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钊很疑惑的低声说道:“这小子怎么一下子这么有钱了?”老刀也很懵,他开始大胆猜测:“是不是他的后台给了他很多钱?”“不至于!”刘钊皱着眉头说道:“如果他真有什么后台,这个钱肯定是悄悄的给才安全,哪有这种大张旗鼓办茶叶厂、做网络销售的?赚了钱还发这么多钱给泥腿子,好像生怕赚的钱会烫手。”老刀颇为敬佩:“这么说,这小子还挺会赚钱的!”刘钊点点头:“是啊,头脑灵活,又能吃苦,这小子必成大器。”老刀张了张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你别再给我惹事了!”刘钊恶狠狠的说道:“上次裴蓓的事情,差点闹得一发不可收拾!老子为了你把事情全都揽下来了,你要是再敢乱来,别怪我们做不成兄弟!”上个月裴蓓的事情发生之后,刘钊表现出一个良心企业家的样子,帮着料理了女孩的后事。后来陈石和吴雪大半夜跑到西二路去查看,刘钊又帮忙把报警电话压了一下,又找了几个人去教训陈石。没想到陈石出手比道上兄弟还残暴,四个去办事的小弟被打得够呛,还有一个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躺着呢。这才过了一个半月,陈石忽然又把茶厂搞得风生水起,让刘钊觉得这小子真有点深不可测了。而且刘钊与别人不同,他经常去平安镇,陈石这边的一举一动,刘钊都是知根知底的。“最近我们和陈石联系的少,别让他起了疑心……”刘钊低声说道:“咱们这边的云中歌城刚开张,晚上把高镇长他们请过来吃个饭、唱唱歌,促进一下感情,咱们顺便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发财的路子。”老刀点点头,转身出去办事了。云中歌城,是刘钊新开的KTV娱乐场所,但综合性很强。歌城的侧楼是吃饭的酒店,一楼是舞厅,二楼三楼是歌城,四楼五楼则是各种按捏服务。刘钊打电话邀请,老刀开车到镇上去接人。高镇长算是有饭局必到的好客之人,他拉着陈石,带着镇上几个小头目,乐呵呵的来到云中歌城的侧楼。侧楼酒店的包厢里坐了七八个人,一个个谈笑风生。除了刘钊和老刀之外,基本上都是镇上的同事。包厢很大,酒菜很丰盛,作为主人的刘钊端着酒杯,向客人们频频劝酒。高镇长嗜酒如命,他对于敬酒一向是来者不拒。陈石不知道这顿饭要花多少钱,但肯定不便宜。因为桌上除了海鲜之外,还有三道野味。酒过三巡之后,高镇长端着酒杯主动出击,与在场所有人都干了一轮。看着脸色泛红的高镇长,刘钊笑着让高镇长少喝点,说晚上“还有节目”。高镇长眼睛发亮,郭师傅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至于镇上的其他几个同事,也是满脸纯爷们的笑容。在场的人们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陈石的心中有种荒谬的感觉:难道刘钊说的“节目”,是关于女人的?刘钊开的云中歌城,难道是明目张胆在从事不正当经营?吃饱喝足的众人坐在包厢里闲聊,等待去“安排节目”的刘钊回来。过了片刻,刘钊骂骂咧咧的回来了,说是酒店那边怠慢了客人,“才”花了八千多块钱。八千块的花销,主要还是在酒水上面。听到一顿发吃了八千,高镇长红光满面,觉得自己占了什么大便宜。刘钊笑呵呵的带着众人朝歌城的主楼走去。高镇长喝多了酒,全身燥热,他摇摇摆摆走在最前面,像个脚步趔趄的鸭子。歌城的霓虹灯照在周围所有人的脸上,让他们脸上带着各种忽明忽暗的彩色光芒。当没有灯光的时候,同事们的脸笼罩在黑暗中,看不真切,但却高深莫测。众人走进会所主楼的时候,通红的灯光照亮众人的脸。灯光下,陈石看到的是一张张充满欲望和贪婪的脸,眼神中满是跃跃欲试的冲动。就连平时热情爽朗的高镇长,此刻也是满脸色眯眯的笑容。陈石把头扭到一边,无奈的撇了撇嘴。虽然还没有进去,但是看着刘钊和这些同事的神情,陈石也能猜到即将是个什么样的“节目”了。作为老板,刘钊只要一句话,房间就安排好了。一行人有说有笑的来到宽敞的歌城包厢,郭师傅熟练的点歌,刘钊和高镇长这两个喜欢抽烟的人在包厢里喷云吐雾。总算包厢的换气功能很给力,不至于让陈石被二手烟给呛死。一个留着长发的美女从外面走进来,是陈石认识的人:萱萱。跳槽到云中歌城的萱萱穿着短款紧身裙,下面穿着黑丝袜,胳膊和大半个胸膛露在外面,在包厢的灯光下,白花花皮肤的格外耀眼。萱萱坐在高镇长身边,偎依在高明远身上,帮高明远点歌。另一个美女坐在郭师傅身边,一面熟练的开酒,一面与郭师傅有说有笑。郭师傅直接叫出美女的名字“圆圆”,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与圆圆接触了。郭师傅不但熟,还勾着圆圆的肩膀,样子格外亲密。看着有说有笑、手拿指捏的郭师傅,陈石感到这里的每个人都戴着一张面具,但这张面具又格外真实。热情爽朗的高镇长,戴上了好酒好色的面具。勤劳忙碌的郭师傅,戴上了猥琐下流的面具。仿佛这个带上面具的郭师傅,才是真实的郭师傅。刘钊朝着那个美女说道:“圆圆,萱萱,再叫几个公主过来,就你们两个也太冷清了!”公主?陈石对这个新奇的称谓感到啼笑皆非。在网上,陈石就看到过这个“公主”的称谓。公主,其实就是陪酒女。只是不知何时何日起,公主不住在城堡里,而是坐在客人的身边和腿上,殷勤的服侍客人点歌喝酒。过了几分钟,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领着七八个公主走进包厢。公主门一字排开,面带微笑说着“先生晚上好”,等待着高镇长等人的挑选。刘钊和高镇长选了陪伴的公主,其他同事也纷纷选了。就连平时在办公室里格外严肃沉默的林业站的方进也不例外。看着同事们搂着公主有说有笑,再看看孤孤单单的自己,陈石忽然有点明白,有时候事情不管对错,不合群、不同俗,就是一种错误。刘钊和高镇长很善解人意的看出陈石的尴尬。刘钊爽朗的笑着,让一个叫月月的公主陪着陈石,并嘱咐月月热情些。月月倒是真热情,她直接一屁股就坐在陈石腿上,然后反手勾着陈石的脖子,宛如陈石的热恋情人。陈石尴尬的不行,脸涨得通红。刘钊和高镇长等人哈哈大笑,乐不可支。好在萱萱只是开个玩笑,她坐在陈石腿上唱歌,倒也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过了片刻陈石,慢慢习惯了些,对包厢里的氛围没有那么紧张了。刘钊和郭师傅等人显然是熟客了,他们在喧嚣的音乐下,与公主们谈笑风生。陈石看了看自己的同事,只见大家一个个大口喝酒,大手吃肉,看起来好不快活。也许是感到陈石呆呆的很不给面子,月月便抓着陈石的手,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腿上。陈石感到自己的手像是放在绵软光滑的绸缎上,顿时紧张的手心出汗。月月发觉陈石的异样,忍不住笑着低声问道:“第一次来?”陈石僵硬的点点头。“既然出来玩就放开点嘛,”月月给陈石倒了杯酒:“难道我们不漂亮?”陈石点点头,他不得不承认,公主们都很漂亮。七个公主没有那种浓妆艳抹的俗气,相反一个个面容精致,能歌善舞。比如方进身边那个红红,唱起歌来简直就像是在播放原声带,高音飚得比屋顶还高……看得出来,刘钊为了办这个云中歌城,确实花不少钱。“我们又不是那种出台陪客的脏店,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月月一边劝酒一边笑道:“再说刘总请客,你要是什么都不玩的话,那多不给面子啊。”至于月月说的脏店,陈石隐约明白一些,但不是很懂。见陈石茫然,月月在陈石耳边说道:“脏店就是会出台,而且有表演的那种……咱们这里是正规歌城,从来不搞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正规歌城吗?陈石看看搂着公主上下其手的同事,忽然郁闷的有点想吐血。原来,这还是正规歌城。陈石很难想象,不正规的歌城会乱到什么程度。唱完歌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刘钊让前台挂了账,然后与高镇长去宾馆打麻将了。陈石感慨着刘钊的精力旺盛,然后和郭师傅一起打车回去。出租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狂奔,郭师傅和陈石等人在谈论着刘钊。听同事说,刘钊今晚的花销大概在两万块钱左右。虽说刘钊自己是老板,但毕竟公主们过来陪客,耽误了刘钊赚钱的效率。陈石感慨的说道:“真是让刘钊破费了……”郭师傅哈哈大笑:“哪需要刘钊他自己掏钱,这两万块钱,人家终究还是得在我们镇上捞回来啊,商人嘛,哪会做亏本的生意?”陈石嗯了一声,他陷入了沉默,心中满是感慨。刘钊的所作所为,其实异常精明。俗话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刘钊有了这份交情,再到镇上去办事,谁都会给他行个方便。醉醺醺的郭师傅大声说道:“小陈啊,你看看你,一点都不合群啊!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什么水质清则无鱼,人什么来着就没朋友?”人至正则无友,水至清则无鱼——陈石在心里暗暗补全。在人人皆醉的环境之下,陈石如果想要表现出与众不同的情形,就必然会付出代价。这代价,也许是陈石无法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