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上还有一点收尾工作,得让明舒过去一次,还要签字什么的。 明舒先行离开,若无其事地上楼。 杨老师有心,悄声对宁知说了两句,让跟去露露面,名曰“帮忙”。 田卫源那傻子也净会乱掺和,看到宁知非但不避嫌,还照面晃晃手。 宁知跟着上去了,但没进办公室,而是在外面站了许久,同田卫源聊了聊。 进门前,明舒停顿了半晌,忍不住侧身回望。 宁知也在看这里,二人再次目光相接。 明舒又别开视线,然后进去了。 异样的感受在流动,像密密麻麻的丝线缠在胸口,不断地勒紧。 签字,再jiāo谈。 明舒沉心处理剩下的事,逐一搞定。 天在这时愈发黑沉,不出一分钟就下起了雨,银白的细线飘飞,沙沙轻响—— 一场雨来得及时,早有征兆,没一会儿就越下越大,成了豆大的小珠子,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户上、地上……时间尚早,不到下午五点,却堪比往常要天黑的时候,yīn沉沉的云压在上边,层层叠叠地堆着,比之上午还要厚实。 老曹瞅向窗外,小声嘀咕:“这雨下得……” 田卫源随即进来,没带宁知。 明舒一眼就注意到,便多看了下门口。 没有宁知的身影,不清楚还在不在,走了还是在等着。 雨下得这么大,还得再留一段时间。 系主任还是想让三人留下来聚餐,又提了一嘴。老曹看看表,觉得晚点肯定要迟到,拒绝了,直说:“下次,下次我请各位老师,这回是真的有事。” 明舒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喝着办公桌上的热茶水,直到手机震动了两下。 微信上接收到消息,宁知发的。 小孩儿不给人痛快,故意只发了三个字,模棱两可地找来:「明老板。」 明舒点进去,低垂下眸光,打了一排字又删除,思忖片刻,回复:「嗯。」 两秒后消息再弹出。 宁知:「下大雨了。」 明舒还是那样:「嗯。」 宁知:「我没带伞。」 明舒顿了顿,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点动:「在哪儿?」 宁知:「下去了,一楼。」 手机上还是正常的聊天,与以往见面对话时大差不差的,都一个样。 办公室侧面的一扇窗户开着,冷嗖嗖的风从其中刮进来,直直chuī到这里,弄乱了明舒的头发。明舒没管,迟疑了下,回道:「先别出去,等会儿。」 宁知立即接上:「没走。」 明舒:「找个避雨的地方,不要淋湿了。」 宁知却“qiáng人所难”:「你来接我。」 明舒停住动作,没马上答应。 宁知再发了一条:「忙完了,你下来接我。」 明舒反复打字,删了两次才发送过去:「晚点还有事。」 这人像是没收到回复,下一句又是:「我等你。」 明舒心头正复杂,还没想好该怎么解释,欲拒绝,可又止住了动作。 老曹还在和系主任聊天,往这儿瞧了几次,冲她使了个眼色,让过去再讲几句,别gān坐着等雨停。 校方的人都还在呢,专门陪着三人,这时候看手机不太好。 明舒有数,迟疑须臾还是锁上屏幕,起身,加入到那边去。 淅沥的夏日阵雨来得快也去得快,不多时就停歇了。 一行人出去,送他们仨离开。 明舒犹豫半晌,还是对老曹悄声jiāo代,让他坐田卫源的车回去,自己还有点私事要做。田卫源那小子的车就停在校门口附近,离得不远,走出去就能找到。 老曹不解,半怀疑半问:“要去找人?” 明舒没辩解,只回道:“我等等再走,晚一些时候还要去店里一趟。” “咋了这是,”老曹问,“店里出了岔子?” “没,”明舒否认,但不过多解释,“你们先走吧,改天说。” 见她不像是在说谎,一副真有事的样子,老曹也不qiáng求,塞了把伞给她,“那我们就不等你了,我这都来不及了,你自己搞定,有问题就打电话,回去了发个消息说一声。” 明舒点点头,应下。 老曹带着田卫源出门,为了不打扰她,顺道把系主任他们也喊走,留她一个人在德善楼大厅里。 刚刚下过雨,周围都空dàngdàng,除了亮堂堂的柔白灯光,四下不见别的人。 明舒走到门口站着,也不发消息提醒,静静守在那里。 宁知过一会儿才出来,由另一个楼道口转出,不声不响地靠近。 把伞打开,明舒说:“车子在食堂那边停着,得过去取。” 宁知应声:“行。” 还在外边,那些有的没的暂且放着。 路边的树上在滴水,两人撑一把伞,明舒靠左,宁知靠右,也没把距离拉得太大,还是相互挨一块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