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一点都看不出来,人看着捯饬得gāngān净净。难怪,以主母的个性居然让她们就这样住了进来,原来竟有这等事。” 先前唐见微一行人刚刚入府时,季雪就跟着童府其他几位侍女随从躲在前厅外偷窥,大家都想看看这位天子赐来的京城贵女是个什么模样。 季雪趴在墙根边儿,头顶还伏着三位侍女,全都抻着脖子费劲地往里看,恨不得直接把脑袋丢进去看个明白才好。 季雪脖子都快伸断了也没看着唐见微,倒是见着了唐见微同行的唐观秋。 唐观秋察觉到了墙这儿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了凑热闹的这群家奴。 童家主仆关系融洽,平日里家奴们没大没小惯了,谁也不觉得有什么关系。可在外人眼里,家奴们趴墙根那可是丢了八辈祖宗脸的事儿。 季雪被瞧了个正着,脸上发烫臊得慌,唐观秋却对她一展笑颜,丝毫不嫌弃也不尴尬。 当时季雪还不知道这人是谁,只道此人温和明媚,在夙县可从未见过这等美人。 季雪猜测她是唐见微的什么人,看穿着打扮不像是仆人,没想到竟是亲姐,更没想到的是这等佳人居然疯了…… 这么一张好皮囊,实在太可惜了。 季雪还在长吁短叹,童少悬所有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了烧jī上。 她拽着烤jī的jī脚只轻轻一扯,整只jī腿便被扯了下来,连带着浓郁的热jī汁流了满满一荷叶。 “嚯!” 童少悬立即让季雪拿个盘子来,将jī汁一滴不漏统统倒进盘子里。 这可是烧jī的jīng华,万万不可làng费! 金huáng弹牙的jī皮之下,白嫩的jī肉单吃也很入味,但若是沾着jī汁一块儿吃,正是人间绝味! 童少悬本不是个食欲旺盛的人,烧jī好吃,但按照她平日的食量顶多吃一根jī腿就得腻到恶心。 可这jī腿也是神奇,越吃越香,整根吃了个gān净都没发腻,反而愈发地馋了。 “季雪,快!来碗饭!” 季雪以为自己听错了。 自从她卖到童家跟随童少悬之后,看到的向来只有一大家子追在小主人身后苦口婆心,想尽一切办法让她多吃一口饭菜的场面。 童少悬身体不好,入口的食物更是挑剔,闹不好就得上吐下泻,也正是因了她这倒霉体质,到了十五岁还像是未发育的小弱jī模样。 每日能正常吃点儿蔬菜面饼就已经谢天谢地了,何时见她餐后还再想进食,甚至主动要求添饭? 季雪迅速应了一声,立即舀了一碗热饭回来。 童少悬就着jī吃了一整碗米饭,季雪眼睁睁地看着她一个人啃掉半只烧jī,最后实在是肚皮要撑破了才作罢,捂着肚子叫唤着躺到卧房的chuáng上歇着。 “我怎么觉得刘傻子这回出关,烧的jī比以前更好吃了?” 童少悬舔着嘴,肚子撑得要炸开,却忍不住地回味。 “这刘傻子的手艺绝了,他家娘子能天天吃到这么好吃的烧jī,可真让人羡慕……” 让童少悬念念不忘撑破肚皮的烧jī,不是唐见微排队买的。 是唐见微自个儿挑了jī和荷叶回来,在西院里支了个火堆子,按照童少悬掉在地上那只烧jī的滋味,亲手烧出来的。 唐见微不仅还原了刘傻子烧jī的味道,还往jī肚子里添了些从博陵带来的香料,让jī肉的肉质更嫩,味道更浓。 她烧了两只jī,一只给童少悬,一只留在西院自己吃。 一整只jī她们三人分了吃,吃得紫檀差点将自个儿的手指头一并咬个gān净,依旧意犹未尽。 吃完之后倦意沉沉,不用再旅途奔波的三人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宋桥差人送来朝食时唐见微都还没睡醒。 迷迷糊糊地去看门,见两位仆人将托盘上的小碟子一碟一碟摆满了案几,再送上三碗清粥,颔首而去。 唐见微和紫檀凑上来一瞧——这都是什么玩意? 每个碟子都没有巴掌大,袖珍得让人迷惑不说,而且碟子里装的都是咸菜。 八个碟子的咸菜,只有红色绿色和黑色的不同,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那清粥也是小小一碗,唐见微一只手能抓俩,她喝茶的茶盏都比这大! 这么寡淡的朝食,就连紫檀都没见过。 唐见微道:“这是看我不顺眼,想给我个下马威吗?” 刚刚送饭菜来的侍女还未走远,隐约能听到她们的窃窃私语: “今日朝食居然如此丰盛,八样菜啊,这可是逢年过节才有的隆重,主母当真慷慨……” “等会儿,紫檀,我是听错了吗?”唐见微指着眼前一桌的猫食,“丰盛?” 紫檀道:“……这能算八样菜吗?不就是同一样的咸菜吗?这童府到底穷成什么样了,居然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桌腌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