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自然萌2(万万使不得)

【集打情骂俏、悬疑、职场的非典型“霸道厂长爱上我”的欢脱文】被同一个男人从两家公司先后开除两次,姜百万觉得很苦恼。这个男人最喜欢阴险地扑倒她,自己却从不说“我爱你”。一天,姜百万受不了的大叫:“你好好向我表白一下会死吗?!”宁大boss端起骨瓷咖啡杯:“什么样的表白?”“霸道、狂野,还要充满年轻人向上的朝气!”姜百万星星眼。“嗯。”他颔首。霸道、狂野、朝气,明白了。第二天,姜百万受到来自宁大BOSS的亲笔信。情书也成。她满怀期待地拆开,只见雪白的字?“誰澉菥籪袮甾翄髈,峩啶燬鋽怹整個迗螳。” #0000FF;“宁——珩!!我!草!泥!马!!”姜百万将纸撕碎。

13 芝士焗龙虾
老张在OA上看到自己的调令和新出炉的值班表时,气得脸像一盘火宫殿臭豆腐,红中透着黑,黑中透着红。熟知他这副德行的同事都沉默不语,心里却一边幸灾乐祸一边猜测老张这一闹到底怎么就得罪了宁总。老张打了好几个电话给上头几个他以为能管这事的“高管”,这些人却纷纷开始装聋作哑,谁也不敢替他去宁珩那里“出头”。
“哪个臭小子!他才吃了几年的饭!老子吃过的盐都比他吃过的米多!整老子!哼!老子进御通为他老子卖命的时候他还在吃奶!他叫老子一句干爹我都要考虑考虑再应!”老张在总务部办公室里拍桌子大骂,脸涨得通红。
他们经理赵向前过来安抚道:“老张,别瞎喊了,真传到宁总那边去,对你有什么好处。整个御通都是他们姓宁家的,你能炒他鱿鱼?忍忍吧,你再过几年就能退休的老员工,非得这时‘晚节不保’?”
“御通是他们姓宁家的,可那个臭小子算个什么东西!我老张就认宁驰,可惜他不长命,被这个小子钻了空子!”老张非但没有忍气吞声,反而更加口不择言,连已经去世的前御通制药总裁、宁珩的大哥宁驰都搬了出来,“谁不知道他心里打什么主意,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呸!他就是个过渡的,你们看着吧,老子退休之前他就会滚蛋,他二哥宁尉才是宁董之后整个集团的正主儿!”
赵向前吓得上前捂住老张的嘴,放了他半天假让他赶紧回家,不要再口出狂言顺带连累自己。
临近下班,钟嘉卉才回到公司,捧着一个大信封的双手些许颤抖。轻轻敲了敲宁珩办公室的门,许是心有余悸,直到里头响起一句“请进”,她才转动门锁走了进去。
大办公桌后的宁珩埋首于一叠文件中,面色如常,好像中午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宁总,我想向您汇报一些事情。”钟嘉卉也尽量保持常态,抬眼看了看宁珩,又赶紧垂下眼睫掩饰眼中爱慕,“岐黄仲景丸的原料清单泄露了。”
宁珩的目光猛地一厉,好似迸发的几柄利剑。
钟嘉卉疑惑了,为什么不是惊讶,或者着急,而是……愤怒。
宁珩的表情收敛得很快,一秒之后,只剩眉心微微蹙起。开口,嗓音略沉,“你手里的信封是汇报的另一项内容?”
“是的。”钟嘉卉上前,将信封里的一个光盘和几张洗好的照片取出放在他的面前,迟疑了一下,狠了狠心,说:“虽然网上公布的这份清单比您给我的多了几味药材,供货商的信息也被修改过,鉴于小姜和颜淼淼是很好的朋友,我得知此事的第一时间就去了颜霖店铺附近,问了几家商铺,在一个五金店门前的摄像头监控中找到了前阵子的一段录像。”
宁珩抬眼看住钟嘉卉,她也勇敢地直视他,这一刻她知道不成功便成仁了,她的心思暴露无疑,结果可能就是鱼死网破,姜百万完蛋了,她自己也不见得多好。如果她不撞见他抱着姜百万,她今天的调查只是公事公办,可惜,现在无论如何大公无私,也算打击报复。
只见宁珩一张一张看过那些照片,是视频中姜百万进出颜霖店铺的截图,日期刚好就在他把清单发给钟嘉卉之后一两天。
他用食指敲了敲散落在桌上的照片,“她和颜淼淼关系不错,因为她去了颜霖店里,就说明她泄露了清单?”
“宁总,您早就知道她动机不纯。”
“她想调查的是一俭。”
“这份清单您只给了我,如果不是她,就是我出卖了公司。”钟嘉卉有点委屈,声音颤抖起来,她毕竟不是御通的股东,对她来说,比清单泄露更可怕的是她面前的男人对姜百万如此维护。以前,她从不反驳他,现在只想引起他的重视,“网络部小李刚刚通知我,查到了原始贴发帖人、炒作跟帖者的ID,来自同一个IP,另外,紧跟着的几个质疑帖、总结帖,说我们哄抬价格的,曝光我们原料原产地受到重金属污染的都是水军——很明显,这是一个团队,有组织有预谋。我认为,姜百万就是这个团队中的一员,接替的是颜淼淼的位置!”
“钟嘉卉!”宁珩出声喝止了情绪异常激动的她。
钟嘉卉别开头,看向一旁。
“准备招待这一两天蜂拥而来的记者,约个时间,我同意接受所有媒体采访。”宁珩临危不乱,冷静地布置下一步工作,“有些人终于浮出水面了,顺着这条线追查下去。一查颜霖的赌债是否近期内还清;二查颜霖近期的通话记录。”
“姜百万那边,您什么都不打算查吗?”钟嘉卉双眼无神,语气中透着悲伤。她动摇不了他,他抱着姜百万时那种宠溺的表情如同倒刺扎进她的心底,一想起来就揪着浑身疼。而面对她时,他永远这副冷静自持的样子,天塌了眉头都不皱一下。
“钟助理,我很信任你。”宁珩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一旁的待客沙发边,亲自倒了一杯水端给钟嘉卉,“我给你的那份清单只不过是一个诱饵,如果一粒小小的岐黄仲景丸是由六、七十种中药材融合而成,我不敢吃。你懂了吗?”
钟嘉卉茫然地接过那杯水,在参透宁珩的意思之后心底一凉一热,凉的是他发给她的清单竟然是用来鱼目混珠的,并非都用于制作岐黄仲景丸,热的是他根本不怀疑她的忠诚,把这样一个真相告诉她。
宁珩转身走向落地窗,“其他的,我都交给你,唯独姜百万,我亲自处理。”
钟嘉卉彻底懂了,他并非袒护着小姜,而是早就了然于心,用他的方式去解决罢了。她深吸一口气,重重点了点头。
“宁总,我会办好的。”
钟嘉卉出去之后,宁珩打开电脑,网络上关于岐黄仲景丸的价格、质量问题的帖子果真如同她说得一样铺天盖地,叫骂和质疑,甚至一些所谓“内部员工”的爆料层出不穷,深刻体现了一句俗话——墙倒众人推。
这事很快就会被宁殊贵、宁尉等人知道,麻烦得很。宁珩冷笑,姜百万啊姜百万,你知道你给我带来了什么样的麻烦吗?没办法,这是你的选择,也是我的选择。
他得知姜百万和颜淼淼的关系时就猜到她是为了调查好友死因而来,然而宁一俭受伤不能打理公司,由他代管达通,打乱了她的计划,因此要求她进入御通制药是个诱饵。然而从表面上看,宁一俭不在御通制药,进来了也没用,还不如死皮赖脸留在达通,以便找机会逼问他。如果她坚定拒绝了,说明她还不知道所谓药方的事,若她答应,说明颜霖已经将药方之事告诉了她——她怀疑颜淼淼的车祸和岐黄仲景丸的药方有关。
在宁珩看来,颜霖不是个简单的人物,这个赌徒把非亲生女儿的淼淼推上一条不归路,作为连抚养关系都没有的姜百万,他只会更心狠手辣。姜百万真是个大傻瓜,对于颜霖来说她是象棋中的卒,身先士卒,随时丢弃!
宁珩捏着眉心,钟嘉卉送来的视频和照片摊在桌面上,姜百万进入药店的背影格外刺眼。
明天就是五一小长假,听说今天一些外省的员工已经收拾行李回家了。姜百万得知姜维明天到家,心里可高兴了,接到宁珩的电话说早上没空接她,也不计较,就自己坐公车来了。一到公司大门口就看到好多采访车,一些记者拿话筒的拿话筒,捧相机的捧相机,正在排队登记。
宁珩说的“没空”,可能就是要接待这些记者吧。姜百万伸着脖子看了好久,都没看到胡细细的身影,给她打电话想问问御通最近有什么好事,可那胖子竟然关机!
她来到行政部办公室,刚才位子上坐下,小星就一脸哀怨地过来,“今早我碰到经理,听他说岐黄仲景丸的原料清单被人贴网上去了,信誉危机啊……姜儿~咱们御通成众矢之的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江春她们几个去布置会场,宁总一大早就来了,他要接受记者采访。那些记者,还有物价局、食药局的,啧啧,来势汹汹。”
“原料清单?!”姜百万如同被雷劈了,紧张地站了起来。
不祥的预感袭来,她赶紧坐下打开电脑,键入小星说的网址,看到了那个帖子的内容。清单,经她之手拿给颜叔叔看的清单被人贴在帖子里,还附带了一个word文档,最下面几行什么王不留行、穿心莲分明就是她胡乱加进去的。
如果是未修改前的清单也就罢了,有了这几味药材,她百分之百可以断定,就是自己给颜叔叔看的那一份啊。她那份已经毁掉了,如果不是颜叔叔,还有谁会把清单弄到网上去!
姜百万懵了,定定地看着屏幕,小星还在一旁叽叽咕咕说着什么,她却一句没听进去。只觉得自己害了御通制药,坑了宁珩,给他带来了巨大的麻烦。颜淼淼死在宁一俭的车里,颜叔叔一时余恨难消做出这样的事并不意外,可她万万没想到口口声声想确定女儿死因的颜叔叔会利用自己,给御通这么一记重拳。
她忽然很怕,宁珩那种性子,不可能不进行调查,会不会查到颜叔叔、颜叔叔会不会替自己保密?如果知道是自己……她腿一软,心底什么东西就这样破碎成粉末,原本以为风平浪静的生活就这么陷入了黑暗的深渊。
现在,姜百万才猛然意识到,比起清单泄露这件事,她更怕的是失去对她百依百顺还时而制造小惊喜的宁珩,她已很喜欢很喜欢的……宁珩。
偌大的会场近一半坐满了记者,摄像机、照相机纷纷对准现在还空无一人的主席台。主席台后的大屏幕上滚动播出着御通制药的宣传片,其中,岐黄仲景丸的介绍长达十分钟。宣传片中,男配音标准的普通话回荡在会场,若不是知道网上那个帖子泛滥,你一定以为这是他们的新产品发布会。
姜百万失神地站在角落,可能是做贼心虚,握着手机犹豫许久却不敢联系宁珩。
忙碌的小星手里捧着两大盒汇源果汁和一大包一次性杯子路过,“姜儿,你愣着干嘛,一起来呀。”
“啊?哦……”姜百万忙跟上去。
小星推着餐车往返于座位之间,询问记者们需要可乐、雪碧还是果汁之类的饮料,在这之前,每个座位上已经摆了一瓶矿泉水和一份来自木留记私家定制甜品的巧克力或者抹茶切片蛋糕。
小星盼望着哪位记者朋友最近节食减肥不能吃蛋糕,好留下一两个她们自己私吞。换做以前,姜百万肯定跟她一样心怀鬼胎,可现在再美味的食物放在眼前,她也没有一丝胃口。
几个人簇拥着一老一少两个男人走进会场,听说年纪较大那位就是御通集团董事长宁殊贵,年轻男人姜百万认得——宁一俭。他们坐在第一排,不知是在为宁珩压场还是来围观御通制药的这场公关危机。
宁一俭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位置绕到主席台后面去,可能是找宁珩去了。
一分一秒而过,好像一个饥肠辘辘的人焦急等待一份最简单鸡蛋面的出锅。半个小时后,穿着得体大方的钟嘉卉走上主席台,面带微笑地握着话筒,“尊敬的来宾久等了,请各位准备一下,记者会开始。今天将由我们御通制药总经理宁珩先生负责回答各位记者提问!”
姜百万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感觉全场都安静了下来。
宁珩步履稳重地从主席台一侧走出,现在中间那个布置着鲜花的讲台后,平整的白色衬衫,第一颗扣子未扣,袖子整齐地挽至手肘。临大敌时如此淡然。在台下黑压压的一百多人中,他竟然一眼望见姜百万,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后,才微低头调整话筒高度。
这不是一场光荣的报告会,没有掌声,只有百来双挑剔的眼睛。
姜百万的心怦怦跳,愧疚、心虚、担忧和恐惧在心底翻涌,却只能静静看着宁珩如何应对。
大屏幕上显示出一张原料清单,正是她打印给颜霖看的那份。
台下些许骚动。
“大家好,想必各位都是冲着近几天网络上流传的这份清单而来。感谢各位对敝公司的关心和重视,在五一劳动节即将来临之际,我谨代表我公司全体员工祝各位节日快乐,身体健康。”宁珩侧移一步,略鞠一躬。站回原位后,他示意台下工作人员将话筒交给举手提问的记者们。
开场如此谦恭,也绝不可能阻止一些记者的狂轰滥炸。
N市日报生活版最擅长挖内幕的记者叶清林第一个抢到了无线话筒,最先发难:“宁总您好。这几年岐黄仲景丸被人越传越神,甚至一些老华侨专门回国采购它当做自己将来的救命药。但从这份原料清单上看,岐黄仲景丸并无十分特别之处,所鼓吹的超强消炎功能和肝病特效,是否存在夸大其词的虚假宣传和哄抬药价?”
姜百万的心猛地一提,比台上的宁珩更如临大敌。她定定地望着他,好像一个收了巨额培训费的教师忐忑不安地目睹学生接受严格的面试。
宁珩微微一笑,清了清嗓子,“正是因为岐黄仲景丸被人越传越神,关于它的谣传也层出不穷。其实,出现在网络上的清单也属于‘谣言’的范畴。大家之所以都相信这就是真正的原料清单,是因为上面的药材详实,达七十余种,甚至连供应商的联系方式、厂址都一一注明。现在我要宣布的是——这的确是我们岐黄仲景丸的非秘原料采购清单,根本不算什么商业机密,它出现在某些论坛里,对我们御通制药而言不算什么大事,只是,辛苦各位记者跑一趟罢了。再次感谢大家!除了岐黄仲景丸外,清单里还包含着我们御通制药其他几种中药制剂的原料。御通是个大型制药公司,一次采购往往不会只针对某一种药,否则浪费人力物力的同时,还增加了生产成本,得不偿失。至于绝密配方的几味药材,并未出现在清单上,那才是岐黄仲景丸的昂贵所在,原谅我不便透露。”
目前,御通制药拥有的优势就是,谁都不知道配方的情况下,宁珩说什么就是什么。清单并不是商业机密,如此一来,把清单泄露出去的姜百万也不算是盗取机密的商业间谍。他还是在保护她,只不过,她还不知道他的苦心而已。
姜百万咬住下唇,她不知道宁珩所言是真是假,只知道他巧妙地承认了原料清单的真实性,但又给想窥探原料的人出了个不定项选择题——原料就在着七十几种中药名字里,你猜猜是哪些?
商报的记者拿到了话筒,站起来问:“既然清单上的原料是‘非秘’的,那么药盒上注明的‘孕妇忌用’是否意味着里面有什么未标明的西药成分比如抗生素之类,会影响胎儿的发育?”
真是一言一语都似剑啊。会场安静得连记者们调节录音笔的按键声都一清二楚,望着宁珩沉着冷静丝毫不见一丝惊慌和窘迫的表情,姜百万有点想哭,如果不是自己,他不用站在那里随时准备迎接下一个刁钻的问题。
宁珩环视会场一圈,后排某人哭丧着脸的难看表情映入他眼帘,作为始作俑者,她是悲是喜?将他推到这个台上面对众目睽睽时她可有一丝后悔?
他停顿了几秒,答道:“这位记者询问的‘孕妇忌用’一事——岐黄仲景丸里一味重要的秘密成分就是麝香。现在一些号称使用麝香的药品、香水多为人工麝香,而岐黄仲景丸中的麝香为天然麝香,天然麝香稀有且非常珍贵,我们曾经想过,用王不留行等一类活血中药来代替天然麝香,但效果差别较大。请看,产地和供应商信息在此。”
宁珩话音刚落,后台就已经将信息显示在大屏幕上。“这位供应商想必大家有所耳闻,前年,农业频道对他进行了专题介绍。我们为了达到最好药效,总是在寻求更高质量的原料,几年来一直和他保持合作关系。大家都知道一句俗话,‘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御通制药是个大企业,我是个商人,总不能做亏本生意,是不是?”
说罢,他笑了笑,可眼底没有一丝笑意。
“宁总您好,我是省商报记者安杰。您一再强调品质,但原料产地的土壤遭重金属污染却是个不争的事实,对此,您怎么看?”
“各位媒体朋友,这是个针对御通制药的阴谋,清单被人篡改过,随后才传到网络上。我们得知此事后,连夜联系了为公司提供原料的供应商,他们表示谣言不可思议的同时,发来几段视频。”宁珩回头看了一眼,工作人员按下遥控器,大屏幕出现一段剪辑好的视频。
大家观看视频的时候,宁珩适时插话解释道:“现代化的农业生产不仅仅拘泥于面朝黄土背朝天,随着农业工业化进程,中药也可以在这样的工厂流水线里进行。土壤的重金属污染完全是一派胡言,现在连胎儿都能在试管里诞生,中药又为何依赖土地?”
记者们不禁大笑,看着视频中面积广大的培育基地和穿着统一制服的农业生产者,啧啧称赞。
姜百万低着头,听见几个记者又问了他一些问题,他侃侃而谈,对答如流,以一人之力争取力挽狂澜,硬生生把一场媒体质问会变成了御通的广告会。他多年的磨练、专研和坚持,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怀疑他作为御通“小太子”是否有能力掌控全局的人纷纷又惊又怕,他绝对不比两个哥哥差,甚至不比他父亲差。
台下的宁殊贵一言不发,原本一直面无表情地看着小儿子在台上独挑大梁,这一刻微微露出些欣慰的神情。但一想到绝密配方的一部分就这样泄露出去,他眉头又是一紧。无论记者会的效果如何,一顿严厉的训斥是免不了的。
“宁总您好,我是生活杂志的记者小路。即使网上的原料清单存在造谣现象,但重要的采购清单泄露也暴露了你们公司内部管理存在问题。许多人反映,御通福利虽好却是个小王国,‘子承父业’的现象很多,您自己就是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之前一直在国外留学,并无执掌大公司的工作经验。您认为这样‘世袭制’的管理模式会不会让御通逃脱不了‘富不过三代’的魔咒?”
看来,宁珩在挪威与朋友合伙创立一个公司的事,根本没人知道。只是,这个问题太过尖锐,连台下坐着的宁殊贵都皱起眉头向后看了一眼是哪个记者如此大胆,敢问出这种问题。
“御通的内部管理确实存在问题,对此我向集团董事会作出道歉并将于不日上交一份个人检讨书。”宁珩面向宁殊贵抱歉地低了一下头,接下来口气强硬地回敬道:“一个集团如何发展,不仅需要出色的掌局者,更需要先进的管理模式和因地制宜的发展策略。御通发展至今,仍旧如日中天,将来只会更好。不过,我们的管理模式和后续规划不是今天讨论的内容,这位记者朋友以后若不想再执笔针砭时事,欢迎到我们御通制药来,亲身见证一番我公司的高福利高保障。”
姜百万两滴泪滚出眼眶,如果站在台上的是自己,面对那些问题时早就不知所措词不达意了。她怕旁人发现,赶忙抹了把脸飞快地小跑出会场,到了洗手间却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愧疚和恐惧而大哭起来。
自淼淼走后,好久没这么悲伤地大哭一场了。
宁珩对她如此体贴和维护,她却在不经意间把他推到记者的镜头前面对尖锐问题的狂轰滥炸。她以前总怀疑宁珩动机不纯,总以为他心里藏着一位阴谋家,现在看来,她才是个小人。她一度忘了清单是如何到手的——宁珩把生病的她留在办公室的小房间里亲自照顾,她却趁他不在偷偷拷贝了邮件。
她怀着一丝侥幸,希望宁珩到此为止,风波平静后千万不要再查下去,她以后不再去颜叔叔那里,不再拿御通的什么资料去给他们看了!
洗手间的门被人推开,钟嘉卉走了进来,站在另一个洗手台前安静地洗手。姜百万赶紧把脸别到一边,四处看看,慌乱地走进一个隔间,假装上厕所。外头安静下来,钟嘉卉可能已经走了,浑浑噩噩的她扯了段纸巾按了按眼角的泪痕,开门走出去。
然而,钟嘉卉就站在隔间外面,冷峻地打量着她。
“钟助理。”姜百万无所遁形,只能扯一个笑容佯装无事。
“你哭什么?”钟嘉卉冷笑。
“我……”她支吾了半天,咬住下唇,本来已经稍微平复的情绪又因为想起宁珩还在外面接受记者采访而重新激动起来,不自觉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爱哭。
然而哭又能改变什么?
钟嘉卉咬牙,上去就狠狠给了姜百万一巴掌,发出“啪”的一声,把她打得向旁边踉跄了一步,扶着墙惊恐又愤怒地瞪大眼睛。
“姜、百、万!”钟嘉卉抬手指着她,一字一顿咬牙叫出她的名字。她觉得自己疯了,看到宁珩站在台上独自接受那么多刁钻问题的时候她有多煎熬,她多希望他下令把姜百万押到台上告诉各位记者“就是这个女的偷了清单交给一个赌徒,害得网上风波大起”,可是他没有,并打算在董事会面前将错误揽在自己身上,只为了钓出颜霖背后更大的鱼。他能忍,可她暗恋他那么久,实在受不了!她泛滥的同情和奔涌的爱!
“你这是喜极而泣还是害怕我们查出你吓的?装什么装?你以为你做了什么宁总不知道?!”钟嘉卉上前一步,逼视着她。
姜百万本想回敬她一巴掌,听她这么一说,扬起的手像掉进开水里的麦芽糖一样软了下来,大脑“轰”地一声,眼前一片空白。
“颜霖、颜淼淼和你都是一伙的,你们为了钱,前赴后继地想盗取岐黄仲景丸的机密。颜霖就是个老赌棍,你们俩也不是好东西!”钟嘉卉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自持在这一刻全面崩溃,她的发髻依旧温丝不乱,可眼中早已赤红一片,“颜淼淼差一点害死了宁一俭,你!姜百万!你看看宁珩!看看他一个人站在那里!他昨晚一个晚上都在加班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养虎为患!他为什么不把你推出去!为什么!你说!你和颜霖到底为谁做事!他们给了你们多少钱!说啊!!”
“你说宁珩早就知道我和颜淼淼的关系,他早就知道……我……”姜百万此时回神,从歇斯底里的钟嘉卉口中得知了真相。这下好了,一直担心宁珩最后会查到自己,现在反而不必担心了,他原来早就知道,她一开始就已经失去了他。她心存侥幸,他未尝不是,他可能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干,可她让他失望了。
钟嘉卉冷笑一声,“记者会还没有结束,你若是还有点良心,现在就到台上去告诉那些喋喋不休、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是你,利用宁总对你的信任窃取了清单;是你,为了帮所谓的闺蜜‘报仇’,故意陷害我们御通制药。去啊!!去负责啊!!”
“我……”
“你不敢?还是不愿意?”钟嘉卉用力地抓起姜百万的领子,把她拖到跟前,“你现在不说,他走下主席台一样拿你问罪。你天真地以为他会纵容你一辈子?你真以为——你可以嫁给他?!哈哈哈!!呸!!你这个贪图富贵的小人!贱人!!”
“放开我!”姜百万的脾气和痞气一下子上来了,狠狠挣开她的手,“老娘告诉你!我没拿颜叔叔一分钱!颜淼淼也不是为了钱才跟那个什么宁一俭在一起的!我……我知道我跟宁珩完蛋了!完蛋了!不需要你一个外人提醒我!我这就去台上,我这就告诉他们!老娘一人做事一人当!”
钟嘉卉瞪着她,她喘了会儿,毅然开门跑了出去。
咽了口唾沫,钟嘉卉慢慢移动到洗手台边,镜子中那个怒火中烧的女人是自己吗?自己打了、吼了、逼迫了姜百万,除了公司的利益,还因为什么,她自己心里最最清楚。
只要姜百万冲到了台上,她就彻底不能再跟宁珩在一起了,因为,宁殊贵就坐在台下,看着一切呢。
“……所以,我认为御通没必要要求网站删帖,谢谢幕后推手让岐黄仲景丸的知名度更高了。”宁珩回答完一个记者的提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温水小抿一口,看了看表,道:“下一个问题。”
一阵自远而近的脚步声,宁珩偏头看了一眼,只见姜百万涨红了脸往台上冲,那些机灵得好像兔子的记者马上也反应过来,相机、摄像机已经开始往那个方向移动。
“捂住她的嘴,带走。”他从她绝望而悲伤的眼神中看出了端倪,飞快地吩咐一旁的工作人员。
两个高大的工作人员马上冲了出去,一人一边截住了姜百万,其中一人伸手把她的口鼻捂得严严实实,硬生生给拖出了会场,她连喊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宁珩再次显示了临危不乱的心理素质,在记者就要针对刚才冲上来的姜百万提出问题时,他提高音量说:“秘书处注意一下,就算有十万火急的电话和文件马上要我处理,也全部延后至记者会结束。刚才那位行政部人员按照公司制度做出惩处,五一后公示。各位记者,我们继续?”
姜百万被拖到会场外面后,燥热的头脑被风一吹,再次冷静下来。
人都是容易被情绪左右的动物,刚才被钟嘉卉一打一吼,本来就处于悲伤、恐惧的她一下子炸了,不顾一切就想豁出去承担所有责任,好像把那些质问宁珩的记者都引到自己这边来,才是一种自我救赎。
她无地自容地坐在草坪上,双手捂着脸,觉得人生中没有比现在更狼狈的时候了。
十分钟后,里头的记者会结束了,陆续有人从里头出来,两个工作人员在门口发自助餐的票,看来中午食堂还为他们提供了丰盛的午餐。
宁珩和宁殊贵一起从另一个门走出会场,一辆黑色奥迪等在门口。他俩交谈了一下,毕竟是亲儿子,只是一场网络热帖引发的危机,宁殊贵似乎对这个结果很是满意,但该骂还是照样骂。宁珩微垂着头,任父亲大声训斥着,不回一句话,周围的人都自觉退避三舍。宁殊贵骂够了,深呼吸几下,平复了情绪,重重拍了拍宁珩的肩膀,叮嘱几句,上车走了。奇怪的是,宁一俭并没有一同上去,不知哪儿去了。
姜百万看见宁珩远远向自己走来,有点想逃,可刚站起来又忍住了。他还未走近,她就主动开口道:“对不起,宁珩。”
宁珩原地站定,望着她。
“我没有阴谋的。颜淼淼是我很好的朋友,她去世后我一直很难过。我听说她出的那场车祸跟她爸爸手中的一张岐黄仲景丸的药方有关,车祸后她父母发现药方被人撕了去。我最初想接近的是你的侄子宁一俭,知道药方的事情后,我觉得进入御通更能调查清楚。”姜百万准备全盘托出,不管宁珩能不能理解,她不能再隐瞒下去,“那张原料采购清单是我拿的,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我只是想拿去跟颜叔叔对一对,是否跟他的药方一样。可我怕给公司引来什么麻烦,就改了好几个地方,还多添了几味药材。后来,颜叔叔跟我说,清单和他的药方不同,我才放心下来,可药方我当晚就毁了,不知道怎么就……我对不起你,你花钱养了我这么一匹白眼狼,我真的很后悔。”
宁珩的眉眼还是那样英俊非凡,就是眸中多了一丝姜百万不熟悉的情绪,“你的脸,谁打了你?”
姜百万摇摇头。唉,脸大,连红印子都特别突出。
“钟嘉卉。”宁珩替她说。
“别计较了,如果不挨这么一下,我还心存侥幸想瞒着你。”姜百万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自己空忙一场,给宁珩带来这么多的麻烦。想起过去自己和他的相识、熟识,有太多的机缘巧合,似乎命中注定,可又走向一个无缘的结局。
“你的最终目的是,想知道颜淼淼车祸的真相。”宁珩偏头虚望着一边的草坪。
姜百万重重叹了口气,“淼淼的车祸就是一场意外,我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真的对不起……”
宁珩的手机响了,宁一俭发来一条信息:“我到你办公室了。”
宁珩瞄了一眼屏幕,冷道,“姜百万,每次你被我开除,都有人陪着你一起走。上一次是林俪,这次是钟嘉卉。”
颜淼淼的身世,颜霖的不良动机,他自始至终没告诉她。有些人就喜欢利用别人的善良和仗义,把人当做自己一枚可以随意操控的小卒,用完就扔。
“宁珩!”姜百万没出息地叫了他一声,他没有回头,径直往主楼的方向走去。这是一个可以想见的结局,她又心存幻想了。她以为宁珩会对自己冷嘲热讽一番,或者勃然大怒,狠狠臭骂自己一顿,甚至也扇她一巴掌。
可他没有,他没有讽刺她,没有骂她,一眼就看到了她红肿的脸。现在,他完全可以不顾风度,可他以这样的沉默,逼得她一腔愤懑无处抒发,说一万句“对不起”都没有用。这是铁了心和她断绝关系了吧……
两滴眼泪滚了出来,变成了“弃妇”的她用手抹了一下,幽灵似的面如死灰朝会场走去。
要说宁珩心里没一点情绪是不可能的,他性子隐忍内敛,私下默默为姜百万做了很多体贴的事,表面上从不显山露水,要不是因为喜欢她,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不定式炸弹他怎么会蠢到一直放在身边?现在,化名为“万维”的画师姜维在他的炒作下功成名就,一幅画的价格已翻至几十万,成为许多高端酒会的座上之宾;姜百万在他的庇护下,没人追究是清单如何泄露。以后,即使没有他,她一家人都能过得比以前好数倍。
他并非不能接受清单泄露的事实,不能接受的是,姜百万的没心没肺,在明知他对她有“私心”的情况下,还对他心存怀疑,即便他和颜淼淼的车祸没有半毛钱关系。
背后的付出,好像肉包子打狗!
宁一俭本没必要出席这次的记者会,宁珩邀他来,就是为了他看看颜淼淼的父亲颜霖干的好事。会后,宁一俭去办公室等他,可能有什么话要告诉他。这会儿,不该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走了很远,宁珩忽然停下来转身,只见姜百万那厮竟然跑到了会场门口,仗着开除的通知还没下发,要了一张自助餐票,一副要化悲愤为最后一顿食欲的样子。
吃货!吃货!!宁珩的眉头压成一个“川”字,摇摇头,回身继续朝办公室走去。这次不狠狠给她一个教训,他就不姓宁。
“接人力资源部。钟嘉卉,姜百万——此二人马上开除。马上。”
人力资源部一干人等都傻眼,回神后赶紧拟通知的拟通知,找印章的找印章,谁都不敢猜测小姜这个宁总亲自带进来的员工和钟姐这么跟了他那么久的助理为什么毫无预兆地被开除了。
唉,伴君如伴虎啊。
而早就知道自己会在最短时间内被开除的姜百万已经拿着餐票到了一食堂,找了个角落就开始大吃大喝——毕竟,这是最后的午餐了,吃饱之后,御通也好,宁珩也好,就不会再与自己扯上关系了……想到这里,她擦擦眼泪,又起身抢了两只对半切开的芝士焗龙虾。或许,宁珩就像一只大龙虾,本就不是她这种小市民能长久吃的玩意儿。
和她产生鲜明对比的是钟嘉卉,手里虽握着一张餐票,可人家默默呆在办公室里整理着记者会后事宜。人力资源部的同事短信告诉她宁珩忽然下达的命令,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她如果不向姜百万发难,就怕宁珩佯装不知,不去捅破这层纸,让姜百万带着侥幸继续留在他怀里。这下倒好,那二人估计着也没戏了。
她搬出个箱子,开始整理自己桌上的私人物品。心凉透了,这么多年了,恐怕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她的心吧?早就有其他公司准备挖角,提出的待遇不比御通差,可钱不是关键,关键是她再也不能默默守在宁珩身边,鞍前马后。
听见锁头转动的声音,宁一俭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
宁珩很淡定,进来后先把衬衫脱了,换了件休闲些的T恤,径自煮起了咖啡。几分钟后,见宁一俭还愣愣站着,他问:“奶还是糖?”
被记者会的阵势震撼到的宁一俭松懈下来,一屁股又坐下,挥着拳头狠狠砸在沙发上,“颜霖那个老混蛋!我他妈就不该趟浑水,连累淼淼,顺带连累你!”
“颜霖号称古书上的药方被人撕了,因为这个,他怀疑你和我,存心报复御通制药,我倒是可以理解。”宁珩避开原料清单泄露的话题,装出老好人的模样,他笃定宁一俭还有秘密没说出来,就用苦肉计先试探试探。
“那个药方是淼淼撕的。”宁一俭深吸一口气,全盘托出,“那天,我是要跟她分手的。因为我和她暗暗交往的事被我妈知道了,她告诉我,爷爷不可能、她也不可能让普通家庭的女孩进门。我本就不打算跟淼淼结婚,想着干脆分了得了,但是……”
“她不同意。”宁珩想也知道,从姜百万口中得知,淼淼对宁一俭的喜欢是真的。
“对,不同意。”宁一俭点点头,“她知道颜霖跟御通制药的一段过节,以为我是因为这个一再提出分手,就把药方偷出来给我,以此换取我和她继续下去。我觉得她的做法匪夷所思,让她拿回去,可她非要给我,我们就因为这个发生了争执——这次没瞒你,我被她搞得火冒三丈,也不顾自己在开车,夺过药方当场就撕了,还说了一些挺难听的话,结果一时没注意就出了那场车祸。”
这段回忆让宁一俭感觉有些头疼,他皱着眉,按了按太阳穴,表情很是痛苦,“就在撞车的一霎那,她……淼淼她竟然想挡住我,知道吗……我那样骂她,真的很难听,跟她说我就是玩玩,她那时,居然……居然还想着要替我挡一下。如果不是系着安全带,她真的会扑到我身上来……我不是个东西!我一直很愧疚,所以我绝不再跟什么御通制药、什么岐黄仲景丸扯上关系。宁珩,小叔,你就好好做吧,御通制药是你的,集团也是你的,我不会跟你抢。”
从这话中,宁珩听出了一丝异样,他沉默着,不紧不慢将煮好的咖啡倒出来,宁一俭那杯加了些奶和方糖,自己这杯只加了一块糖。
“为什么颜淼淼会认为你需要那张药方?在这种节骨眼上,为什么她如此确定,给了你药方,你一定会和她继续?”他抿了口咖啡,低声问道。
真是一针见血。宁一俭目瞪口呆,宁珩能在他如此动真情的讲述中抓住这一点,自己苦苦隐瞒的东西,为何他非要知道不可?他这个小叔啊,什么都好,就错在人太精明和执着。
宁一俭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宁珩忽然悟出了一些事。
“你想要配方。”他盯住宁一俭,“或者说,曾经很想得到。”
“你是不是觉得很惊讶?”宁一俭反问,表情冷了下来,“你觉得,我不应该有这种念头?”
“情有可原,坐在这个位置的原本是你父亲。”宁珩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执着用错了。御通不仅是个商业集团,更是个大利益集团,作为继承人,任何一人存有私心都再正常不过。子承父业,由于他的年龄和两位兄长相差太多,导致他和宁一俭之间的关系在外人看来十分微妙,甚至,他和宁尉的关系也总被人偷偷议论、揣摩着。
难道这整件事的起因,还是因为利益冲突?
宁珩看了看宁一俭,姜百万事件加上刚才侄子的一句质问,让一向运筹帷幄、高高在上的他有了一丝落寞,“我知道了,你可以走了。”
“你不知道。”本可以脱身的宁一俭不甘心地反驳,“我比你更清楚这个大家庭的阴暗面!你是一个应该跟我、一乐同辈的人,可惜你选错了父母!”
“正因为我选错了父母,所以轮不到你教训我。”宁珩有些动怒,即便宁一俭认为他鸠占鹊巢,也不能用这般口吻对他说话。
“我是在保护你。”宁一俭咬牙说,“我们是‘同龄人’的交情,你和我爸、二叔不能和我们俩相比,你懂吗?!早就提醒过你,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
聪明如他,宁珩敏感地意识到,或许这还跟宁驰或者宁尉有关?真相越探究下去越可怕。
“二叔告诉我,御通制药由你暂时接管,但如果你将来不肯让出总裁的位置,我就是个游离在集团之外的寄生虫。他提醒我,御通制药的关键就是那份配方,如果我没办法得到,你就能一直占据总裁的位置,彻底架空我爸和我,而且,因为你年轻,辈分大,将来集团也会是你的!”见宁珩一脸对他失望的表情,宁一俭豁出去了,一时冲动干脆说了出来,“我动摇了!那时我爸刚刚去世,我妈觉得无助,我需要‘继承人’这个位置,而你是我的绊脚石!淼淼她爸爸的药方八分真,我承认我一开始追求她就是为了套出药方,她也察觉到了。”
宁珩背过身去,眉头像是打了一个死结,额上青筋跳动着,似乎在努力忍着内心的崩塌。无心独占集团利益,不得不放弃自己在挪威的心血,在大哥去世后临危受命,接管御通制药,分父亲和家族分忧,谁知竟然卷入这般阴险的揣测和尔虞我诈中。骨肉兄弟,在集团利益前竟比什么都脆弱。
“后来……我自己渐渐明白过来,你不是我的绊脚石,我和你其实是二叔的绊脚石。我没有那份才能他早看出来了,他想让我代替你接管御通制药,一塌糊涂后,将来自然而然替我接管,然后,集团就是他的了,被架空的是你。这就是我停止追淼淼的原因,也是我即使得到药方也气得把它撕掉的原因——这是羞辱!对,我是没什么才能,花花公子一个,但我不受人摆布,更不当别人的枪,何况子弹还是用来干掉你和我自己的。”宁一俭此时显露出不同于以往的成熟,他从成立达通典当开始,就立志脱离集团的利益,“御通的内斗,我不插手,你和二叔两人将来谁把谁干掉,跟我无关。你对外人太狠,对自家人却存着维护和纵容的心态,我跟你说这些,并非为自己洗白,而是在提醒你,亲兄弟也得明算账。还有,我要再严肃地告诉你一个事实——”
宁珩转身,面色凝重肃杀地望着他。此刻,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接受的事实?
“你煮的咖啡非常难喝,只不过没人敢说出来罢了,只有你自己才喝得下去!”宁一俭愤恨地说完,拉开门出去了,那杯咖啡,他还真的一口没动。
对于宁珩来说,今天绝对是一个可以载入人生史册的重大日子。
颜淼淼车祸的真相终于揭开了,她只不过是个毫无心机的可怜女孩,爱上了一个不该爱上的男人,发生了一场不该发生的车祸,白白送上一条年轻得如同郁金香一般娇美的生命。
宁珩把剩下的咖啡通通倒了,按下内线电话,“替我到墓园给一位叫做颜淼淼的女士送一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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