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bjkj66.com直到一直没怎么搭话的太子准备告辞,皇后带有深意的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才说道:“重仪你送折雪郡主出宫吧,朝阳在这里本宫还有些事要跟她说。” 重仪太子眼底森凉而黑暗,点了点头,对萧折靡淡淡地笑了笑,然后朝阳依依不舍地跟她告了别,两人这才一起出了长信宫。 这并肩而行的画面落在皇后眼里,使她笑容更灿烂了。 走了很长一段路两人还是沉默着,萧折靡偏头见重仪太子双眉微微锁着,目光沉吟不知在思考什么,便识趣地扭头去看御花园的风景,没有出声打扰他。没走几步,身后一道黑影窜上来,凑在太子耳边低低地说了几句,太子面色微变,对她歉意地道:“郡主请在此稍候,本宫突然有件事要先回东宫处理,很快回来,抱歉。” 萧折靡看了看剥皮,连忙摇头回答:“没关系,本就是臣女耽误了殿下的正事,殿下请去忙吧,臣女不急。” 太子笑了一下转身与剥皮快步离去,她隐约听见什么“首辅胡大人”什么“豫州刺史”“匪乱”之类的字眼,也没有在意。 第25章 你这么怕朕 日上三竿,等了大约快一刻钟,太子殿下还是没有回来。萧折靡无聊地拨弄着面前的石榴花,心底有些郁闷,她发现她在太子殿下面前的存在感实在太弱了,有时候明明很旖旎的气氛,偏偏变得尴尬沉闷。 怪谁?怪谁?好吧……肯定怪她,不能怪太子殿下。 正纠结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萧折靡忍不住莞尔一笑,回头说道:“殿……” 她话没说完便卡在了喉咙里,目光幽静地望着他们,来人根本不是她的太子殿下,而是当今圣上与两名太监一左一右地跟着。 两名太监见她回头瞬间就已经愣在了原地,而皇帝姬玄策似乎是听到了她刚才清越温软的那个字眼,目光凝了凝,最后定在她的脸上。 那女子一袭飘渺的青空之蓝锦缎,长发委地,重烟堆雪,鬓边两朵淡蓝扶桑花,眉间画着极为精致生动的梅花妆。而那潋滟浮泛着朦胧水雾的清丽双瞳似乎要将这天地造化都比下去,满庭灿烂奇花葳蕤盛开,却又纷纷苍白失色。 秋水为神玉为骨, 丹青为眼花为肌。 妙笔画卷中娉婷惊艳的神女。 “你……”姬玄策刚说这一个字,萧折靡便垂下眼眸敛了笑意恭敬道:“臣女拜见圣上。” 说这句话时她的双手握得很紧,昨晚她亲耳听到,面前这位天子和颜悦色不过是假象,心狠手辣才是真面目。他不爱蕉宁夫人却要为了逼太子殿下造反而强行召入宫中,千方百计想要诛杀殿下,绝情至此,甚至隐约还残忍地折磨着几位以前的朝中大臣。 他的人皮下,藏着一颗腐烂恶毒的心。 姬玄策挑了挑眉,微笑着上前,抬手说道:“免礼,你叫什么?朕以前没见过你。” 萧折靡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回答:“臣女萧折靡,不知圣驾经过,误拦去路,罪该万死,这便退出宫外,臣女告退,恭送圣上。” 说完她就转身快步离开,也不打算等太子送她出宫了,她现在是能有多远就躲多远。 然而下一瞬姬玄策笑容里带了点戏弄的轻佻,挡在了她面前,曲起食指放在唇边若有所思地问:“朕又没怪你,你跑那么快做什么。萧折靡……嗯?折雪郡主?” 萧折靡低下头,目光停留在地面,头皮微微发麻:“臣女正是。” 姬玄策的语气似乎更加柔和了,笑得十分亲切,问道:“你刚刚停在那里做什么?在等什么人吗?” “不。”她忽然想到了剔骨对她说的那句话,但凡是跟太子殿下沾上边的东西圣上都喜欢占为己有,于是她绝不能在现在这种时候表现出与殿下有牵扯,她可不想成为这种男人的玩物。于是立刻否认道:“臣女并未等什么人,只是出宫时恰巧看见那株石榴花开得非常好,想要摘几朵带回府去。” 刚说完,姬玄策那火热且带着厚茧的大手便放在了她的肩头,温柔地抚了抚,含笑说道:“你头上的扶桑可比那些石榴开得好看多了。” 萧折靡身形一抖,瞬间跪了下去,肩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此时此刻她只能以这个动作避开圣上的手:“臣女谢圣上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你怎么这么怕朕?” 姬玄策俯身,深邃的目光带着探究的笑意凝视她苍白的脸,即便她如此惶恐冷冽且带着抵触,但还是像猫爪一样挠得人心里痒痒。 “圣上乃天子,国之帝王,自然威加海内,臣女敬畏。” 萧折靡说这句话时忍不住蹙眉偏了偏头,圣上离她太近,温热的呼吸都喷在她脸上了。然而她头一偏,姬玄策似乎觉得这很好玩,存心要逗她,也跟着将头一偏,再次与她面对面,笑得十分放肆地开口:“是吗?你这表情朕看着可不像敬畏。算了,你从长信宫出来吧?朕听说你做了羞花先生的弟子,怎么,也不去端华宫见见你师姐?你堂姐含玉郡主也在那里,朕正好过去,你便同朕一道吧。” 老!娘!不!想!去!你!有!病!吗! 萧折靡眼神冷到底,这一定是她重生以来最粗鲁的一句咆哮,可惜她不能说出来,否则那该多解恨。圣上的话如同圣旨,不容反驳,否则便是抗旨不尊,但打死她她也不肯同圣上一起去,也只好抗旨一回了,她正要说话,突然听到了身后那低迷撩人的声线:“郡主不是要急着回府办事吗?” 萧折靡鼻子一酸,差点没哭出来,殿下总算回来了。 她连忙点头,哑声回道:“是的,臣女母亲有急事相商,怕不能与圣上同去端华宫了,请圣上恕罪。” 说话间重仪太子已经走了过来,与站起身的姬玄策四目相对,眼神无声激撞得火树银花,然后颔首道:“请容儿臣送折雪郡主出宫。” 姬玄策目光越发微妙起来,满含深意地笑道:“罢了,太子便替朕送折雪郡主吧。”说完他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萧折靡,冷笑一声大步离开。 萧折靡终于放松下来,脸色已经白得不像话,重仪太子动作轻柔将她拉起来,面色隐有愧疚,一边走一边说道:“本宫一时来迟,令郡主受惊了。” “不,不,殿下来得刚好,臣女没事的。”萧折靡还对他笑了一笑,只是并不多么自然就是了。 重仪送她一路出宫,沉吟了片刻还是低声说道:“再过一两个月本宫可能要离京赶赴豫州督办平乱要务,无暇□□顾及郡主,若是郡主觉得有必要,或可在本宫回京之前称病闭门不出,这样应该能避免一些祸端。郡主也明白,本宫的父皇其实并不多么和颜悦色。” “殿下要离京?!”萧折靡低声惊呼,满目难掩失望,不舍,黯然,惊异之色,然后立刻又发觉自己的侧重点不对,双耳一红,连忙低头呐呐地应道:“臣女明白,臣女听殿下安排。” 重仪太子看了她一眼,微笑道:“或许也不用。如果事态没有想象中那么严峻的话,剥皮一个人就能控制了。” “剥皮狱主去了豫州平乱?一个人?” “本宫方才命他乔装即刻奔赴豫州,以他的能力,在两个月之内打探到足够有用的消息倒是绰绰有余。虽然只有剥皮一个人,不过他身上既有父皇钦赐的四品金令“无极宫御前带刀行走”,又有本宫交给他的兵符,可随意调动豫州接壤淮北众属七万兵马,应该能应付过来。” 萧折靡自然能明白,剥皮身怀东宫交给他的兵符就能随意调动七万兵马,很明显这七万兵力是完完全全属于东宫的人。但是更令她惊讶的是,殿下竟然如此信任剥皮一个人就能控制住局面,显然剥皮不只是一个武功卓绝的侍卫那么简单。 她称赞道:“剥皮狱主有此等大才,再加上豫州刺史,布政使衙门,淮北七万兵马从旁协助,平定豫州匪乱定然手到擒来,殿下不必担心。” 重仪太子摇头,叹了一声,说道:“郡主有所不知,这乱子蹊跷,四年来朝廷派下的两位淮西道监察御史并一位正二品布政使,一位淮西节度使均无声无息间消匿于豫州城,生死不知,而刚刚本宫接到消息那四位朝廷命官的尸首在豫州刺史城郊别院的□□中被挖了出来,其中一位淮西道监察御史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团碎布,布上有黑血写的几个字,十分潦草,正是……” 他偏头看到一脸茫然但仍然听得十分认真的萧折靡,生生把后面的话给咽了下去,低声说道:“本宫一时将郡主当做朝中官员了,抱歉。” “没事没事,臣女听着也觉得很有意思。”萧折靡摇头安慰重仪太子,然而重仪太子听到她说“有意思”三个字后只是轻笑了一声,目光里的森凉之意更浓了。 的确有意思,且不说这匪乱蹊跷,单单是剥皮狱主一个人就有独当一面的大才,试问其他狱章八主又能差到哪里去?更不说一手培养出狱章九主的圣上姬玄策,该有多深不可测?这真是有意思的很啊。 想到这里,重仪的目光透过重重敞开的宫门,一直眺望到千万里之外的高山与天相接的地方,眼神悠远而不可捉摸,体内流淌着的天生高贵的王者血脉,终于也忍不住蠢蠢欲动,随时准备进攻。 第26章 嫁人这件事 宫门外小四已经和马车等在那里了,重仪太子送她到宫门处便停下来:“容本宫就送到这里,郡主好走。” 萧折靡点了点头,一直站在宫门处看着太子的背影消失在层层宫门后,这才转身上了马车回安国公府。小四见她有些魂不守舍,忍不住笑出来说道:“姑娘在想什么呢?难不成还在想太子殿下?” “胡说,我看你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你姑娘的事也敢取笑。”萧折靡刚才的确在想与太子有关的事,只是并不是才分开就思念上了,而是她心底莫名有些隐隐不安,总觉得回来之后与太子殿下的相处太过美好而顺利,似乎一切都在朝着她想的方向发展,连一点波折也没有遇上,这反而使她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殿下啊殿下,你就像一汪大海,深邃浩瀚,我只能看到你海面的翻涌,而永远猜不透你海底深处是什么样的世界。可你对我展现的温柔,又让我不得不浮想联翩,我今生,是否能成为你的——妻呢? 进了安国公府的大门,萧折靡无论经过哪个地方,哪个地方的下人就目瞪口呆一动不动愣在原地,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这这这,这是他们府里的五姑娘?开玩笑的吧,小时候怎么就没看出一点这种苗头来? 惊叹不只是下人如此,张氏看到她也是咬碎了一口银牙,又想到自家的鸾姑娘,不由抿了唇没有出声。而老太太见到的时候,讶然得一时间都没敢出声叫她,还是魏夫人目光如炬,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她的宝贝靡姑娘。 原本怀揣着打击奚落看笑话心思来吃这顿团圆饭的萧何欢脸都吃青了,恶狠狠地嚼着一块螺丝鸡,低声嘀咕:“麻雀变凤凰也没这么夸张吧,我看这个五堂妹八成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 “什么东西?”萧毅寒坐在一旁突然出声好奇地接口,他这一出声,顿时全桌人都看了过去。 萧何欢脸色一僵,讪讪道:“什么什么东西,小公子在说什么……” “二堂姐刚刚不是说五姐姐八成是被什么东西给附身了吗?是什么东西?”萧毅寒不怕事儿地复述了一遍,显然是真的很好奇。然后又对着萧折靡乐呵呵地笑起来,“我觉得五姐姐没变啊,她小时候就这么好看的!” 这小公子什么眼神儿这是。 周围伺候的下人听的牙根疼,五姑娘小时候还没刘妈的孙女喜儿好看呢,妥妥的泯然众人啊。这么大的变化十四岁的小公子硬是觉得没变——顿时所有人都看向了张氏,目光隐含担忧和同情,二夫人,小公子要是有病,可一定得治啊,多么招人疼的孩子。 “没什么东西,毅寒不要多嘴。”最先放下筷子的是老太太和魏夫人,紧接着所有人都放下了筷子。老太太一边饮茶擦着嘴,一边严厉地望了一眼陈氏和萧远恒,开口说道:“远恒,你家欢姑娘十七了吧,该许配人家了。她这做姐姐的再不出嫁,后面的几个妹妹就是有了好对象也不好说亲事,平白耽误了。我前天听说有位翰林院撰修编主簿送了礼来,要为他的儿子求一门亲事,年岁上我看和欢姑娘合适,且他们家书香门第,其子为人也是宽和忠厚,你们夫妻俩觉得如何啊?” 萧何欢年十七,且长得的确是不错的,再加上很有几分才气,算不上萧沉鸾叶蝉那一流的,也能算得上二流中出类拔萃的姑娘。所以她及笄以后便有不少求亲的拜帖上门来,但她为什么都十七了还没说出去呢?这原因不难猜。 由于她的出身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