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优劣之说,本就是霍亥提出的。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所谓的‘人工’百家争鸣嘛。 霍亥提出的,后面交给他来办,也是恰如其分。 刘彻服丧任务重。 眼下内朝召开的次数不多。 霍亥也就居家办公了。 选出百家优劣,说是百家,其实也就十二家有名、有用。 诸如什么神仙家、天文家、画家。 这些学派。 他们自己玩玩还可以。 以一国之力推广就免了。 霍亥真正要筛选的,是法家、儒家、道家等实际利国利民的学说。 而他才刚开始筛选。 某些主观能动性强的学派,就主动上门了! 要论主观能动性。 非儒家莫属! 霍家正厅里,消失已久,但一直在背后默默努力的董仲舒正襟危坐。 他面色复杂的看着对面那个少年。 初见面时。 霍亥还是和他辩论的童子,再见面,对方已经是名满长安的霍侍郎。 还是能决定儒家兴衰的皇帝心腹! 当真是时过境迁。 造化弄人呐! 董仲舒知道霍亥对儒家的态度,也不绕弯子,直接打明牌! “霍侍郎,陛下志在匈奴,朝野尽知!” “而要北击匈奴,就要兴兵。” “兴兵就必须师出有名、统合国力,我儒家公羊派的‘大复仇’‘大一统’思想。” “当仁不让!” 这话。 他说的没毛病,霍亥是认可的。 不过嘛。 霍亥看着董仲舒,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儒家公羊、谷梁中,只能有一门学派能得到尊崇。” “而且。” “陛下喜欢公羊派的强硬、大复仇,不喜欢谷梁派的软弱、夸夸其谈!” “大汉需要的是文可登堂治天下、武可上马杀胡虏的汉儒!” “而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腐儒!” “董大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办吧?” 董仲舒深吸一口气。 他当然知道! 不就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董仲舒本就是公羊派领头人,又被霍亥如此暗示,岂会不知如何抉择。 他猛地站起身,一拍腰间悬挂的佩剑,朗声道: “十日之内,长安城除了公羊派,将不会再有任何一个其他学派的儒生!” 话音刚落。 “好!” 霍亥也直接站起身: “本官的百家条陈里,有儒家公羊派一个席位!” 董仲舒也不墨迹,一拱手: “告辞!” 董仲舒走了,走的果断,走的干脆! 十日之内。 不管他是驱逐,还是劝离,亦或者是直接兵戎相见。 那都和霍亥无关。 他只要一个结果! 儒家,可以尊崇,这个学派流传上千年,自然是有它可取之处的地方。 例如有教无类、互敬互信。 但。 不可否认,也有糟粕! 而霍亥现在做的,就是让儒家自己去剔除糟粕! 霍亥愿意推广的儒家。 就像他所说的: 文可登堂治天下、武可上马杀胡虏! 谁能做到,就推崇谁! 巧合的是。 儒家的董仲舒刚走,另一个学派的代表人又登门,好像约好了一般。 同为内朝中人的桑弘羊,开口就是: “陛下要选能为国所用者,而以法治国,我法家当仁不让!” 这话。 他说的也没毛病,霍亥也是认可的。 那么. 霍亥自然也是要提出条件的。 他看着对面的桑弘羊,郑重道: “大汉不要商君的‘法’,他的太严苛,刚经历无为而治的大汉子民接受不了。 大汉需要韩非子的‘法’。 以法为教,刚柔并济!” 商鞅主张的法,太苛刻,动辄连坐、族灭。 和大汉前几十年的无为而治格格不入! 甚至可以说是完全对立! 而韩非子主张的法。 以法治国的方针不变,不过要更温和,强调宣传律法、普及律法。 形成知法、懂法、守法的良性循环! 条件霍亥已经提了。 至于能不能做到。 就要看桑弘羊和他的师长们了。 “在下明白!” 桑弘羊微笑道: “霍侍郎且宽心,我们法家已经有过一个严苛峻法的教训了。” “断不会再重蹈覆辙。” 桑弘羊话中的‘教训’,自然是秦了。 见他明悟。 霍亥也不拖沓,说道: “本官会举荐法家,并且地位与儒家并立,至于还有多少并立的,那我不敢保证。” 闻言。 桑弘羊脸上难掩喜色! 赶忙弯腰大拜道: “多谢霍侍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