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之翁的剑刃毫无阻碍地从久远舞弥的脖颈处精准划过,正好是她刚奔跑到卫宫切嗣身前作势想要挡刀的时候。 但山之翁从一开始的目标就是她,不管是久远舞弥会撞过来也好,还是刚才会停在原地一动不动也罢。 总之,今夜名为久远舞弥的女人,难逃一死。 因果律和命运线都是个十分玄妙的东西。 有因就有果,种下什么因,收获什么果。 山之翁不知道被自己斩落首级之人是否存在着其他不同的命运线,但在对方做出暗杀他契约者的举动的时候,蕴含着无数可能性的命运线便已然收束。 最终的道路已被既定,那就是通往死亡的旅途。 山之翁并不在意久远舞弥为什么想要保护自己身前这个不知名的男人,纵使知道他们是一伙儿的也无所谓。 如果再有下一次的话,那照样一剑斩落首级便是。 攻击契约者的因,已经被自己所斩出之剑定下了果。 而另一位御主被暗杀的因,则需要看那个刷枪的小子有没有能力给终结掉了。 晚钟的奏响所给予的指引是何人该死于他剑下,而不是所有天命之时已至之人都会被他所斩。 这,还是取决于因果。 谁的因果就由谁去了结,山之翁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去插手别人的事情。 “咔嚓!” 尚且流淌着鲜血的大剑被山之翁拄在了地上。 久远舞弥失去头颅的尸体借着惯性跌在了卫宫切嗣的怀里,头颅则掉落在了半米开外的地方。 陡然发生的异变让正在对峙的迪卢木多和阿尔托莉雅都没反应过来,坐在地上的卫宫切嗣和蹲在他身边的爱丽丝菲尔也同样瞪大着眼睛僵在了那里。 久远舞弥被斩落首级时所飞溅的滴滴鲜血除了大部分洒在了地上外,还有不少落在了卫宫切嗣扬起的面颊上。 而现在还在汩汩流淌的温热鲜血则浸透了卫宫切嗣黑色的西服,就连爱丽丝菲尔的身上也同样沾染上了血迹。 点在雪白冬装上的血滴像是一朵朵绽放的红花,看上去甚是美丽却又更为凄凉。 山之翁的身影悄然消失,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在那里过一般,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他的离开。 打破寂静,最先做出反应的是阿尔托莉雅。 她边警惕着随时都有可能会发动攻击的迪卢木多,边出声问道: “master,还有爱丽丝菲尔,你们没事吧?” “额···啊啊啊啊啊——!!!” 卫宫切嗣哽咽着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哑嘶吼,拳头握紧,指节被捏得发白,指甲深深地嵌入了肉里。 止不住的泪水从男人的眼眶内溢出,他想要将这许久都不曾有过的感情压抑下去恢复冷静,却发现根本就办不到。 卫宫切嗣本以为自己不会这么悲伤,但当生死离别真正来临之刻,却发现那颗原本已经如铁的心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坚硬。 久远舞弥这个女人对于卫宫切嗣来说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其中所蕴含着的感情也非常复杂。 久远舞弥和卫宫切嗣的相遇是在一处十分危险的战场上。 那时候久远舞弥还不过只是个十五六岁的战场遗孤,是卫宫切嗣把她捡回去养大成人的。 后来,久远舞弥就成为了卫宫切嗣工作上得力的助手,甚至可以被定义为他的爱人。 用一句话概括的话,卫宫切嗣对于久远舞弥的信任程度比对自己妻子爱丽丝菲尔的信任程度还要高出很多。 只有在久远舞弥的身旁时,卫宫切嗣才是真正处于不设防的状态,可以无所顾忌地敞开心扉。 而现在,久远舞弥死了。 就死在了他的面前,就在他的面前被1干脆利落地斩下了头颅,没有半点挽回的可能。 卫宫切嗣在暗杀失败的时候就已经对接下来所要遭受的报复有相应的心理准备,却依旧没料到会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烈。 爱丽丝菲尔用手轻拍着卫宫切嗣的后背,默默地蹲在其身边没有说话。 作为结婚后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八年的枕边人,爱丽丝菲尔对于卫宫切嗣的了解无比深刻,同样也清楚久远舞弥在卫宫切嗣到底有着怎样的地位。 这个有着坚定理想的男人不会就此不振,但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重新振作起来,然后为了实现那个理想去继续奋斗。 迪卢木多任由阿尔托莉雅跟她的御主确认完了情况,虽然他心中的怒火不曾灭却半分,但并不会因此就冲动到违背其自身的骑士理念。 “不知名的小姐,你看起来也同样是从者呢,这么说来刚才在暗中意图偷袭主君的人就是你们喽?” “看来应该是了,不过我本人在此之前却并不知情。” 阿尔托莉雅虽然事先不知道卫宫切嗣的行动,但结合刚才所看到的所有情况却也猜出了完整的始末。 对于卫宫切嗣的这种做法,阿尔托莉雅感到了恼怒,因为这是御主不信任她实力的表现。 但眼下的情况,显然不是计较内部矛盾的时候。 “我可以个人以骑士的身份向你致以歉意,但作为圣杯战争的参战者,我却并不认为御主的行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阿尔托莉雅说到此处顿了顿,圣青色的眼眸中满是坚定,将无形之剑举起。 “虽然这有违骑士道的精神,但毕竟是在战争当中!” (蓝呆我给改了啊,作为王的意识多于身为骑士的意识,但想要拯救不列颠的愿望不变) 迪卢木多看到阿尔托莉雅的动作,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她的话语,可这件事却并不是这样就算完了。 “看来你已经很清楚了,接下来的这一战不可避免,我必须为主君讨回应有的公道!在下是lancer职介的从者,不知阁下呢?” “saber。” 阿尔托莉雅简短的话语令迪卢木多有些惊疑,这怎么又冒出来了一个剑士职介的? 看到迪卢木多的眼神后,阿尔托莉雅立刻就明白他误会了什么。 “虽然并不知道刚刚那位从者是何职介,但我的的确确是本届圣杯战争中的saber。” “无所谓了,反正你也不可能乖乖退开让我来杀掉那个卑劣之徒,所以我必须要先解决掉你才行。” 迪卢木多将‘必灭的黄蔷薇’扔在脚下,双手持着‘破灭的红蔷薇’灌注魔力再次开启了宝具。 他已经不想去花费时间试探对方的深浅了,主君孤身一人待在战场中随时随地都有可能会遇到危险,所以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解决掉战斗。 因此,直接全力以赴! 刚才已经在暗中观察过山之翁与迪卢木多之间战斗的阿尔托莉雅自然不会小视对方,单论武艺的话自己可能还比不过眼前这位枪之从者。 骑士少女先发制人,铁质的战靴踩在地上冲了上去,挥舞着无形之剑向迪卢木多当头斩下。 “来得好!” 迪卢木多轻呼一声,从容不迫地迎着对方的剑锋刺出了长枪。 枪尖精准地点在了阿尔托莉雅下劈的双手剑上,伴随着‘咔嚓’的碎裂声,一股强劲的风压从武器相交的地方向四周喷出。 金色的光辉照亮了有些黑暗的四周,一把不似人类工匠能够锻造得出的宝剑露出了一寸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