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启年在电话里讲,说是都同宁知商量过了。 ——就在昨天晚上,当时明舒还在老店里。 电梯上行,平稳向对应的楼层升去。 明舒佯作不了解,将手提袋置于面前,忽然问:“最近在忙什么?” 宁知同样平视前边,望着上面的两道身影,半晌,平静回道:“有事,去了城南。” 城南,宁家老宅的方向。 明舒侧侧身,“回家里了?” 对方不否认,嗯声。 “这样,”明舒说,装得挺像样子,“还以为你回学校了。” 电梯门上,两人的视线jiāo汇了一次,莫名就缠着了。倒影很是模糊,可相互都能感受到。 宁知垂下眼,稍稍压着声音反问:“回学校做什么?” “不是要参加比赛?”明舒说。 “还早,过阵子才开始。”宁知轻飘飘回答,“月底在隔壁市,不是现在。” 明舒转而说:“林姨给你带了特产。” 宁知偏头,这才正儿八经地看过来,“什么?” 明舒回道:“吃的,可以晚点过来拿。” 对方没应声,只点了下头。 “好像是老家那边做的肉gān,还有一盒手工糖。”明舒又说,“味道还不错。” “嗯,”这人说,“知道了。” 明舒抬手勾了下耳发,“刚刚那些也是你朋友?” 宁知摇头,“不是。” 言讫,迟疑了下,轻声添道:“同学,路过这边,把资料给他们。” 明舒说:“比赛资料。” “嗯,过几天会用到。”宁知说,抿了下唇,“之前回去了没来得及给,今天刚回来,正好赶上了。” 这人脸上的淤青已经散了,完全没有受过伤的痕迹。明舒不遮掩地瞧了眼,不避讳地打量,少有的话痨一回,“药膏也用了?” 宁知任由看着,这次倒不躲了,低低说:“用了。” 上楼不过一会儿时间,很快就到达十八层。 依次出去,谁都不急着回自个儿那边,破天荒肯停留两步。 其实没什么可以说的,都不是热情外向的性格,讲话都gān巴巴的。快走到中间了,念及林姨在家里,明舒问:“要不要进去坐坐?” 那小鬼不接受不拒绝,模棱两可说:“还有点事。” 当是不想去,明舒也不qiáng求。 两人之间还是不熟悉,隔着一道坎。不知为何,这次见面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奇怪,有什么堵着似的,完全穿不透,摸不着方向。 宁知这次的态度真不算淡漠,可就是有点聊不下去,找不到话题,说什么都显得生分。 实在找不到讲的了,明舒先回去,晚上还要赶图,也不是那么闲。 宁知原地站了两秒,随后也回家去。 两边都关上门,骤然是不同的世界。 对面房子里,进屋后,宁知没换鞋,到沙发上就坐下。她没做什么事,今天唯一的任务已经完成,早就空着了,哪儿都不用去,待屋里就行。 客厅里走前还一团脏乱,前天保洁公司上门打扫过,现下又是gān净整洁。她抵在靠背上,歇了两三分钟,之后就摸出手机翻看,在app上点晚餐,再一面打游戏一面等外卖。 面前空dàng的茶几上,除了两个遥控器,还赫然放着一支药膏,明舒给的那支。 东西是完好的,还没用过。 明舒那边又是另一副景象。 有林姨在,家中的一切都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回去了也不用做什么,气氛温馨。 明舒没深究方才那次相遇,进门后就给老曹打了个电话,约对方下周三到工作室帮忙拍照,并在其后发消息给凡楚玉聊聊大客户的情况,说一下具体的进度。 对接工作不是很顺利,那位客人难伺候,改了七八稿都还不满意,非让再改,沟通的时候说话也不怎么好听。明舒已然没了耐性跟客户周旋,只能让凡楚玉来处理。 开店就是为了挣钱,然而难处总是一茬又一茬。 撇开客户,微信上也还有一堆工作,零零碎碎都是需要她来做的。 晚饭只对付了几口,其余时候明舒都窝在沙发上捣鼓电脑和手机。 林姨陪着她熬夜,今晚又不走了,晚些时候端了些饼gān放茶几上。明舒没心情吃东西,眼睛就没离开电脑屏幕。 “歇一会儿吧,要不就边吃边做,也不耽搁时间。”林姨劝道。 她还不饿,只说:“放那儿就行,晚点吃。” 林姨劝不动,又怕打扰她gān活,便到厨房里等着。 忙起来就不知道时间长短,没什么感觉就比较晚了。 终于能得以歇口气了,明舒放下电脑,让林姨早些休息,不用陪着熬夜。林姨摆摆手,“你做你的,别管我。我这一天天的也没事gān,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