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浆多少钱?” “两文钱,您买油条我送豆浆。” “油条?就这个?”第一个操着不太自然,夹杂着浓浓口音的官话来问的,是一位挑担的果农,黑黝黝的脸上满是皱纹,问话的时候不时用挂在脖子上的汗巾抹脸。 他瞧着所谓的油条有点新鲜,不过他对新鲜玩意并不感兴趣,只想喝一碗豆浆。 “我不要油条。”果农说,“只要一碗豆浆,多少钱?” 唐见微见招拆招:“因为足下是小店的第一位客人,所以油条和豆浆免费赠送!” 没等果农再开口,唐见微立即将油条用油布裹好,舀一勺豆浆到碗里,递给果农。 果农咧嘴笑:“还有这等好事……”说完也不客气,仰头将豆浆喝了个gān净。 本以为免费的豆浆一定掺了很多水进去,他就当水喝了,反正不要钱。没想到这碗豆浆不仅没掺水,浓浓的豆香之中还能尝到明显的甜味。 果农咕咚咕咚喝完,将碗递回去给唐见微的时候问她: “小娘子,你这豆浆里放了糖?” 唐见微将碗收到车里:“是呀,可还合客官的口味?” 果农不可思议:“你这么做不怕赔本么?” 唐见微笑道:“您吃好喝好。” 周围的人都听到果农的话,没想到赠送的豆浆里还放糖,各个都忍不住舔起嘴唇来。 若是放糖的话,别说那个不知道什么滋味的油果子了,就是单这碗分量十足的豆浆,两文钱买了也不亏啊。 果农喝完豆浆之后,咬了一口油条。 他这一口下去,喀嚓喀嚓的声音非常清晰地传到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 果农咀嚼着油条,油香和面香以及慡脆的口感在他口腔中碰撞,表情愈发惊诧。 “嗯!好吃……真好吃!”果农大声道,“这个油果子可比我吃过的任何一家油果子都要好吃几百倍!” 旁边卖菜的小商贩不屑道:“有这么夸张吗?别是小娘子请来的托儿吧。” 果农发自真心的夸赞却被怀疑,忍不住更卖力地为唐见微宣传,本身也是生意人,煽动顾客的话还是会说上几句: “我张九郎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说谎的人!这油果子好不好吃,你自个儿吃一吃不就知晓了?吃完之后怕是你也会心甘情愿成为小娘子的托儿!小娘子,你这油果子和豆浆都特别实在,有良心。做生意难呐,我不能白吃你的,这两文钱你收着,我明日还来!” 果农在唐见微的推车上拍了两文钱之后,瞪了那买菜的小贩一眼,挑着扁担走了。 经由他和小贩这么一番来往,围观的人更多,对唐见微这称为油条的油果子更感兴趣。 有位大娘问唐见微:“你这一大根油果子和大碗豆浆,一共两文钱,可是真的么?” “自然是真的。”唐见微没等大娘再问,油条和豆浆立即准备好,怼到她面前,让她尝尝。 大娘在市集酒楼里做帮工,这会儿正赶着上工去,一做就要做到中午,得吃点顶饱的早点才行。 前头的包子铺她已经吃了好几个月,早就吃腻味了,一想到包子的味道就直恶心。这油果子看着实诚,再配一碗加了糖的豆浆,撑到晌午时分应该不成问题。 最重要的是才两文钱! 大娘放下钱,一口油条一口豆浆,两者截然不同的食材入口之后,产生了更加复杂而微妙的口感。 装豆浆的碗是不能拿走的,所以大娘迎着众人的目光,就站在人群前吃。 大家都在观察她的表情,她埋头苦吃什么表情都没有,可大家还是从她迫不及待的表情,和津津有味的咀嚼上看出了两个字——好吃。 大娘吃完整根油条,豆浆也见了底,将碗放回车上,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又掏出两文钱,对唐见微道: “再来一份!” 唐见微:“好咧!” 周围的人傻了眼,有这么好吃吗? 再一份油条豆浆,大娘依旧风卷残云立即吃完,对唐见微比了个大拇指之后抹着嘴走了。 见唐见微每次舀豆浆都分量十足,再舀下去那木桶就该见底,到时候两文钱就只能买油条喝不着豆浆,太亏了,默默围观的路人们终于行动了起来。 “我要一份!” “也给我来一份!” 唐见微一口气卖出了十多套。 她一边招呼一边还能腾出空来接着吆喝。 人多少都有点趋众心态,越冷清的铺子越是没人关顾,一旦火热,路过的人便会闻风而来。 一气儿围了二十多人,差点将唐见微忙个手忙脚乱。 童少悬正好和季雪从坊门出来,看到了这动静,不过唐见微正被围在里面,没看见她人,并不知道这阵骚动是童家未来媳妇在卖早点引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