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书记还以为儿子们要一直求他呢。 可是老二很快就把注意力完全放在了自己事情上。 开始的时候,老书记还躺在凉板儿椅子上闭目养神地摇扇子。 可是很快就发现两个儿子没了反应。 老书记嘛,就是要存在感。 让他找找存在感就差不多了。 等老书记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老二在鼓捣着那此蚕茧。 老书记其实和那些普通的社员也有着同样质朴的精神。 不管田还是土, 边边角角都点几颗豌豆胡豆什么的。 就为了能多吃一口。 许多年后,老俩口跟着儿子一起生活的时候,看到哪一盆花如果死了。 过几天就会发现那个花盆里就长出了葱…… 他们这种自给自足的思想一直保持到了他们离开这个世界。 所以当老书记看到老二留下两三斤蚕茧的时候,还是有点心痛的。 十八块一斤的蚕茧,这就接近四十块钱了呢! 许多人可能对于这四十块钱没什么概念。 因为九零年的时候,十二寸的黑白电视都还接近一千块呢。 所以,这么看四十块钱,好像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三川这一年的家庭平均年收入是六百七十二块。 如果还不能说明问题。 那么就拿王兴汉过去两个月的工资来说明一下情况吧! 现在行政机关工资分成三块,岗位工资(职级+职务),津贴,奖金。 王兴汉算是挂职书记,职级+职务有八十六块。 津贴:20块。 奖金:??? 不是不详,而是……你想屁吃呢,平桥镇这里哪来的奖金。 就这么说吧,平桥镇上,就只有一家缫丝厂,也就是传说中的蚕茧站。 一家卫生站。 缫丝厂前两年还能赚一点钱。 从八八年开始,已经变成了入不敷出的状态。 至于卫生站,这么说吧,这个年代的农村,好多人他们情愿死在家里,都不去卫生站。 地方财政本就吃紧的情况下,政策要求,行政单位的在编人员的工资由档案所在的地方支出。 也就是说,姚兰溪、胡敬富、王兴汉们的工资不是县里拨,而是平桥镇来发。 这种情况还要持续好多年呢。 所以,胡敬富四处去蹭吃蹭喝,好像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的工资收入比之王兴汉也多不了几块。 这种状况下,还想要奖金? 所以也怨不得像杨恒这个副科主任死活都不愿意留在乡镇,他就算回了县里,哪怕是去守县委大院的大门,都比现在挣得多。 扯得有点远,情况大致就是这么个情况。 也可以说明王兴汉在折腾这二斤蚕茧的时候,为什么老书记的表情是痛苦的。 要是王兴汉今天不搞出点名堂来,大概率是要吃老书记两鞭子的。 王耀祖算是忙里偷闲,坐在门槛上把着老二,在蜂窝煤炉子上把取了蚕蛹的茧子煮了一遍。 王耀祖去蚕茧站里面看过。 缫丝工人在取丝的时候也不会把蚕子煮一遍。 干啥? 老二这也是要取丝吗? 王兴汉把上次买回来的两瓶油给拿了出来。 凡是老二从外面买回来的东西,老妈都会非常宝贝地收起来舍不得用。 所以后来的家里会出现好多过期的人参蜂王浆、安神补脑液之类的。 两瓶油而已,老妈居然用纸小心翼翼地把它们给包了起来。 老妈在搓麻,不是搓麻将。 这种麻叶子几股搓成一股,就会成为结实的麻绳。 主要是用来做老千层底。 麻绳的下端还系上一个称砣,为的是麻绳拉直不打结。 时不时的还要转一下称砣。 老妈总在这个时候抬头看看儿子在干什么。 一家子看到老二把控了水的蚕茧放进了一盆水当中。 拿一根竹棒慢慢地搅,搅着搅着…… 老书记开始只是耷拉着眼皮似梦似醒的样子。 看到这里眼珠子当即鼓得跟牛似的,撑着扶手,从躺着变成坐着…… 他看得不真切,撅着个屁股迈过门槛,始终没有抬背,就围在盆子的边上来回打转。 “茧子呢?” “你给老子在变戏法是不是?” “两斤茧子就这么没有了?” 这不仅仅是老书记的问题,也是一家子都不没看懂的情况。 只不过老妈和老大表现得较为平静而已,不似老书记反应这么强烈。 老书记有点急,“几十块的东西你就这么折腾没有了。” 王兴汉神色平静,拿着纱布把融了蚕茧的水再过滤一遍。 先前拿出来的两瓶油,倒在早就清理好的干净锅里。 同时普及道:“这盆子里的水加了碱的。” “碱可以融解蛋白质。” “就是蚕丝的主要成分。” “蚕茧没有消失。” “一会儿就会变成另外一种形态。” 说话的功夫,王兴汉把过滤的水和没混在一起。 老书记的认知里,水和油是不相融的。 可王兴汉手里的竹棒在搅动的时候,看着那水和油变变地就混成了一团。 最关键的时,它们变得粘糊糊的,有点像…… 像快凝固的猪油。 这就是王兴汉说的另外一种形态? 老书记的脸上慢慢有了一点期待,特别是看到王兴汉在另外一盆里加了羊奶,“这个……可以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老吃货! 王兴汉把糊状的蚕丝合成物倒进了刚才拿回来的竹筒模具当中,“这是用来洗脸洗澡的。” “对皮肤好!” “无添加无副作用。” 王耀祖嘿嘿地表示很感兴趣,“我可以用不?” 王兴汉也不急着回答。 老书记眉头一挤,那仅存的一点点期待感荡然无存,“几十块的东西,你就用来洗脸,用来洗澡!” “你还真是身娇肉贵。” 王兴汉说,“主要是给我妈用!” “我和大哥只是跟着沾沾光!” 老妈转着称砣搓着麻绳,笑得格外的温婉。 (o_o)你就会拉你妈当挡箭牌是不是?老书记刚有点火大,不过马上又把火压下去,喃喃道:“洗干净也好!” “你兄弟俩也多用一下,洗得白白嫩嫩的。” “到时候,人家姑娘过来看到你兄弟,才高兴。” 王兴汉、王兴耀一想到那脸和屁股一样大的美少女壮士,当即戴上了痛苦面具:老书记,你是不是玩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