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哥哥……”
一个瘦弱的身影从马警官背后跑出来，哭着抱住陈石。
陈石看了看身边的小玉，眼中带着疑问。
王玉流着眼泪说道：“裴姐姐她~她晚上在火车站附近出事了~你，你保重身体，别太伤心了。”
陈石愣愣的说道：“这不可能！”
张姗走过来，她遗憾的说道：“昨天深夜，裴蓓在火车站附近的小巷子里遇害，身上的钱、手机、首饰被洗劫一空，初步判定是一起杀人抢劫案……在收集体液的时候，警方在裴蓓的体内找到了你的生物样本，警方觉得你有一定的嫌疑，所以带你回来询问。”
陈石呆呆看着前方，他摇摇头：“怎么可能？”
马警官叹息着说道：“天有不测风云，请节哀。”
陈石咬咬牙，一拳打在身边的墙上。
墙壁上留下一个通红的血痕。
“咔嚓……”
墙上出现一条裂缝，然后迅速扩大。
周围的警官们心里拔凉拔凉的。
敢情这小子刚才还算是手下留情了。
否则这一拳打在人身上，没准直接就把人打死了！
张姗走过来轻声说道：“陈石先生，请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警方，这样也能够有利于抓住凶手。”
陈石点点头，他像行尸走肉一样回到审讯室，他茫然坐在那儿回答着警官的问题。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我们是男女朋友。”
“昨天我们逛了街，约好一起去上海。”
“晚上我坐班车返回了平安镇，晚上八点到十一点之间，在和平安镇的几个村长开会，讨论开发茶叶销售项目的事情。”
“裴蓓说她要去车站买票……我为什么不陪她一起去？”
“我为什么不陪她一起去？”
陈石坐在那儿喃喃重复着最后一句话，眼神中充满自责。
见问不出什么东西了，警官们叹了口气，安慰了陈石几句，便离开了审讯室。
张姗瞪了那些警官一眼，然后走过来柔声问道：“陈石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陈石声音嘶哑的说道：“我想去看看她。”
张姗没有任何废话，她走到门口，开始打电话。
过了片刻之后，外面有汽车驶过。
张姗板着脸走向马警官等人：“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我的当事人可以离开了吧？”
马警官刚想说“还得再等等”，一个警官已经低声下气的说道：“走吧走吧，小李，过来给他办手续！”
说完之后，那个警官拿着一张名片低声说道：“老马，别惹她……这丫头是华兴公司法务部的，刚好路过咱们这边，不知道怎么就赶来了……这丫头听说是有名的大律师，要是惹毛了这种狠人，别说你们派出所了，咱们半个分局都得去监狱里待几年。”
板着脸的陈石离开派出所，只见派出所门口停着一辆奔驰。
陈石一言不发的上了车，张姗向司机吩咐几句，汽车风驰电掣的驶向县城。
到了县分局之后，神通广大的张姗三言两语，就带着陈石来到太平间门口。
张姗停下脚步，她同情的说道：“受害人被连刺十几刀，你最好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
陈石点点头，推开太平间的门走了进去。
凌晨三点半的太平间里，一张推床摆在那儿。
遗体上覆盖着白布，上面还有些血渍。
陈石掀开白布，看到了裴蓓那张惨白的脸。
那张漂亮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生气，皮肤惨白泛青。
不过似乎感觉到陈石来了，遗体的脸上透出一股安详。
陈石低声说道：“能不能让我和她单独待一会？”
张姗点点头，她毫不客气的拉着太平间工作人员离开。
站在门口，张姗透过玻璃看着陈石。
她本来以为陈石会大吵大闹或者嚎啕大哭，但从背影看，陈石只是站在那里，似乎在说什么。
张姗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了几个电话。
“喂，老总，没事了，他已经出来了，嗯，您放心。”
“陈叔叔放心，您儿子已经自由了，不过情绪上还有点悲伤，您回头再联系他吧。”
“小王吧？别闹，我的意思就是‘小王’，不带‘八’！小王你最近盯一下这个案子，找点人，看看能不能发现什么线索。”
过了片刻之后，陈石带着生人勿近的表情从太平间里走出来。
“警方已经通知了裴蓓的父母，”张姗向陈石问道：“是否需要我们帮忙接待，大家一起料理后事？”
陈石看了张姗一眼。
虽然见多了生离死别，但张姗还是被陈石眼中的死意吓得心里一紧。
陈石摇摇头，他慢吞吞的离开太平间，朝分局外面走去。
看着陈石失魂落魄的样子，在门口等待的小玉拉着陈石的手：“陈石哥哥你别吓我，你没事吧？”
陈石的眼珠终于恢复了正常，他涩然说道：“我没事……我们回家吧，我想睡一觉。”
张姗打了个响指，司机立刻把那辆奔驰开了过来。
陈石坐在汽车后座，他看着窗外的景物问道：“谢谢你的帮助，我需要支付律师费什么的吗？”
张姗平静的摇摇头：“不需要，这是我的工作。”
陈石皱眉：“你的工作？”
张姗将一张名片递给陈石：“我是华兴公司法务部的，以后你有什么关于法律的问题都可以找我……万一我来不了，会让我的同事过来帮忙。”
陈石摆弄着名片，他冷冷问道：“为什么要帮我？”
张姗轻声解释道：“因为你是华兴公司的股东，所以我必须第一时间为你提供法律援助。”
股东？
陈石追问道：“我有多少股份？”
张姗摇摇头：“我不知道……”
见陈石脸上露出嘲讽的笑容，张姗无奈的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华兴公司的业务遍布全球，所以你的股本金额，是一个每小时都在不停变动的数据，所以我也不知道具体数额。”
心如死灰的陈石嗯了一声，没有再继续追问。
到了陈石的住处之后，张姗站在车边，她向陈石伸出手：“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陈石说了声谢谢，朝远去的汽车挥了挥手。
回到卧室，陈石靠在床上，闭着眼睛，努力让自己入眠。
陈石希望自己一觉睡醒，发现这些都是噩梦。
但一夜无眠，根本没有梦醒时分。
……
天亮后，小玉听到门外有轻微的磨刀声。
小玉走到院子里，只见陈石坐在小凳子上，身体一前一后的正在磨斧子。
这是一柄二十公分长的小型手斧。
小玉关切的蹲在陈石身边。
陈石头也不抬的说道：“我查过了，随身带刀是违法的……但是身为一个农村干部，我带把斧子很合理吧？”
小玉嗯了一声，眼中满是关切。
陈石摆弄着斧头，他冷冷说道：“……将来找到那个凶手，我亲手把他的天灵盖劈开！”
小玉低声说道：“陈石哥哥，你晚上没睡，还是休息一下吧？”
“不用了，我要去上班了……”陈石将斧子放进包里：“只有找点事情做，我的心里才不会那么难受。”
小玉点点头。
看着陈石的背影，小玉心里满是担忧，她锁上门跟了上去。
小玉看到陈石像往常一样走进办公室，周围有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但陈石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冷静，只是眼神中带着几分无法释怀的冷漠和伤痛。
小玉战战兢兢的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生怕陈石做出什么傻事来。
可是让小玉感到诡异的是，陈石除了有些疲惫之外，工作上的事情一切如常。
陈石甚至还有条有理的将开发野山茶的事情，写成了一个可实施性很高的计划。
到了下午，陈石又把几位村长请来商量。
看着陈石的黑眼圈，村长们对昨晚的事情，啥也不敢说，啥也不敢问。
陈石平静的说道：“云溪绿茶开发的事情，我希望大家都能够彼此信任、共同合作……虽说是亲兄弟明算账，但是算得太清楚了，就太过分了。”
三叔公讪讪说道：“陈主任，咱们还不是都想赚点钱吗？茶叶加工的事情我们也不太懂，所以难免有点怀疑……”
“所以我希望你能够信任欧阳村长！”陈石板着脸说道：“如果你担心欧阳村长在制茶的时候有什么问题，高田村可以退出茶叶开发的项目。”
三叔公一听急了，他连忙说道：“我绝对信任欧阳胜，呵呵呵，我可是看着他长大的，欧阳胜的人品，我是绝对信得过啊。”
陈石点点头：“你信得过就好。另外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
一听好消息，大家纷纷竖起了耳朵。
陈石微笑着说道：“这半个月来，欧阳村长带着徒弟，前后制作了三十多斤茶叶……镇上经过研究讨论之后，决定由镇上收购这批茶叶，作为对大家的鼓励和帮助。”
三叔公乐得老脸开花：“陈主任，这批茶叶定的多少钱一斤？”
陈石伸出两根手指：“两百块钱一斤！”
几个村长嗡的一声议论开了。
两百块钱一斤，在市面上可算是中上等的好茶叶了。
三叔公有点不可置信：“小陈主任，你可别骗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