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村长很快就来了，而陈石见面第一句话就是：“有没有兴趣带女徒弟？”女徒弟？欧阳胜的心里是有些抗拒的。欧阳家祖传的制茶手艺，一直都是传男不传女、传里不传外。这次陈石搞茶厂，欧阳胜带了几个徒弟，但也都是教些皮毛罢了。为了防止自己的手艺被学走，欧阳胜还耍起了小聪明，将制茶工艺的几个流程，分别教给不同的徒弟。如此一来，晾晒的徒弟只会晾晒，烘焙的徒弟只会烘焙，炒青的徒弟只会炒青……陈石现在忽然说要让欧阳村长带徒弟，欧阳胜可真是有点做贼心虚。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片刻，陈石笑着说道：“不是偷师，是作秀……我想让小玉拍一些制茶视频和照片，为茶厂做做广告。”欧阳胜听说陈石不是要让他倾囊传授，不禁暗暗松了口气。看着欧阳村长的神情，陈石的心中也是一阵无奈。手艺人敝帚自珍，在数千年的工艺传承中，断绝了许多精湛的技艺。想不到现在二十一世纪了，欧阳村长还是抱着这样的老思想。“我让小玉准备一下，”陈石微笑着说道：“等下班以后，我和小玉一起去茶厂，刚好租借的相机还在这里，她学艺，我拍照。”欧阳胜离开之后，陈石又拨通了王玉的小灵通号码，嘱咐她五点钟在茶厂汇合。正在复习功课的小玉挂断电话，心里有些小小的高兴。家道中落、父母离开，无依无靠的小玉现在觉得，自己似乎终于有点作用了。前些天拍照的采茶服装还在柜子里放着，小玉将衣服取出来整理了一下，然后从抽屉的底层把那个小小的无痕短裤拎了出来。下午出门的时候，小玉换上里外全套的衣服，然后朝镇子外面的茶厂走去。从出租房到茶厂，步行需要四十多分钟，女孩为了不耽误事，四点钟就出门了。路过镇上的小卖部，王玉还买了一只手撕五香鸭、一个小陶瓶装的白酒，带给欧阳胜作为见面礼。收到礼物的欧阳胜果然很高兴，带着小玉在茶厂参观了一下，陈石也到了。三个人凑在一起商量了片刻，然后便开始了正事儿。陈石让小玉学制茶，主要目标是拍照摄像，所以小玉这边基本上摆个样子就行了。刚开始工作没一会，陈石就听到一个绵软的女声说道：“哟，原来采茶小姑娘被你在这里呀。”看着不请自来的邹婷，陈石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更离谱的是，邹婷这丫头居然又换了一套短款汉服，梳着两个小丫，看起来一副清纯可爱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出门在外，到底带了多少衣服。小玉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穿古装的少女，眼神中有羡慕，也有几分自惭形愧。虽然小玉不清楚对方是谁，但这身丝绸裙子，再加上脖子上细细的白金项链和钻石吊坠，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女孩子。陈石郁闷的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家也是做茶叶生意的吧？就这么直接闯进我们茶厂的工作间，是不是有点太不礼貌了？”邹婷微微愣了一下，似乎对陈石这种爱搭不理的态度很意外。邹婷身后那个女保镖站在门口，更是一副主辱臣死的表情。说实话，陈石对这个网名“江浙老汉”的邹婷，还是很有戒心的。对方先是派鞠毅山过来窥视茶厂的动静。后来邹婷又在电话里给陈石设套，打算花一百万买断云溪绿茶。这个女孩子虽然声音绵软、容貌甜美、举止温柔，但骨子里，却是一种商人世家的市侩、精明、圆滑。陈石满怀戒心，欧阳胜却是看到美女就神魂颠倒了。没等陈石多说，欧阳村长就把贴吧热度提升、陈石想拍广告引流的事情全说了。陈石郁闷的翻了个白眼，心想欧阳村长你可真是不打自招。不过欧阳村长光顾着吹牛也好，他手上制茶的工作停了下来，多少避免了邹婷的偷师。毕竟这丫头一进门，就左看看、右看看，只差拿着小本子过来记录了。得知了陈石的工作目标之后，邹婷轻声细语的说道：“沉默的石头，引流广告不是这么拍的啊。”陈石痛苦的说道：“别叫我网名，否则我也要叫你网名了！”邹婷从陈石手中拿过相机：“来，制茶师傅，你和小仙女换个方向，对对，让光线照在身上……陈石你把房间里的灯光全打开。”摆好了角度之后，邹婷又向欧阳胜说道：“你们注意看茶叶，嗯，不要抬头看我，不用管我什么时候按快门……”陈石在旁边看着取景器，觉得邹婷的拍摄水平，确实比自己高多了。照片拍了几十张，邹婷又给小玉拍视频。邹婷拿着锅里的茶叶，示范了一个揉茶的动作。看着邹婷熟练的手法，欧阳胜微微一惊：这小女孩是行家啊。小玉拿着茶叶揉搓了几下，邹婷摇摇头：“不是这样，动作幅度大点！”小玉又做了几次搓茶的动作，邹婷还是不满意。这次，邹婷很直白的说道：“抖一下！”小玉满脸通红，她抬头看了看周围。不知何时，欧阳胜被陈石给拉走了，房间里只有女人。小玉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勉强照做。邹婷颇为高兴，趁着旁边没人，她低声问道：“采茶小仙女，你跟陈石什么关系啊？”听到这个问题，小玉像是噎住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是啊……她跟陈石算什么关系呢？要说两人是情侣嘛，好像前些天不幸去世的裴蓓更像是情侣。要说是朋友吧，自己诬陷过他，差点让他背上一口大黑锅。一时间，小玉的心里百感交集。此后的拍摄中小玉一直都想着自己的心事。回家的时候，已经天色昏暗。小玉走在路上，她忍不住问道：“陈石哥哥，你说我们两个之间，算什么关系呢？”陈石被小玉这个问题给说懵了：“呃？我们是永远的好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