟宁珩对视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哼了一声,绕开他俩走了,高跟鞋踩得特别用力。
姜百万也不傻,她猜测,大抵是互相询问近况的时候宁珩告诉他自己现在并非单身,恋人在楼下行政部,大大咧咧的Leif就兴奋地跑下去先睹为快。
Leif终于发现自己闯祸了,拍拍额头,尴尬地站在门口。
姜百万这才站起来,明明闯祸的不是她,她却也窘迫地不敢抬眼看Leif。
“误会。”宁珩对这次的小风波用了一个最简单的概括词,姜百万尽管心里疑惑重重,可进入御通以来她亲眼所见宁珩对裴景筱的冷漠,并非刻意伪装,思量着他们即使有段过去,这个坎儿他也早就迈过去了。她深吸一口气,觉得当着Leif的面追问宁珩不太礼貌,就闭口不谈。
也许是为了弥补自己的错误,Leif微笑着用英语慢慢地强调了一句:“Gustave,你的眼光向来不错!”
可惜姜百万听得一知半解,恨不得重拾语法练习册,再苦背几篇牛津英语。
作为东道主,宁珩为远道而来的Leif洗尘接风。姜百万坐在后座,两个男人在前面你一句我一句谈了很多,看来他们关系真的很好。她以为宁珩会带Leif去吃高大上的法国料理,就开始百度吃法国料理的注意事项,比如,可不可以舔叉子、是否能翘二郎腿、能不能向服务员要双筷子之类。
不想,车子停在万达对面一家老北京涮羊肉馆门口。
宁珩让Leif和姜百万先下车,自己则去找停车位。姜百万正尴尬呢,一抬眼,就看见庄寄啸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毫不意外,他身边站着一位美女,正在说些什么,很高兴的样子。中分长发,短裙长腿,长长的睫毛虽是假的,也贴得那样自然,是他一贯喜爱的风格。姜百万不禁自嘲自己下午的伤感,他这样的人,身边从不缺女伴,约不到她,自然有一溜排队的美女在后头。
“嗨,百万?”庄寄啸面色如常,很大方地抬手打招呼,下巴指了一下Leif,“男朋友?”
“不是他。”姜百万笑笑。
庄寄啸释然道,“所以,帕梅拉上面那位才是?”
不知怎么的,姜百万觉得他话语间有点讽刺的意味,心头掠过一丝的不愉快,自己当伴娘那回,他不也跟一个浑身名牌的女生聊得开心最后还相携离开?分明就不是因为钱才跟宁珩在一起的姜百万转移了话题,“你也来这儿吃饭?”
“嗯,一会儿去对面看电影。小施,我朋友。”庄寄啸简单介绍了一下身边的美女,“我们先进去了?”
姜百万假惺惺地笑着,望着他俩的背影,忽然觉得自己一直太过自作多情,拒绝庄寄啸一两次就满腔感慨,徒增伤感,好像恨不相逢未嫁时一样。
宁珩停好车走了过来,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手臂,英俊中带着清贵气质,格外赏心悦目。他走到姜百万身边,自然而然牵着她的手,又对Leif比了个“请”的手势。
姜百万想起火灾那回,他也是这般牵着差点困在走廊里的自己一路往出口走,虽然也对她极尽讽刺打击,但在危难关头最终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总是他。
她忽然感恩起了命运。
Leif第一次来中国,对很多事情都充满好奇,大厅里一张张桌子中央的老式碳火锅让他看直了眼,直说自己在什么纪录片中见过,甚至兴致勃勃走到别人桌边看个清楚。别人见他是个外国人,一点不觉得唐突,还试着用英语友好地跟他解释,十分热情。
姜百万在某张桌子边看见了先来一步的庄寄啸和小施正在点单。庄寄啸抬眼看过来,见了宁珩先是一怔,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然后恍然大悟,接着望向姜百万,不知是赞许还是其他,重重点了点头,之后又笑着摇了摇头。
三个人在事先订好的包厢里坐下,Leif一心想试试涮羊肉,现在正努力学习如何用筷子。他穿着比较休闲,宽大的卫衣加深色牛仔裤,身上香水味很浓,盖过了房间内一股隐隐的羊肉味。姜百万还是第一次和北欧人近距离接触,偷偷用好奇的目光看着Leif,不得不说,北欧人是最贴近她印象中的“外国人”模样,近乎发白的金发和碧绿清澈的眸子,连睫毛都呈淡棕色,雪白的皮肤上尽管分布着一些小雀斑,但丝毫不影响观感。
宁珩毫无预兆地将手搭在姜百万椅子的靠背上,挑眉望着她。
姜百万才移开目光,心想,老娘没追究你和裴景筱以前到底怎么回事,你倒管我多看Leif几眼。菜陆续上齐,对吃格外留意的姜百万发现宁珩其实不怎么吃羊肉,除了为Leif做示范如何涮羊肉片、沾麻酱时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外,其余时间尽吃些玉米、香菇之类的配菜。Leif则不同,始终带着新奇和兴奋,右手筷子不停,左手抓着羊蝎子,趁着等肉熟的几秒空隙啃那么几口。
“咔嚓。”不爱吃羊肉的人总比吃得热火朝天的人有时间,宁珩望着手机屏幕刚刚拍摄的照片,卑鄙地勾了勾唇角,然后在姜百万的面前晃了一晃。
“啊!”她大骇,惊异地发现自己啃羊蝎子时的表情竟然是那样狰狞,及时用尽美图秀秀和光影魔术手都补救不了。“你干什么?赶紧删掉!”
宁珩残忍地宣布:“我要设定为手机屏保,辟邪。”
“你!你敢!”姜百万信以为真,换了副谄媚的表情,“屏保还是用我的自拍照比较好吧?说吧,要几张,嗯?嗯?”
宁珩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问:“有裸照吗?”
“没想到你这么直接……”姜百万向他投去鄙视的目光,“天下乌鸦一般黑。”
“我是指未经美颜相机或者什么秀处理的图片。”
“那叫素颜照。”
“素颜是另外一个概念。我见过你素颜的样子,跟不用美颜相机的自拍截然不同。”宁珩一步一个脚印地逼死不化妆就不敢出门的姜百万,害她只能将羊骨头当成他的爪子,一个劲儿愤恨地啃啃啃。
“你们在看什么?”只剩自己在吃的Leif许是觉得寂寞了,凑过来看宁珩的手机。
姜百万连伸手挡都来不及。
只见Leif看了两眼,吹了声口哨,拍了拍宁珩的肩膀,又对姜百万竖起大拇指,“So cool!”
这句姜百万听懂了,是褒义词。她忙紧张地往那儿看了一眼,宁珩不知什么时候把她狰狞吃相的照片换了,屏幕上是一张她以前的美颜相机自拍照。Leif已经继续投入了和羊蝎子的“战斗”,宁珩拇指一划,刚才她的狰狞吃相又出现在屏幕上,他示威似的冲她笑笑,好似又拿捏住她的一个把柄。
如此一来,刚才还心惊胆战要他把照片删掉的姜百万反倒放心下来——宁珩是个很有分寸的人,玩笑只能他两个人之间开,在别人面前给她留着面子。
Leif毕竟不是吃货,待把桌上所有新鲜玩意尝试个遍后,就开始跟宁珩讨论起了正事。姜百万听不懂,并不知道Leif此行目的究竟是什么,但从宁珩严肃的表情上看,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比较重要的。
待Leif去洗手间的空当,宁珩再次把手搭在姜百万的椅背上,倾身过来,低声问:“冷落你了?”
“哈?你说什么?”姜百万一脸茫然,嘴里嚼着肉,手中筷子上还夹着几片刚涮熟的肉片正要沾麻酱。
宁珩眉心一蹙,对她这种逮到机会就狂吃表示不屑,马上换了说辞:“你冷落了我。”
姜百万反驳道:“你们说那些叽叽咕咕的外国话,我又听不懂,难不成还一直插话让你翻译给我听?而且我看你分明不爱吃羊肉还浮夸地点那么多盘,就帮你们吃一点,不浪费。”
“那么我现在翻译给你听,公司发展得很好但是Leif觉得力不从心,他希望我去挪威重新接手。”宁珩黑眸一凛,凝住她,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微表情。
周围安静下来,老式火锅咕嘟嘟冒着热气,萝卜和香菇在汤中起伏飘荡。这一刻,姜百万觉得宁珩似乎离自己很远,他心中有一整个人生规划和他父亲创立的和自己创立的两个商业帝国,他是个普通男人,可又不是。
“你要去挪威吗?”姜百万咬咬下唇,有点悻悻。
“御通暂时离不开我。”
“暂时?那御通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你?”她马上问。
“怎么,怕我不在御通,你会失业?”宁珩斜睨她。
既然御通离不开他,他就走不了。姜百万悬着的一颗心放下来,哈哈大笑三声,“哪里的话,离开御通我可以去博物馆,或者回去考博当一名响当当的女博士将来留校。就是……御通的高工资高福利不知道其他地方找不找得到喽,听说去年你们年会去了毛里求斯?今年去哪?我什么时候办护照比较合适?”
“可见你舍不得的东西里根本没有我。”
“不能这么说,你不是个东西。”姜百万话一出口,想到汉字的博大精深,知道自己接下来怎么说都是错。“嘿嘿,你吃啊……”她夹起一片羊肉硬塞进宁珩嘴里,看到他紧皱的眉头和一脸无语的表情,又干笑了两声。
宁珩咽下羊肉,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的脸转向自己,“年会去毛里求斯的是公司高管,像你这样的行政部小职员最多去中山公园野餐。另外,遗憾地通知你:辱骂上司,你被开除了。”
“如果辱骂你就能被开除,我想早在达通时就被开除一万次了好么。”姜百万颇为不服。
“所以你其实已经辱骂我一万次了?”
“我……”
Leif的及时出现拯救了语塞的姜百万,她得意地挑挑眉,继续涮羊肉吃。
后面的对话中,宁珩对Leif说了自己的难处,Leif虽然很遗憾,但还是尊重宁珩的决定,他耸耸肩,过来拍了拍姜百万的肩膀,竖起了大拇指好像在表示祝贺,似乎宁珩的“难处”中也包含了她。
“我还是希望有一天你能到挪威来,那里才是你自己的心血所在。无论如何,我随时欢迎你,哦,还有你的爱人。”Leif真诚地说。
宁珩颔首,脸色稍凝重。
男人的聚会不可能只有晚餐,宁珩送Leif去酒店稍事休息,待把姜百万送回家之后,他俩再去进行下一个项目——不醉不归。
“真的只是去喝酒而不是去搞什么特色项目?”下车的时候,姜百万趴在车窗上带着怀疑的目光问,眼睛眯得连鱼尾纹都出来了。
宁珩虚心求教:“什么叫特色项目?”
“就是特殊颜色的项目,比如……”她挑挑眉,指了一下自己的黄色的斜挎包,鲜亮得在昏暗的路灯下也是这样的明媚扎眼。
她已经脑补出宁珩搂着六七个大长腿锥子脸美女歌舞升平酒池肉林的模样了。
“买包包?”宁珩一味装傻。
“给我买十个普拉达!”姜百万无奈,大吼一声准备撇下他上楼回家,却被他一手拉住,只见他嘴角噙着笑,问:“你觉得我像是会做那种事的人?”
“你连我都看得上,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姜百万赌气地回。
“被你这样一说,以后我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感觉有了底气。”宁珩满怀希望地远眺,好似前方有一条金光闪闪的康庄大道。
是啊,趁着年轻把所有能做的坏事都做了才不负恩泽。
“哎,我问你。”姜百万咬咬牙,决定问个明白以免今晚自己胡思乱想睡不着,“你跟小裴都在挪威留过学,你的朋友Leif也认识她,你们是不是……呃……”
“十个普拉达分别要什么颜色和型号?”
姜百万瞪了他一眼,“每个型号来一百个!”
“要这么多做什么?”
“一折卖掉,造福所有有梦想但是买不起普拉达的女孩儿们,卖包包的钱够我吃多少斤十三香小龙虾啊~”
“九点五折卖掉,入股一家小龙虾馆,合同约定自愿拿年终分红的75%,条件是每周可自由取食任选口味小龙虾两斤。”
“你的主意好像比较可持续发展啊……”姜百万摸摸下巴,咽了口口水之后,关于小龙虾的美梦忽然被现实击碎,她虎着脸说:“差点被你带跑偏了……”
宁珩收敛了笑容,眼睫微沉,沉默了一会儿,说:“裴景筱很漂亮,家世出众,从小受高端淑女教育,在大部分场合都鹤立鸡群。追求她的男人很多,时尚界艺术家、财团子弟等等。”
“追她的……”惊叹之余,姜百万呼吸一窒,“包括你?”
宁珩没回答,看样子算是默认了。他下了车,车门未关,手肘抬起搭在车窗上方,衬衫前两颗扣子都未扣,开口缝隙中露出清晰的锁骨线条,无论什么时候都如此秀色可餐。
“我,当时是什么生活状况,你清楚。”
姜百万已经在心里搬了个小板凳抓了把瓜子,做好了听八卦的准备,“你逆袭成功了吗?”
对于宁珩而言,他和裴景筱之间毫无风花雪月的八卦,“在她眼中,我和她不在同一个生活层次,她认为我是一个希望通过她少奋斗二三十年的平庸穷学生,只会做白日梦。她清楚自己未来的丈夫必须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能配得上她的出生和家族,在此之前她可以给其他人机会,但‘其他人’也必须是那个阶层的男人,我不在那个‘阶层’中。”
“你后来不也是公司合伙人吗?难道还比其他人不入流?”
“创业青年和世家子弟有所不同,很显然裴景筱看中后者。”
“别把女人想得那么势利,也许只是因为你不够帅?”姜百万心直口快,没事尽作死。
宁珩则直接忽略了她的插科打诨。
“你为什么不告诉她,你是御通集团宁总的儿子呢?一点也不比她家差!”姜百万居然为他打抱不平起来,双手握拳很是热血,似乎没有意识到如果眼前这个男人以前真的把裴景筱这个女神“逆袭”了,现在压根儿没她什么事。
“在她眼中,宁殊贵的儿子不可能靠打工维持生计,更何况,我在国外时从不把自己是谁的儿子挂在嘴边。大哥去世后,我不得不放弃挪威的公司回国接管御通制药,Leif很吃惊,他不明白我明明能够用家族企业的资金在挪威创业,为什么要去贷款,又为什么在求学时兼职赚生活费。连Leif都不知道,裴景筱更不会知道。”
“她知道了,也许就接受你了,这是条捷径。”姜百万喃喃说,好像在自言自语。女人在听八卦的时候总是置身事外,这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精神真是令人感动。
“Maybe”
“Why not?!”英语大战!
然后,宁珩口中蹦出一句流利的英语,姜百万瞪大眼睛仔细听完,最后举白旗投降:“求你说中文!”
“穷得只剩尊严。”
“哦,就是中国那句古话——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英语不行,文言文来装逼。
宁珩上身一低,搂过姜百万的腰,唇边笑纹又现,“谁说‘富贵不能淫’?”
他故意曲解,姜百万也无力反驳,只能任由他轻啄深吻,最后噗嗤一笑推开他,“好了好了,大庭广众的,也不怕路人看见,你的尊严呢?”
“我找找。”宁珩假意几个口袋掏了掏,眉头一皱,望着她,“被你藏哪儿了?拿出来。”
“哼!”
“那么,我不得不搜身了。”宁珩伸出恶魔之手。
姜百万撒腿就跑,到家之后例行洗手才从镜子中发现自己仍然带着幸福的傻笑。她拍拍自己的脸,现在才反应过来,如果宁珩当年真的拿家世说事,追上了裴景筱,那么他们现在门当户对估计孩子都上幼儿园了,哪有她的份儿?
她洗了把脸,靠在洗手台边发愣,进而想到——裴景筱来了御通是不是因为知道宁珩的身份,对他有所改观、甚至愿意再续前缘?想着,她的心向上一提。
真怕宁珩像某些狗血剧中的男主角一样,随便利用一个女炮灰去刺激白富美女主角,让她酸水直冒、痛不欲生,最后二人坦明心迹,快快乐乐百年好合,而姜炮灰成为一座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丰碑。
一觉醒来,晨光和煦。
五一小长假即将来临,御通制药这种良心企业自然也顺当当放假三天,家在外省的员工还能多享受一天的行程假,相当人性化。不过,为了应对假期突发事件,每天得安排三个人值班,白班两名女员工,夜班一名男员工。行政部例行负责值班安排,因为是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就交给了姜百万处理。
她调出清明放假时的表格算了一下,上星期从人力资源部调了一个人到行政部,这个人清明那会儿刚值班过,看样子不能安排在五一的值班中。那么五一就刚好轮到她和裴景筱以及总务部那边几个人。
值班表拟出来后,周边格子间几个人都过来瞄了一眼,裴景筱走过来时,浑身散发着一如既往的优雅香气。
“呃……嗨!”姜百万居然有点做贼心虚,不知道她那天到底看没看出Leif忽然闯入的缘由。
裴景筱面无异色,“百万,我五一几天要飞一趟塔希提,你能不能帮我值班?就别把我写进值班表了,下次你值的时候我替你。”
塔希提,那是哪个国家?从没想过能出国旅游的小市民姜百万茫然地眨眨眼,又点点头,第一天的白班人员只写了她自己一个人。
这本来不是件大事,可值班表由行政部的OA账号发下去后,却好似一石激起千层浪。总务部的一个老员工老张首先过来发难,振振有词地质问为什么行政部新来的人不用值班。
“老张,嘿嘿……”姜百万赔笑道,“因为他清明时值班过了,所以总不能让他五一又值班一次呀。”
这么一说,老张似乎更加生气了,拿着打印出来的值班表一副恨不得贴她脸上的架势。事后姜百万才听说,作为御通的老员工之一,这个老张对值班一事非常计较,因为上午班比下午班少两个小时,他经常因为自己被安排值下午班而大发雷霆。
“什么叫清明值过了?!他现在是不是你们行政部的人?既然是,就要按照你们行政部的排班顺序值!跳过他,轮到我们总务部算什么东西?!还有!!”老张把值班表往桌上一拍,指着裴景筱,“她呢,她怎么也不值班?因为她是未来的总裁夫人,你们就不敢安排她是不是?马屁这样拍,恶不恶心?!”
老张真是瞎了眼,到底谁是未来的总裁夫人?
“小裴跟我换了,所以我就没把她写下去。你看,这一天都是我值的。”姜百万的嗓门没有老张大,现在显得气势很弱。再看裴景筱,远远地站在一边,虽是往这儿看,也不见过来说几句话。
“换了就不用写?!我们御通的制度规定得明明白白,节假日值班人员必须明示!你长了几个胆子不写?一新来的小丫头敢这么放肆乱该制度?”老张大吼,怒指着姜百万的鼻尖。
老张这么一闹,惊动了行政部经理。经理过来一了解情况,也被老张吼得哑口无言。第一,值班制度规定,值班顺序按科室来。新来的人上次值班过了这次还要值也算符合规定,如果不值,这是人情,大家也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第二,即使裴景筱跟姜百万换了,也得写在值班表中,也是制度规定,如果不写,大家心知肚明就行,也没必要上纲上线。
可偏偏老张就是个又计较又上纲上线的老员工。
姜百万固然有错,可真说有错,也矫枉过正。
老张吼完,骂骂咧咧回了办公室,一个电话不知道打给哪个公司高层,喋喋不休的。行政部这边大家面面相觑,姜百万愣愣坐着,一直不明白自己怎么就错了?
值班表,改还是不改?
行政部经理拿着值班表去了总经理助理钟嘉卉的办公室,刚好遇见要去开例会的宁珩。回来后跟姜百万说,宁总发话了,坚决按照公司制度办事。也就是说,从人力资源部调来的那个人虽然上次值班过了,这次一样参与值班,而值班表上也得把裴景筱的名字写进去,至于她和裴景筱两个人怎么换班,那是她们俩之间的事,不能体现在值班表上。
严格值班制度,不允许任何人搞特殊化——这是宁大boss对此次风波的批示。
姜百万心里有点不快,可还是得按照上头吩咐的办。改了值班表,为了保险,她决定下午上班时给经理看一看再分发。午饭时在二食堂遇到了老张,她咬了咬牙,走过去又赔了笑脸,跟孙子似的,“不好意思了老张,我是新来的,第一次安排值班就弄错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顺延到端午值班的老张气顺了,还是一副老员工趾高气昂的模样,冷笑着点点头,“新来的犯一两次错误也正常,以后注意点。”
姜百万闷闷地打饭装菜,找了个空位子正要化悲愤为食欲,就看到甚少在二食堂用餐的裴景筱端着盘子坐在了她的对面。裴景筱虽不是主管级人物,可因为家里同御通集团的关系,平日都在高大上得如同自助餐厅的一食堂用餐。别的不说,姜百万看看她盘子里简单的一个紫薯和几样青菜、糖拌西红柿,再看看自己盘子里的烤鸡腿、糖醋排骨、小炒牛肉和一大勺的火腿炒饭,就觉得宁珩的眼光比前几年兼收并蓄、包容万象了。
不多时,她转念一想,在一食堂用餐的人不但不珍惜那里丰富的菜色,还整天吃这些不见油水的东西,真是浪费,还不如把这个“特权”让给她呢。
裴景筱默不作声地吃了几口,她刚才冷眼旁观是因为预感此事迟早闹到宁珩那里,只是没想到他丝毫不偏袒或者庇护姜百万,依那天的形势来看,姜百万极有可能是宁珩现在的女友。
她本来就不太了解宁珩,现在更是难以揣测他的用心。
当然,她也看到了姜百万盘子里那满当当的肉。保持身材是极为辛苦的,除了一周两三次的健身房外,饮食的控制更加磨人,肉这种东西,她都几乎忘了大快朵颐是什么滋味。
“百万。”她轻声开口,“明人不说暗话。我问你,宁珩打算什么时候把你和他之间的事公之于众?那时,你还会在御通继续工作吗?”
姜百万嘴里衔着着烤鸡腿差点掉下来。
裴景筱确实不是拐弯抹角的人,她想表现的,就会去争取,想问清楚的,就直截了当地问。
姜百万奋力嚼了几口,把肉咽了下去。她想,既然她这么直接,那么我也直接点好了。“我确实没打算在御通长久地工作下去,你知道的,我是考古学出身,将来我还是希望去读博士或者去专业对口的岗位工作。如果他要公布我们的关系,等我离职之后再说也不迟。”
“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原配在质问插足的第三者啊。
“不久。”
“你是为了钱跟他的吧。”裴景筱露出了一丝藐视,门第观念非常重同时又习惯于直来直往的她逼视着姜百万,语气略带轻蔑,“像你们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通过婚姻来提升生活质量,比自己去奋斗简单得多。否则你怎么会从典当公司一路追着他来专业根本不对口的御通制药,难道不是为了钓金龟?”
“不是啊,因为……他长得帅。”姜百万直白地说。
裴景筱一愣,有点无语地搅了一下西红柿,红红的汁水伴着酸甜的气息,天真烂漫得就好像眼前这个说因为宁珩颜值高就要跟他在一起的姑娘,这到底是初中几年级的恋爱观?对于她来说,颜值再高,没有家世背景,她不会多看一眼。
“你又是因为什么来了御通?”姜百万反守为攻,话说开了,什么都好办。她并非是个软柿子任人捏,向老张道歉并不是窝囊,能冲上来对她大发脾气的人总比林俪那种背后捅刀子的强,他们吃软不吃硬。裴景筱这种心高气傲的,现在可能也犯嘀咕,一定觉得宁珩品位愈发糟糕。
一想到这里,姜百万那种小市民自强自立的臭性子就起来了,话也有点刻薄:“现在觉得宁珩配得上你了?
裴景筱的手一顿,屏住呼吸沉默了。
趁着对方晃神,姜百万接着啃鸡腿,死吃货就是这么会利用时间。
“那时我不知道他是御通集团董事长的儿子。”裴景筱轻描淡写地说,眼睫微垂,眼线上挑的弧度优雅迷人,“你说得对,论长相他十分出色,我也犹豫过,可是我知道自己跟他在一起会遭到旁人的嘲笑,被我父母和其他亲人知道后,他们也不会支持我的决定。我怎么可能跟那种一天打三份工的男人携手而行?”
“现在你知道他的家世了,所以愿意‘委屈’自己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姜百万继续刻薄。
“论家世,我和他很相配。”裴景筱脸上自信复燃,“可是你跟他们家相差很多,你有没有想过‘通关’的可能性?或者,你有没有怀疑过宁珩和你在一起的用心?是一时新鲜还是白头到老?”
这话问住了姜百万,她不止一次在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看到过这样的情节,男主的母亲拿出三百万要求女主离开自己的儿子。她忽然神游太虚,幻想某天宁珩的妈妈也拿着这么一张支票来找自己,那么,那张支票会填着几百万?三百万的话,买房买车足够了,剩下点钱带着妈妈取趟国外……
好像也挺不错哒!
裴景筱没有看出姜百万的神游太虚,“男人和女人不一样,他们可以交往任何一个看得上眼得女人,可最后他们会选择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女人结婚,或者家世相当,或者能使他更上一层楼,最不济也得美若天仙。”
此话含义,姜百万不但不能使宁珩更上一层楼,长得还不够漂亮。
“正因为如此,宁珩对我才是真爱!”姜百万乐观地说,不但不觉得担忧,反而加倍自豪起来。只能说,小市民的抗打击能力也是与生俱来的。
裴景筱像吃了苍蝇似的,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宁总。”站在门口的服务生礼貌地欠身。
和裴景筱一样,几乎不会在二食堂出现的宁珩一眼就在用餐人群中看到了姜百万,目测她盘子里满当当的应该都是肉,可见刚才挨的骂还不足以影响食欲。再一眼,看到她对面的裴景筱,确认正牌女友是否能好好吃饭的宁珩眉心微微一蹙,转身又走了出去。
姜百万的手机震动起来,她一见屏幕上“霸道厂长”的来电显示,立刻做贼心虚地离开座位接了起来。
“五一值班表分发下去了?”宁boss的语气十分公事公办。
“还没呢,下午再发。”
“先不急着发,你们行政部有个人员调整。”
“是我被开除了么?”
“不,是你被调往秘书处,成为我的私人生活秘书,负责陪吃陪喝以及陪……”宁珩那边似乎在斟酌用词,但姜百万急急开口打断了他的思路——“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给我一张一食堂通行证,我每天陪你吃陪你喝!”
“姜百万,你被开除了。”
“这么大的事岂能你一人说了算?我要求董事会开会讨论表决!”某人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
“你到一食堂来,我给你看看人事调动通知。”宁珩说罢,挂了电话。
姜百万回到座位,发现裴景筱已经走了。
也是,吃那些个瓜啊菜啊的,速度确实比吃肉快。姜百万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对面空空的座位,马后炮般自言自语:“就算他没跟我在一起,也不会傻到再吃回头草。当初你不要的东西,现在想再捡起来,没门!”
宁大boss要是知道你把他称为“东西”,不知道怎么整治你。
姜百万胡乱吃完餐盘里的东西,晃悠去了一食堂,里面吃饭的人安安静静的,清幽的钢琴声飘扬着,时而还传来几声刀叉和碗碟碰撞的声音。
作为御通制药的一号人物,宁珩的座位在一间独立的小包厢里,姜百万推门进去,只见方形餐桌对面的电视屏幕上播放着午间新闻。宁珩正在切牛排,白色的衬衫袖子挽至手肘,小臂结实的肌肉好似镀了一层柔光。
“还不过来?”他抬眼瞥了一下门口被“美色”吸引的姜百万。
她一副亏本的口吻:“我都吃饱了!”
宁珩头也不抬,在自己大腿处拍了拍。
姜百万呼吸一窒,像只小狐狸精似的冲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他腿上,万分委屈地搂着他的脖子,“我都被人凶了,你还不闻不问!”
“我记得是你说不宜暴露这段‘地下情’?”宁珩放下刀叉,左手自然而然就环住姜百万有些小肥肉的腰。
她假装没听见,替他拿起叉子,吃了块牛肉,意外地好吃。斜眼看了看宁珩,想起裴景筱刚才对自己说的那番不中听的话,不仅狠狠亲了一下他的脸,以示报复。
宁珩无奈地拿过餐巾,擦了一下油腻腻的脸颊,这下好了,一股黑胡椒味。
姜百万余光看到一张改了红印章的调令放在一边,她本对人事调动不感兴趣,但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真被弄成宁珩的生活秘书,就伸手捞过来一看,有点傻眼。
老张同志,被调到了行政部。
“这回他是不是得值班了?”宁珩明知故问,眼中藏着一抹冷笑。
姜百万感觉到一阵熟悉的阴谋气息,慢慢转头跟他对视,“你该不会还要告诉我,端午来临前,他又会被调回总务部?”
“正确。”
“你也太……”姜百万捂住嘴,伸出兰花指颤抖地指着他。
“我只是按规章制度办事,有错吗?”宁珩反问。
“他会冲到你办公室拍桌子的!”上午才被老张狠狠训了一顿的姜百万心有余悸。
宁珩明显不屑,一副唯我独尊的架势,“他敢。”
姜百万低头细细一想,忽然顿悟宁珩的一番“苦心”,他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打抱不平”呢。她再次抬头,已然热泪盈眶,像遇见自己失散多年的亲生哥哥一样捧住他的脸,用一种影视剧小白花女主角的腔调说:“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可……这么做真的值得吗?我有多过意不去你知道么!”
“听着,他给你难堪,就是给我难堪。”宁珩无视她的自我陶醉,冷脸说:“既然他这么喜欢拿公司制度教训别人,自己不带头遵守,无以服人。”
公司制度……万一他知道我拿了原料清单给别人看,他会用哪条公司制度惩治我?或者,后果比这个还严重……姜百万一懵,做贼心虚胡思乱想了许多,偷看了一眼宁珩,手心一凉竟然出了点冷汗,觉得自己颇对不起他,因调查淼淼的车祸而辗转进了御通,反而跟宁珩成了一对儿,又好像对不起淼淼。
宁珩捏住她的下巴,“你在想什么?”
“唉,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呀……”姜百万仰天感慨。
宁珩眉尖一挑,“谁是小人?”
“我是,我是。”心里有鬼的她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宁珩偏头和她对视,眼中沉沉的黑,好像要把她溺进去。嗓音一低,磁性十足,“你要怎么感谢我?”
姜百万自觉跳下他大腿蹲在地上帮他捶腿,一边捶还一边假装自己是按摩小妹般环视一圈,忽闪着眼睛说:“你这里环境真好,吃饭还有电视可以看。”说罢,眼皮往下一压,从眼角斜睨他,“是不是我来了才提前调到了新闻频道,而平时你自己坐在里面时,上面播放的是位于女澡堂隐秘处的摄像头监控画面?”
“这个摄像头我已拆下来安在了你的卧室里。”宁珩拿起遥控器,“想看看吗?”
姜百万哼了一声表示不信。
宁珩伸手阻止了她啪啪啪的小拳头,拉着她坐回了自己腿上。“你还不谢我?”
“谢谢你。”
“称呼呢?”
“谢谢您宁总!”
宁珩直视她,“叫老公。”
“我干嘛要叫,我嫁给你了?”姜百万在嘴硬,但是脸却红得好似初夏的樱桃。
“好。”
姜百万不解地看着他,“什么好?”
“你刚才不是向我求婚吗?”
“我有吗?”她想了想,“切”一声别开头,但一会儿就发出扭扭捏捏万分不情愿的声音:“哎呀~你不能乱摸!”
宁珩一脸不怀好意,“怎么样才算不‘乱’摸,你指导指导我?”
“好啦好啦!老公老公!”姜百万无奈,死死按住自己衣服的下摆,主动吻上宁珩的唇,再任他夺过主动权,放肆侵城掠地。
“鞋子掉了……”姜百万眯着眼,抽空嘟囔了一句,她的浅口小高跟掉了一只,无奈人家宁boss不拘这种小节,鞋子掉了又如何,你全身衣服掉了更合他心意。
门口两声干脆的敲门声,下一秒钟嘉卉抱着一本文件夹推门而入,“宁总,拟收购股权……”她一边说一边关门,抬头看向宁珩时整个人好像遭到了雷劈,呆愣在原地,文件夹也掉在了地上。平日不苟言笑的顶头上司一手抱着姜百万一手还没来得及从她胸口扣子的缝隙中抽出。
姜百万感觉全身的血到冲到脑子里去,吞进了一把炒花椒似的头皮发麻,像被原配捉奸在床的小三似的急着从宁珩腿上下来,可他竟然按着她不让动,反倒是钟嘉卉先反应过来,捡起文件夹转身就走,似乎比她还要狼狈。
“怎么办呀……”姜百万无助地低头,但仍不忘把他罪恶的手奋力抽出。
“什么怎么办?”
“被人看见了。”
宁珩搂住她的肩膀,“你结婚了?”
“没有呀。”
“我也未婚。”宁珩挑眉,“所以,你担心什么?”
“可是她们会误会我的人品!”姜百万想起裴景筱对自己的质问,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人品?”宁珩的每句话都如此踩在点子上,也把姜百万即将出口的一番关于贫贱不能移的豪言壮语堵在了嗓子眼里。
话说钟嘉卉魂不守舍地往外冲,走了好久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她知道自己是无法攀及宁珩的,可从未想过坐在他腿上的是看上去与世无争、颇有几分姿色却没什么心眼的小姜。要是裴景筱也就罢了,真的。她遇到一个石凳,就晃晃悠悠过去坐下了,发觉自己的腿软得不行,仿佛刚才被侏罗纪公园里逃跑出来的饥饿霸王龙狂追五公里。
钟嘉卉想起自己调查宁一俭车祸时送上去的资料,颜淼淼几个亲近的人之中就有姜百万的名字。那时她并不知道宁珩在典当公司认识了姜百万,直到这个名字出现在御通的招录名单中。
姜百万入职这么久,自己在她面前也尽量不动声色,帮助宁珩暗暗监视她。一开始她认为姜百万进入达通典当是出于幼稚的友谊,想为好友“报仇”,后来她觉得,姜百万可能是为了别的目的而来,说不定和颜淼淼一样,是为了岐黄仲景丸的药方。可宁珩一直没有暗示或者明示她,到底对姜百万采取什么措施,她也一直不敢胡乱发挥,生怕搅了他的计划,惹他不高兴。
到底怎么回事!宁总他明明早就知道姜百万是颜淼淼的闺蜜呀!要不他怎么会把一个学考古的人从典当公司带到御通制药,这不就是为了让这个“危险人物”离开宁一俭而纳入他自己的监控之下吗?
报复?玩弄?
钟嘉卉脑中蹦出了两个词,既然姜百万自己送上门,宁珩会不会顺水推舟让她得不偿失?刚才他们那副样子,不就是她被宁珩占了便宜吗?
如此一来,宁珩损失不了什么,重创的是姜百万。
她真希望是这样。
钟嘉卉的心跳渐渐恢复了正常速度,刚才灰暗一片的四周也随之恢复了五颜六色。她刚要往办公室走,就接到了网络安全部小李的电话——
“钟助理,不好了!一个帖子在各大论坛转疯了,是我们岐黄仲景丸的原料清单,网友们评论说我们财迷心窍,原料明明不贵,却翻几十倍地标价,还投诉到了物价部门!有人还说,我们的原料产地早就被爆出什么土壤重金属超标之类,质疑我们的药品是否对人体有害。”
“原料清单我们从来不公开,怎么会出现在论坛上?”钟嘉卉大吃一惊,“是假的吗?”
“我没见过清单,但我猜……恐怕是真的!这份清单很全,上面的药材比以往网络上流传的那些假清单或者不怎么全的清单要多得多!”小李颤抖地回答,“我不敢贸然告诉宁总,所以先打电话给你,你看……要不要通知研发部的工程师看一看,这清单是真是假?”
“你不要声张,我过去看看情况再说。”钟嘉卉一个头变成两个大,赶去网络安全部的时候满脑子却都是宁珩抱着姜百万的画面,她忽然又开始失落和悲伤,就算是玩弄,能被他抱在怀里,也是她一辈子期盼不来的事啊!
小李坐立不安,钟嘉卉急急进来后,他指着屏幕,紧张地等待她的判断。
只见钟嘉卉先是一皱眉,看了几行后脸色越变越差,微微张着唇,握紧了拳头,看到最后几行又有点疑惑,低头想了一会儿,可目光回到屏幕上时,脸色又骤然变得很差。
“天啊……”她重重叹了一声,“虽然有些地方跟我们的原料采购清单不同,可确实是真的啊……”
“怎么会这样呢!”小李拍了下脑门,“据我说知,这份清单只有宁总那儿有!”
“不,他近期也把这份清单传给了我,可我……”钟嘉卉闭上眼睛,好似被冰水从头泼到脚,“我十分清楚后果,是绝对不会泄露出去的。这份清单上有着大部分药材名单,还有一小部分名单在宁总和研发部那儿,宁总每年出差就是跟那些供应商谈价格。他谈的那些药材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只知道价格很高。秘方、工艺加上昂贵的原料,绝对值那个价。如此一闹,恐怕有些不怀好意之人又叫嚣着逼我们公布配方……不,可能一开始清单的泄露就是为了这一步!”
“那么现在……”小李眼巴巴地望着她。
钟嘉卉站起来,“你查一查原帖子还有一些评论特别有针对性的网友ID,尽可能多收集一些信息,我……得跟宁总汇报。”
走出网络安全部,钟嘉卉在走廊的落地窗边站了好一会儿。就目前看来,最有可能接触清单并将其泄露的就是姜百万。如果这事被宁珩知道了,姜百万自身难保,即使宁珩真对她有情,也经不住这样的风波。
妒忌的大火焚烧着表面上风平浪静的钟嘉卉,原本只想冲进宁珩办公室把清单泄露之事告诉他,现在反倒冷静下来。宁珩交待她跟踪的股权收购一事暂时被她自作主张地搁置了,念及姜百万和颜淼淼之间的友谊,很容易就能推出另外一个人——颜霖。
钟嘉卉开车离开公司,去往颜霖店铺的一路,她终于卸下面具不争气地留下几滴眼泪,自己为了公司为了宁珩殚精竭虑,不奢求他能衷心于自己,就算是逢场作戏,宁珩为什么不能多看自己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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