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安写来的。 信里的内容不过都是些寻常的嘘寒问暖,看不出有什么言外之意,仿佛真的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般,讲讲自己的日子,问问对方的生活。 苏世元想了想,还是提起笔来写下了回信。 汴梁还是一如既往的热。 就是前些天下了点儿小雨,从闷热改为了湿热。 上一次萧寂去看苏渊的时候还以为他命不久矣,终于要归隐山林了,结果今儿个可就好端端的站在队列最前方。 虽然没有以前那般意气风发,但是jing神能看得出来是不错。 表面上萧寂说着是见着苏渊年纪大了,怕路途遥远出问题,又没有武艺傍身,这才找了个后辈跟着。但实际上是因为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就是谁都不肯说透。 下了早朝之后萧寂特意把苏渊和楚长安一道叫过来,多少让两个人打声招呼,毕竟往后少说十天半个月都得在一起共事,不求两个人配合的多好,但至少别自相残杀。 其实两个人相互都听闻过对方,尤其是楚长安,心里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但表面上依旧是恭恭敬敬的问了好,一口一个苏大人叫的亲热。 寒暄了一阵萧寂大抵是还有事儿要跟苏渊议,便让楚长安回岗,别误了事儿再被统领骂。 然而楚长安前脚还没往外迈两步,苏渊就追了上来,再次开口道,"楚侍卫留步,还有一事。" "苏大人请讲。"转身的时候楚长安已经换上了那副官场上常用的笑容。 "这件事情我还未与陛下说,想着先来征求一下你的同意。" 苏渊一开口,楚长安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心想着这先皇见了都得让三分的权臣,自己除了顺着还能怎么办。 "您说。" "你看,你与犬子也算是从小一道长大的,光是这个情分我苏渊也得待你当半个儿子看。"苏渊说到这儿停顿了一下,面色多了几分和蔼。 楚长安心想他好端端说话占人便宜是几个意思,虽然自己无父无母,从小也算是跟着萧寂一道长大的,重来一回这个身子的原主至少还有一亲健在,怎么也轮不到喊他爹娘。 "犬子今年也不小了,想着这一次也带上他出去历练一番。他就和你熟,你们俩年轻人路上也有个伴。" 楚长安心想果然该来的还是逃不掉的,带着这个祸害,别说历练一番了,自己没死在外头都算好的了。虽然知道拒绝不得,但楚长安还是抱着那么一丝希望说道:"下官以为还是以陛下的意思为主是好。" "欸你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苏渊只当是没看见他一脸的不情愿,依旧是笑的慡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歹咱两家也算的上是故jiāo,就这么定了,定了定了。" "苏卿,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在门口?"楚长安还没来得及反驳,便见着门里头又钻出来一个人,"jiāo代两句也就罢了,他懂事儿,不用怎么操心。" "陛下,方才这楚侍卫问能不能带上犬子,说是两个人路上有个伴儿。臣这边答应他问问您,结果您可就出来了。" 楚长安:"???" 萧寂瞥了一眼楚长安满脸错愕的神色,扭过头来对苏渊说,"那便带着吧,多一个人多个帮手,行事也方便些。" 作者有话要说: 楚长安:萧寂你居然不帮我?????呵,拔x无情的男人。 ☆、第三十六章 启程的日子不宜迟, 订在了次日一早。 到了最后楚长安也没能说服苏渊放弃这个念头,自己想了大半天大抵也是认命了。思量着平安回来应是不会有问题的,只要这对父子别真在半路上等不急了就成。 下午的时候萧寂特意将楚长安喊到了校场,也没说话, 而是直接扔过去了一杆枪。 以前再边塞的时候楚长安也是个一天不打恨不得上房揭瓦的性子,说是过招, 其实跟单方面的殴打也没区别, 双方见血更是常有之事。 楚长安心里一沉,但还是用左手接了过来, 准备好了接下来的洗礼。 "换只手,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了。"临行之前萧寂总归还是有所担心,毕竟让一个连自保能力都没有的人跟着苏渊, 是真的有些吃力。 "拿不动,左手就行。"别说兵器了, 连个水桶都提不动。时间久了,楚长安也渐渐的接受了这个事实,反正是没废,虽然每日都有所好转, 但想一时间就恢复到原来的状态还是不大可能。 萧寂没再接话,而是直接抄起兵器向他冲了过来。 以往两个人切磋萧寂从来没手软过,从来都是动真格的。今天也不知道是念着对方身上有伤还是因为两个人的关系彻底转变, 每一招都控制着力度,万一长安真是躲不过去也能及时收手。 小半个时辰下来,难得一次没给对方留下任何伤痕。 楚长安知道萧寂有意让着他, 反倒是有些不适应。毕竟以往哪儿能让自己撑这么久,两刻钟顶天了,而且还得是在遍体鳞伤的情况下。 "这一次真的没问题吗?" "能有什么问题,就别担心了。陛下认识臣这么久,什么时候有过问题?"楚长安刚说完似乎意识到话里的不妥,赶忙补充道,"除了那一次意外的。" 萧寂依旧是紧皱着眉头,没去接话。 平时做事儿萧寂算是雷厉风行里的典范,确定了的事儿除了不可抗力的因素从来就没修改过。但是这一次心里头却是从头纠结到尾。 虽然知道把楚长安放出去去是最好的选择,毕竟只有一次次的历练,才能真真正正的长成一代良将。但是论私心还是想把他栓在身边,寸步不离的看着,永远不能分开才算是好。 楚长安见着他没说话,捡起地上的两杆枪重新放回一旁的兵器架上,"陛下若是没事儿也别在外面站着了,当心受了暑热。臣还有事儿,先失陪了。"如果有可能,楚长安倒是也想多赖着会儿,但是一想起来大统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面孔,楚长安觉得还是老老实实的回到岗位比较好。 "嗯。晚上记得回来。" 不知从何时起,宿在永昌宫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横竖萧寂都不担心的问题,楚长安也没必要瞎去操心。可能表面上还会有点儿过意不去,但是心里头早就偷着乐了。 以前睡一张chuáng上还得藏着掖着,生怕对方发现这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现在可好,不仅能光明正大的睡一个枕头,哪怕是想更进一步也不是不可。 不过后者那条线至今也只越过过一次。 处理完朝堂上那堆事儿已然过了子夜,回到寝殿之后萧寂见着他正坐在桌旁支着脑袋,还没走近,对方就先一步抬起了头。 一脸惺忪,不难看的出方才应是睡着了,只是睡的不安稳,有一点儿风chui草动就醒了。 "回chuáng上睡,当心着凉了。"萧寂说着轻轻拍了拍他,见着他没动静,gān脆直接上手将人拽了起来。 大抵是真困了,楚长安也懒得计较白日里那些合不合礼数的问题,沾着chuáng就只剩了呼吸声。倒是萧寂,硬是耐着性子替他脱了衣服才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