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爷爷的冷厉的目光下，在场的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缓缓地低下了头。我爷爷没有和洪季孝去纠缠我们这一家和他的血缘关系，在场的人十之八九都知道那些只是无稽之谈而已。

    当初他们只是因为利益，选择了质疑我爸爸的身份。真的或是假的亲子鉴定，这里很多人应该都能拿出一堆来。我爷爷选择揭露洪季孝的真面目来和他博弈。

    我知道他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我们一家能过上平静的日子。

    “好吧，好吧既然如此，爸爸那你就别怪我把你当年在合众国干的那些事都抖出来。”

    “你说啊，我可以说我这辈子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我也对得起这个国家。但是我要提醒你，有些事，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

    “说了会怎么样。”

    “那你就越线了，我去合众国做的有些事现在还属于机密，你现在要是在这里说出来的话，自然会有人来收拾你。”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我那小叔吃瘪，会场一下子就沉寂了下来。在那一刻，所有人都在思考，考虑自己是否该重新站队，考虑如何选择才能让自己得到更大的利益。

    “那你为何放任我至此呢，你为何不在第一时间杀了我。”

    洪季孝的话打破了沉默，所有人都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到了我爷爷身上。

    “杀人从来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我虽然在这江湖上有着偌大的名头，但是我从来不弑杀，更何况我确实有对不起你的地方。洪家给你，我也离开洪家，日后你别来打扰我们如何。”

    “当然不可以，只要我这侄子活着一天，我就一天寝食难安。”洪季孝几乎不假思索地就否决了爷爷的提议。

    “洪啸和你不一样，他不会在意这些。”

    “好，那你把那只橛给我。”

    “不行，这只橛只能传给品性好的后辈。你不配。”

    “那好，既然谈不拢就按江湖规矩来吧。”

    “也罢，这样也好。”

    说完我爷爷像是松了口气，他回到了他的座位。

    “你要如何打。”

    “你我不下场，我们父子如果出来打架实在是太不像话了，让人看笑话。我们各自找一个人，生死斗，一战定胜负。谁输了就彻底离开洪家。”

    “好。”

    说完他对着自己的两个徒弟问道

    “小淼，向东你们谁愿意替我出战。”

    这时我师父的二弟子，沈淼这时站了出来，他走到了洪季孝的身前。这一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我替二少爷出战。”

    沈淼从我爷爷回沪海开始就跟着他打天下，跟过我爷爷的不知道有多少人，但是为何我爷爷只收过三个徒弟，这说明了很多。但是令我吃惊的是我爷爷似乎没有太吃惊的样子，这一切似乎也已经在我爷爷的意料中了。

    “沈淼，很好，从今起，我们之间三十年的师徒之情就到此为止。”

    “师父，你也不问问我，为何如此。”

    “不需要了，这个天下的事情总逃不出名和利二字。”

    “原本我也没下定决心，但是刚才您说要放弃洪家的时候我就知道，我确定您老了。”

    “好了，你不用说了。”

    爷爷转头看向李向东，只一个眼神李向东就跪了下来，他红着双眼道

    “师父，徒弟我就算死……”

    “向东不用说了，你去吧。”

    随即二人来到了祠堂外的院子里，两个各种那个古树相对而立，手中各自拿着一只橛。

    在夜幕之中两人都没有动。他们的目光如鹰隼般地盯着对方，锁定着对手身上的每一次要害，仿佛怕错过对方任何可能展露的破绽。

    我能看到他们身上的肌肉时不时地就会跳动一下，他们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表情都像是在寻找对方的破绽，并且隐藏自己的破绽。同门师兄弟之间，他们实在是太了解对方了。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所有围观的洪家人都不敢发出任何的声响，我能听到站在中心的两人，悠长并且凝重的气息声。

    对峙持续了有足足一刻钟，终于李向东先动了，他以惊人的速度冲向对方，要知道我们洪家的橛本不擅长主动进攻，这是一门以不变应万变，后发制人的功夫。向东叔他率先发起攻势等于是把自己弱点展示在了对方的面前。他使出了十足的力量向沈淼发起了第一击。他手中的橛划破夜空，发出一声刺耳犹如野兽呼啸般的声音，朝着对手刺去。

    沈淼一直没动，直到李向东的橛离他近在咫尺，他才出手。他的橛无声无息，但快如一道闪电般迎击而上。当两只橛在空中碰撞，竟然产生出了激烈的火花，仿佛在寂静的夜晚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劈、挂、擂、砸、击、刺、格、架、绞、提、杵、截、扫、抖，他们简直把这门兵器所有的精髓都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向东主攻他把速度与力量发挥到了极致，沈淼比师弟年纪大十来岁，力量上是有些吃亏的，他把自己经验和智慧同样运用到了极致。他们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有时却出奇地慢那是他们在比拼劲气，他们的每一次撞击都凝聚了他们毕生所学。每一次险之又险的闪避，都在向所有人展示自己的勇气和实力。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突然向东叔打出了手中的橛，连我这个外行人这时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在自己手上的橛下了几十年功夫，怎么可能脱手。当时的我不知道，我们家的橛还有一手掷，这是撒手锏，要人性命的招式。也是我爷爷没有教给沈淼的招式。

    沈淼面对这一手杀招，他似乎也早有准备，或者说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招。他双脚突然发力，人竟然凌空跳起二米多，橛从他的脚下而过。

    那时我看到了他脸上露出了一分得意之色。一门功夫从头到尾，师父有没有对自己藏招，一开始可能无法察觉，但是当你自己也成了这门功夫的专家后总是能看出其中端倪的。可能一时间无法掌握到其中的法门，但是要破解还是有办法的。

    就在沈淼暗自得意还不到一秒钟，那只橛在他背后竟然又神奇倒飞而回。当沈淼发现不对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橛顿的一端重重地砸在他的后背上，然后又回到了李向东的手中。

    沈淼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如果是师门内斗的话，此时无疑是身为师弟的李向东胜了。

    在那一刻就算不杀了他的对手，至少也应该让对手失去意识。向东叔竟然什么也没有做。他可能是忘记了这是一场生死斗，又或者他念在同门之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下死手。

    只是一瞬间，躺在地上的沈淼使出了他的撒手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