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少悬瞧了一眼那女人的侧脸,忽然停下了脚步。 “你……” 那女子双手jiāo叠在身前,缓缓转过脸来,一双乌黑的双眸含情凝睇,似乎还藏着湿润的眼泪。双唇因为方才情绪波动,显得更加通红。 若不是童少悬亲眼看她如何凶残悍勇,或许真的会被她这一副娇弱可怜的样子欺骗。 这不是唐见微吗?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童少悬手里的烧jī“啪叽”一声掉在脚边,惊恐万状地看着唐见微。 就在这时,童家养的看门犬阿huáng冲了出来,叼了烧jī就跑。 众人:“……” 童少悬心痛不已,这可是刘傻子烧jī! 可跟烧jī相比,唐见微的出现更是要命。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阿娘!”童少悬质问宋桥。 之前没发现,和阿娘这么一对视,童少悬才察觉阿娘的眼泪也有泪?! 阿娘的眼泪她没什么印象,从小只有她和哥哥姐姐被阿娘揍的时候,彼此眼里的眼泪让人记忆深刻。 宋桥哀叹了一声,对童少悬说:“阿念你先到屋子里去吧,你俩还没成亲,现在和见微相见不合适。” 什么相见都不合适好么! 童少悬听阿娘这话,软到不行……怎么回事?莫非要答应她住下? 说好的成何体统呢? 说好的绝不答应呢? 怎么转眼就亲热地喊起了“见微”? 童少悬惊恐地看向唐见微—— 你给我阿娘喝了什么迷魂汤?是不是用无头jī熬出来的? 唐见微本来还想继续抹泪,但在她看见童少悬之时,也没比童少悬的震惊少几分。 是她,又是她? 她居然就是童少悬? 唐见微来夙县这一路都在想象自己要嫁的人是什么模样,据说是个喜欢读书的神童,还是长孙家的外孙女,应该不是个粗人。 没想到不是粗人,倒是个纸人。 就在童少悬大惊失色的那一刻,唐见微已经做好了准备,要是她再当场晕倒的话,能立即上去捞她,别摔出个好歹。 唐见微可不想刚嫁过来就守寡。 唐见微嘴上说着“见过童娘子”,心里不禁有些异样的感觉。 她俩在博陵见过两次,如今又千里姻缘一线牵,倒是真有点缘分。 只是这孩子说是十五岁,看上去不过是十二三岁罢了。面白肌瘦,似乎没几年命活的模样。 童少悬发现唐见微正在打量自己,本来一肚子的疑问被她冷不丁的一瞧,全都堵了回去,无形的菜刀已经悬在她脖子上,弄得她什么都不敢说了。 唐见微对她莞尔,她噤若寒蝉。 “阿念。”宋桥看女儿半天没动弹,走了过来握住童少悬的手说,“你先回去,这事儿回头再跟你说。” 童少悬可怜巴巴地望着宋桥:“阿娘,你真的答应她住在家里?” 宋桥眼神闪烁,童少悬什么都明白了。 唐见微这女人巧舌如簧,只怕是阿娘也着了她的道。 宋桥的确是被她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拿下的。 送亲的四人将唐见微安全送到夙县之后,休息了一晚,立即便启程回博陵。 唐见微自个儿带着紫檀和唐观秋来到童家大门口,将门敲开了。 柴叔来开的门,问她是谁,唐见微便自报姓名。 听到“博陵唐氏三娘子”的名讳,柴叔脸色变了三道,立即去禀告宋桥。 家里就宋桥和几位家奴在,宋桥一听,小妖jīng上门来了,行,正好会会她,看看这位唐家三娘子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去前厅的路上,宋桥打定主意,无论这唐三娘在京城如何风光,既然现在被天子指婚到了童家,她便要好好教一教唐三娘童家的规矩。 这第一面的威一定得立住了,不然以后这京城贵女怕是要上天。 宋桥心里盘算了九九八十一种智斗媳妇的方法,没承想,一种都没用上。 两人一碰面,唐见微立即抽抽泣泣,喊了她一声“娘”。 宋桥眼睛都被她喊直了,没想到居然有这般自来熟的人,立即说: “还未过门,你喊哪门子的娘?!” 唐见微不仅不知悔改,甚至更加得寸进尺地握住了宋桥的手: “天子赐婚自然是不可能更改的,今日不喊,明日也得喊。”唐见微泪眼婆娑地凝望宋桥,“况且,看见您,仿佛看见我刚刚过世的亲娘。她也如同您一般,慈眉善目娴雅端庄……” 唐见微一开始自然是做戏,可当她发现宋桥虽是冷脸,但被她执着手也未真的挣脱,听到“刚刚过世的亲娘”这几个字时,眼神微微震动,神情当真有些凝重时,唐见微发现这个人是典型的嘴硬心软,和她娘亲苏茂贞真的有相似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