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兰溪的好奇心被拉满了。 可是王兴汉有点急人。 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 其实这也不是王兴汉本来的性格。 只是后来的事业成功了后，便不再像年轻时那般风风火火。 不再像年轻时说话做事都像是开了二倍速的样子。 人和人打交道的时候，就算碰到再投缘的人，也不要搞得想把一辈子的话都掏出来似的。 今天说不完的话，可以明天说。 今天做不完的事，可以明天做。 别总搞得一晚上恨不得六七次，又重感情，又重身体质量的样子。 姚兰溪有点不耐烦，“王兴汉，云滇人没事躺蘑菇边干啥？” 王兴汉笑着说，“可不兴一杆子捅死一船人呐。” 姚兰溪翻严肃地纠正王兴汉，“那叫一杆子打翻一船人……你别打岔，说，他为什么睡蘑菇旁边？” 王兴汉看看撮箕里的数量捡得差不多了。 这才说，“那是因为他嫌蘑菇有点小，躺旁边睡一觉，蘑菇就长大了。” 哈哈哈…… 姚兰溪刚一笑 ，马上就捂着嘴，她不能笑得这么没遮掩。 她都没数过，今天第几次了。 王兴汉说，“这只是个别人的做法，姚书记可千万别上升高度。” 姚兰溪嗔怪地说，“那是摘蘑菇？那是蘑菇身边躺了个阎王，看着时间索命的。” 姚兰溪这话说得倒是挺有意思。 姚兰溪看着这一撮箕的蘑菇，“这些蘑菇都能吃？” “会不会有毒？” 王兴汉喃喃道：“在这里生活的村民，有的技能天赋，是从小就点满的。” “我来靠诉你，什么是有毒的。” “红伞伞，白杆杆，吃完一起躺板板。” 所以王兴汉给出的结论是，他摘的这些一看就是没毒的。 姚兰溪将信将疑，抬头朝林子外看，看到鬼鬼祟祟的陈德欢就在不远处跟着。 “兴汉同志，你大哥让陈德欢跟着我们做什么？” 王兴汉回头看了一眼，陈德欢还咧嘴朝他笑，不算是鬼祟吧，大大方方地盯着。 王兴汉提着一撮箕的菌子，领着姚兰溪朝外走。 陈德欢也没躲，王耀祖让他在后边跟着。 那就等他们从身边走过去，再吊在他们后边就行了。 聪明的德欢！ 陈德欢看了看王兴汉手里的撮箕，张了张嘴。 王兴汉问，“怎么了？” 陈德欢摇摇头，耀祖哥哥也没让我跟他们说话。 回了院子！ 老书记一边把撮箕里的毒蘑菇往外扔，一边骂，“老子看你是想把这一大家子全部送上山！” 王兴汉装耳聋，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姚兰溪笑得停不下来。 陈德欢其实开始看到的时候，就已经想劝一下。 不过看到王书记自信满满的样子，就把话烂肚子里。 看到王书记在挨骂，陈德欢扭头就跑。 这场面，那是他能观摩的。 王耀祖也躲在角落嘿嘿地笑。 王兴汉见陈德欢一走，不再沉默，拿大哥开刀，“大哥，你让陈德欢跟着我和姚书记做啥？” 老书记骂声一停，直勾勾地朝王耀祖看去。 王耀祖屁股都夹紧了。 姚兰溪也想知道王耀祖为什么找个人跟着他们。 王耀祖笑不出来啦！ 老书记也不骂人啦。 王兴汉顺利地就把矛盾给转移掉，躲进灶屋帮老妈做饭。 二三月种的姜，到了七月正好有一口嫩姜吃。 老妈也正是看中这一点，所以才杀了鸭子。 半只卤。 半只用仔姜烧。 这样一来，桌上便有两道菜。 若是姚兰溪不来。 陈德欢网起来的鱼苗十有八九会被裹上鸡蛋面粉用油炸出来。 老书记铁定不会让这些小鱼儿便宜了那群鸭子。 但是有姚兰溪在，食材上可能就会讲究一些。 切了两大盘的香肠。 泡的青菜切的丝放了几段干辣椒炒了炒，也当了一盘子的菜。 再加上一盘素蘑菇和一般蘑菇炒腊肉，也就是一桌子的菜了。 老书记倒了一口酒。 王耀祖也陪着喝。 姚兰溪本来没打算喝。 桌上四党员，今天又过节，不喝一杯，不像话。 姚兰溪端站杯子还是要讲两句，“今天党员过节。” “就祝老党员，年轻的党员节日快乐！” “在今后的工作当中，希望大家筑牢基层组织防线。” “扎实群众基础！” “为河庙嘴，为平桥的党建工作尽最大的努力。” 姚兰溪依次碰过去，在王兴汉这里重重地碰了一下，“特别是你，兴汉同志。” “手里的工作也捋顺了，该着手一些新的工作了。” 王兴汉点头称是，态度非常积极。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呵呵。 党员先锋模范带头作用的细化是吧？ 这种材料搞出来，报上去，再组织学习。 平桥至少都要拿一个先进。 那么，王兴汉能得到什么？ 答应归答应，主动权在我。 不能答应了就马上做，要不然他们还以为自己牛逼得很好，不把王兴汉榨干誓不罢休。 材料可以搞，但是一定不能交，要留在几次最关键的时刻。 比如明年的建党七十周年。 比如后年年初的南巡讲话之后。 只有紧扣这些节奏点，才能让自己的工作显得格外的加分。 要是当成日常工作，那是没有丝毫价值的。 姚兰溪一直在看外墙上的标语，所以就顺嘴问了问老书记。 老书记说那是他们首长以前经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帝国主义都是它妈的……” 伟人说的并没有粗口。 所以二者是有区别的。 老书记说到战场杀敌的时候，很亢奋。 说到立功授奖也很亢奋。 但是一说到奖牌，就很气，他自己不知首收到哪去了。 老大还笑老书记，“怕不是你做梦的时候立功授的奖哦？” 老书记大小眼瞪着老大，跟要吃人一样。 姚兰溪问，“老书记，你们军原来的首长是哪一位？” 老书记勾起了往事，呷了口酒，眼睛眯成一条缝，火辣辣地哈出一口酒气，“李文彬将军，就是他给我授的奖章！” 姚兰溪两眼一花，眼前满是重影。 四周的一切都成了慢动作一样。 之后，姚兰溪就有点心不在蔫的样子。 信用社的司机把车开到了外面的机耕道。 王兴汉送姚兰溪去赶车。 姚兰溪没急着上车，突然认真地看着王兴汉，“上次我让你搞的材料，你要着手开始搞了。” “好好好，我马上开始搞！”王兴汉还是很敷衍。 姚兰溪很严肃地说，“王兴汉，我没跟你开玩笑，你想要的人，想要的钱，想要这一个大队的光棍都娶到老婆，要靠你自己。” “还有万卷书的图书室！” “你不是让我表示支持吗？” “平桥镇党委还差一个专职副书记，够不够！” 姚兰溪，我王兴汉此身愿为你当牛做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