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距两丈对峙着。

    夜很安静，凉风吹响窗户。似战争开始的号令。李世安的刀，就如此风一般，拂向百里龙。

    惊恐少年吓坏了。好在紧要关头他闪过身。虽有躲过，但心悸不平。

    这一刀落空了。

    李世安与百里龙交换位置站立。

    “你比之前强了一些。还有更厉害的吗？”百里龙说。

    李世安没有说话，眼睛紧盯百里龙。脑海里回想刚才百里龙是怎么躲过。

    “不说话。”他说：“那就是没有了。既然这样，该我出手了。”

    他双手拿刀于胸，气流围他转动。头发和衣角同一方向扬起。他目露凶相，双腿弯曲，脚趾抠地。

    聚气，他是在聚气。

    其熟悉程度达到真正的气自在。

    再看他所用刀法，不是春风刀意。更不是十步杀。这种霸道的蓄势刀法，似要比十步杀的蓄势还要强一些。

    李世安见也没有见过。更没有听说过。

    “很好奇是不是？”百里龙笑了，“能败在霸天破空斩之下，你应该无憾了。”

    “霸天破空斩？”

    “没听说过？”百里龙说：“这可是新武学，出自归海家族第一武学奇才。”

    这刀法逼人窒息，刀意时时刻刻散发出压迫感。让人感到无论身处何地，也无法逃离霸天破空斩的刀势范围。

    “好强。”李世安心想着，握着刀的手更加用力。下一刻便在思考，如何应对。

    好在手拿指动刀，硬着头皮去挡。就算不能完全挡下，起码不会显得那么无力。

    百里龙已出刀。

    强。

    这世间已没有任何言语来形容这一刀。强的不是百里龙，是刀法。

    究竟什么样的天才，能创造出如此灭绝人性的刀法？李世安没有时间去想，立即提刀相挡。

    一道力量撞在刀上，刀身材质在这一刻好似放大不少。竟能感受到刀身每一个细节，以及材质中的颗粒滚动。被挤压，再变形，最后反弹。

    这股力量使李世安连连后退，身体抵住支撑房顶的柱子。

    柱子晃动，房顶落下灰尘。李世安胸口一热，血气上涌，鲜血喷出。

    他用手捂住胸口，身子前倾，抬头看向百里龙。

    百里龙看着李世安惨败的样子，笑道：“说说感受。”

    “好刀法。”

    百里龙听后长叹一声，对这三个字，他未感到满足，“还有呢？”

    李世安擦擦嘴角，“但你使出来，还差点意思。”

    百里龙被否定了。

    否定他别的可以，但否定他对霸天破空斩的掌握是万万不能。谁也不知道，对于霸天破空斩他有付出多少汗水。

    他咬着牙，“难不成，非得一刀杀了你。你才觉得我有这个实力？”

    “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李世安再次站直身子。伸手抚刀。他要使用十步杀了。闭眼之时，已能感受到微风吹进屋子。风很柔，也很轻。

    印象里百里龙所站的位置清晰可见。这一瞬间出刀，必能砍中。

    只见李世安双腿冲出，身化残影。立即到达百里龙面前。一刀砍出，当得一声。

    如此快的刀势之下，百里龙竟然给挡住了。

    两人实力相等。一位拥有指动刀，一位掌握霸天破空斩。算起来，两人实力再次相等。

    百里龙之所以能挡下这一刀，出于无意。他的命真是够大的了。

    “十步杀。”百里龙说：“你和江别离什么关系？”

    “你没有机会知道，今夜就是你的死期。杀人偿命。拿命来吧百里龙。”

    “那就来吧。”

    他一说完，大喊一声为自己鼓气。李世安跟着大喊，两人喊声撕夜。

    他们用尽所有力气，拼命对砍。两刀相撞，噼里啪啦的击出火花。

    动作都是大开大合。屋子里变得四分五裂。

    就连那圆滚滚的柱子上，也留下数道刀痕。

    他们拼的满头大汗，体力消耗殆尽。再挥动手里的刀，只觉得沉重了很多。

    两人分不出高低，累的不行。像是说好了一样，分开之时都停了下来。

    百里龙大口呼吸，“你——你跟疯狗一样。这么拼命，真有这个必要？”

    “杀爷之仇，不共戴天。今夜你必死无疑。”李世安一边说一边撑刀站起。

    百里龙看到李世安还要再战，心都凉了。突然喊出声，“李潜不是我杀的。”

    这种话只有鬼信。

    李世安道：“真没想到，自大的百里龙竟然也有不敢承认的时候。你怕了。”

    “我不是怕了，李潜真不是我杀的。”百里龙露出诚恳的表情，“我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李世安心中动摇。百里龙的表情太过真诚。不像装出来的，要不要相信他呢？

    “凭什么相信。”

    “我实话实说，你不相信我有什么办法。”

    李世安犹豫了。

    过了一会，他说：“我会把事情弄清楚。”

    百里龙放松很多，说道：“我可以肯定，杀李潜的绝不是百里家族的人。”

    李世安没有接话，等着他接着说。

    “春风刀意以刀气化锋。但你所见，是不是有着极深的印子。”

    他是指那面留有刀痕的墙壁。去者都有所见。

    李世安听他这么说，回想墙壁上留下的刀迹。那刀印确实很深。

    只看百里龙站起身，对着墙壁挥出一刀。刀锋飞出，却未在墙壁上留下任何印迹。

    他说：“看好了，这才是春风刀意。你所见并非春风刀意。这以足够说明，人不是百里家族杀的，更不是我杀的。”

    这春风刀意竟与李世安所习不同，更与残月谱不同。自是与屈洁所习的不同。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春风刀意呢。

    他看向李世安，接着道：“你要报仇，找错人了。”

    “可是你当初为什么承认是你杀的？”

    “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和你解释。”他说：“但现在不同了，有我必要解释一下。不然你还这么拼命。”

    “你的意思是说，杀我爷爷的人，所用刀法不是春风刀意。”

    “没错。”

    李世安不再说话。整个人陷入沉思里。掉进了一条激喘的河流中。

    春风刀意还是屈洁于李世安提起。他是前辈，不可能看不出留在墙壁上的刀法。

    屈洁是有意欺骗，还是真不知情。若是，他为什么欺骗李世安。

    到底谁说的是真话。

    一个可怕的想法，冒在李世安的头脑中。他身子抖动，害怕不愿看到的结果最终实现。

    他深吸一口气，长长呼出，对着百里龙道：“今晚的战斗，到此结束。这件事情我会弄清楚，无论是谁。追到天涯海角，我都会杀了他。”

    他说的这些，其性质已不是一段话。而是一把刀，一把架在百里龙脖子上的刀。

    李世安打开门，迎上了赶来的百里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