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祎是想着皋家肯定不会做这样亏本的事情,也没想到皋锐华会想到军事调动建功立业上去了。dashenks.com可见口口相传也是阻隔不了别人思维的发散的,很多事情也许你只是做了一,但是别人会发散到十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出现这样的意外,幸好不是坏事情,瑞祎后头听说了之后好久才缓过神来。调动兵力,边防部署,这是又要打仗了吗? 瑞祎下意识的摸摸胸口,如果真的打起来,她怎么办?狄戎人怕是更不喜欢她了,大燕又回不去,纵然是到了现在她在狄戎已经呆了这么长时间,但是真到了这种时候,她一定就是那个外人。 那个与他们打仗的外人。 “大姑娘。” 文乐和的声音透过窗子传来进来,很快的人也跟着进来了,只见他面色有些难看,“追风马场那边有确切的消息了,确实是有一笔大生意,五千匹马,卖给的是绰吉汗王。” “绰吉汗王?这是什么人?”瑞祎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难道狄戎还有第二个汗王?这不可能的啊。 文乐和连忙解释道:“是紧挨着狄戎的一个小小的附属国,只是素来不归顺,且心思不善。之前汗王曾带兵打过一次,老实了这许久,谁知道又开始兴风作浪了。” 如果是文乐和说的这样的话,那么成安王卖马给那个绰吉汗王可就是真的心怀不轨了。 “这事儿汗王知道了吗?” “已经送信过去了,很快就会知道,只是纵然知道了也不可能明面上做什么的。”文乐和骂了一句,显然是被成安王的行为给气坏了,“毕竟是生意场的事情,两边也没限制生意往来,再加上成安王一直心怀不轨,他只是做生意而已,不好动他。” 瑞祎就明白这话的意思了,“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现在这个狄戎跟大燕对峙的当口,成安王忽然卖了数千匹马给居心*的绰吉汗王,想想都知道为什么这么做。难怪之前追风马场一直不解释生意的事情,就算是被小马场围追堵截也没松口,原来就是在等着狄戎跟大燕剑拔弩张的时候才放出消息来,无疑这事儿对呼赤炎来讲不是好消息。 何止不是好消息,简直就有点令人夜不能寐的坏消息。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绰吉可汗本就是狄戎的一个毒瘤,现在越发的张狂了。 *** “事情都谈好了?”成安王看着儿子问道,这些日子一直被小马场的人不胜其烦的骚扰,很是有些疲惫。 “谈好了,五千匹马,半个月后送到绰吉汗王的领地。”呼瑞泰道,“这次我亲自去送,务必要万无一失。” “嗯,这次的机会不能错过。”成安王哈哈一笑,“我已经弄清楚了,那个裴瑞祎是齐王曾经心仪的女人,跟在齐王身边的那个祝彦章可是跟裴瑞祎有婚约的,结果自己未婚妻被抢,想来这次也必然不会善罢甘休的。等到边关打起来,绰吉汗王那边再动手,呼赤炎就是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届时说不定还有机会……”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错过去。”呼瑞泰低声说道,年复一年随着岁月流逝,很多事情就越来越没希望了。 “正是这样,男人想好了就要去做,成功也好,失败也好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成安王看着儿子道,“呼赤炎坐上汗王之后,不断地削弱我们的权力,如果继续坐以待毙,再过几年我们手里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这一次只能成功。” 如果不能成功,失败的话大约也没什么机会东山再起,这条命也搭进去了。 “顺义王跟承恩王那里我一进去过了,这两个人狡猾得很,丝毫口风都不漏。好像跟呼赤炎真的是情比金坚的好兄弟一样,真是令人不齿。”呼瑞泰嗤笑一声,呼的站起身来就往外走,“我去看看蜜灵,她那边的事情也有些不顺,奇家忽然出现的那枚戒指不太对劲,她正在查。” 提到这件事情,成安王就点点头,“奇家的老二的确很难纠缠,你让蜜灵小心点,别被抓了把柄。” “是。”呼瑞泰大步走出来迎着阳光往外走去,沉闷的眉眼一点也看不出来心中的烦躁。 “哥。” 抬起头就看到妹妹远远地跑了过来,他往前走了两步迎上她,“你怎么来了?” “我知道马场的事情了,你们真打算跟绰吉汗王合作?”呼蜜灵紧紧地盯着自己的哥哥,她的五官不如哥哥精致,却也是一个美人儿,此时眉头锁在一起,面容刚带着怒火,明显对这件事情是反对的。 “嗯,你知道了也好,早晚的事儿。”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做吗?那绰吉不是个好东西,上回见到我一双眼睛都不老实,你们跟他合作,就等于是与虎谋皮,我不同意。”呼蜜灵怒声说道,“我们可以想别的办法,你看,不过是一根袖箭,我们就能让几个家族争斗不休,不跟绰吉合作,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这样的机会也没多少了,呼赤炎现在不断地削弱我们手中的力量。这次周沉毅到达平夷关,以方位边关的借口,他想要强行征走我们的兵马。没有了兵马,我们就是待宰的羔羊。” “我们私蓄兵马的事情他早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而已。要说起来这件事情还不是怪你们,之前跟荣家就私下来往,结果荣岭死在狄戎,现在你们又想跟周沉毅联手,可是那周沉毅还有他身边的祝彦章可不是荣家那些人,这事儿行不通的,别白费心思了。”呼蜜灵烦躁的一脚把身边的小石头踢了出去,“我们就不能想别的办法吗?” “我们没什么时间了,一旦开战,呼赤炎就会有机会让我们交出兵马。前有呼赤炎,后有万骑苑,你觉得我们的安生日子还能有吗?” “要我说都是那个女人坏事儿,她没来之前我们明明好好地,结果她一来又是什么找纯血马,又是在马粮上动手脚,前两天还散布消息让我们被人围攻,不然就找人做了她一了百了。”呼蜜灵这些日子被自家哥哥看得很紧,没有办法去接近裴瑞祎,心里头早就对她不耐烦了。 “呼赤炎在她身边安了人,你想动手能保证万无一失吗?”呼瑞泰道。 自然是不能。 呼蜜灵现在也觉得很不耐,“那又怎么样?难道我们就这样等下去?谁知道她又会做出什么来。我来之前听说她去了皋家,胆子可真够大的,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敢上门去。哥,你说他到底想要做什么?还有那个奇勋,就够令人头疼了。凭白的出现了奇家的戒指,我已经仔细的问过了,那枚戒指的确不是我们的人放的。” 不是他们的人放的,那就是别人放的。 “贼喊捉贼?”呼瑞泰有些明白了。 “我觉得是这样,我们一开始也没想着把奇家拉下水,但是这个奇勋却自己跳了出来,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呼蜜灵道。 “那就按照之前的计划,这次一定不能让裴瑞祎翻身。” “可是她给了皋夫人一支袖箭,那支箭与招尔卉的并不一样,再用之前的计划怕是行不通。”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你怎么没有跟我说?”呼瑞泰看着妹妹问道。 “你跟爹都忙着马场的事情,我就没跟你说。”呼蜜灵解释道,把事情简单的讲了一遍。 呼瑞泰听完后神色都变了,看着妹子说道:“你现在还没看出来吗?这件事情也许一开始就是裴瑞祎设的一个局!” “什么意思?”呼蜜灵一时没反应过来。 呼瑞泰暗骂一声,“那个招尔卉,她上了别人的当,没想到现在却是把你也拖下水了。” 呼蜜灵就道:“招尔卉可不知道她丢失的那副袖箭在我这里。” “我应该早先问问你的。”呼瑞泰揉揉头,“这件事情你教给我,你不要管了。奇勋一插手,你不是他的对手,而且裴瑞祎没想到这么狡猾,难怪有恃无恐的还敢去皋家,想来是心里有底气。” “那接下来怎么办?”呼蜜灵听着哥哥这样讲也知道事情可能跟她想的不太一样,怕是兜不住了。 “还能怎么办?这世上不会开口说话的只有死人。”呼瑞泰面色阴厉。 呼蜜灵一愣,“你……” “你别管了。”呼瑞泰看了妹妹一眼,然后大步的离开。 呼蜜灵看着哥哥的背影,跺一跺脚,跑进屋去找她爹了。 *** 追风马场这笔生意做成的消息让瑞祎很是不安,眼下这个消息追风马场还没有亲口承认,但是文乐和有自己的人脉打听出来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笔生意绝对不能让他做成。 只是怎么才能组织的了呢? 瑞祎*没能睡好,梦中不断的交替出现周沉毅、祝彦章、呼赤炎还有呼瑞泰的脸,让她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天未亮,她就醒了过来。 呆呆的看着屋顶,一身的冷汗,让她整个人觉得黏腻腻的,却又没有力气起来梳洗。 一边是大燕,一边是狄戎,一边是被陷害的自己,眼下再加上处于暗中的成安王,这些东西全都搅和在一起,让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做什么样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她帮了呼赤炎,是不是就背叛了大燕? 如果她不帮呼赤炎,又如何对得起他待自己的一片诚心? 还有自己现在又陷入杀人一事的漩涡,只有把事情弄清楚才能证明自己的清白。皋家那边虽然皋和裕进了宫请了御医看方子,但是皋夫人还没有上门来与她言和联手…… 越想越是烦躁,瑞祎索性坐起来穿衣下榻,立在窗前伸手把窗子推开。天色还带着灰色的迷蒙,遥远的天际出现一道红线,给这沉闷的天际染了些色彩。拢了拢身上的衣衫,瑞祎举目望去,就看到淡淡的暗色中有道人影快速的往她居住的院子奔来。 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瑞祎伸手揉揉眼睛,再抬头看去,那道影子却更近了些,她没有眼花,的确是有人来了。 题外话: 一万字更新完毕,群么么哒(*^__^*) 嘻嘻…… 第一百三十六章 :昔日落花生逐水流13 清晨淡青色的天空下,那道影子如闪电一般数息即近,可见是个有本事的人。等到再近一些,瑞祎这才发现来人并不是别人,而是她身边呼赤炎安排保护她的云灵。只是因为云灵此时一身黑衣又是男子装束,瑞祎一时间竟没有认出来。 云灵进了院子,就看到了倚在窗边的瑞祎,连忙躬身行礼,“属下见过大姑娘,您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一时睡不着,你这是做什么去了?”瑞祎居高临下的看着她问道,立在三楼能看到很远的地方,视线开阔,就连天边逐渐升起的太阳都能瞧的一清二楚。 “属下得了调令去探查消息了。”云灵毫不隐瞒的说道。 瑞祎轻轻蹙眉,忽而想起一事儿,就对着云灵招招手,“你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是。”云灵应了一声,踩着楼梯上楼。 瑞祎从内室走出来,在外面的小厅里依旧靠着窗,很快的就听到了脚步声传来,云灵到了。 一袭黑衣的云灵,走进内室还并未被光线照亮的室内,几乎融于这黑暗中,借着窗口探进来的光,瑞祎侧头看着她。 瑞祎的视线并不锐利,甚至于还带着轻微的笑意,但是落在云灵的眼中却让她越来越不自在了,竟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起来,不由得就低下了头。她不晓得为什么,在这样的目光下她居然有些内疚、心虚甚至于气短的感觉, “我记得之前汗王送你们来的时候,明明白白的跟我说过,以后你们只听我的调令。” “大姑娘……属下……属下……” “云灵,我待你如何?”瑞祎打断云灵的话问道。 “大姑娘待属下很好。”云灵低声说道,不安的双手紧握,很多年没有这种窘迫的感觉了。 瑞祎轻声叹口气,“既然这样,你就回去吧。” 云灵惊愕的抬头看着瑞祎,面色微微发白,浑身有些抑制不住的颤抖起来。大姑娘要赶她回去,可是被赶回去汗王是容不下她的,想到这里“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大姑娘,属下知错了,您别赶我走,回去了属下也没有活路的。” 瑞祎看着云灵这样子自己也吓了一跳,就道:“你怎么这么说?没有人会要你的命,既然你在这里也不能安心呆着,就做你去想做的事情吧。”与其留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还不如放了她让她去做想做的事情。 云灵看着瑞祎,咬了咬唇,似乎是下了决心,索性头一仰就道:“大姑娘,属下……属下并没有背叛您,我只是去打听消息了。本来我是不应该去的,应该护着大姑娘的安全,只是现在大部分人手都调去了外头,班将军手下人不够用,属下想着马场这边还有于华在,我就……我就私下去了。” 也就是说之前云灵讲的接到调令是假的,这是她自己的私自行动。瑞祎不知道呼赤炎是怎么治理军队的,但是也知道云灵这样其实很危险,会在不知不觉间被人盯上,谁也不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云灵,我让你回去不是赶你回去,而是你心太大了,我这里装不下。”瑞祎一字一字的说道,云灵忠心与呼赤炎,总想着为国分忧,这一点也没错,瑞祎不怪她。可是,她现在的处境其实比呼赤炎更加要危险,内忧外患不停息,但是在这样的时候,云灵将她的安危置之不理,一心只想着外头的事情,这样的留在身边瑞祎是不放心的。 她现在做的事情,是需要身边的人只需要执行命令,不要去问为什么。但是云灵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寻常也就算了,但是一旦遇上危急时刻,这样的性子是会要命的,也许她布置下去的任务,就会因为她的自以为是而导致不可挽回的后果。 说她小心也好,说她不容人也好,在自己尚且需要小心翼翼的时候,身边实在是没有可能在留下一个这么有主意的人。 一个太有主意的属下,总想着支配主子的思想,替主子做自认为对的事情,亦或者以为自己还有余力,想要去做别的事情,她真的没有那么大的胸怀容下这样三心二意的人。 太平岁月,任由她去,不闹出大乱子就行。可是,乱世当头,无规矩便不成方圆,她不敢冒这个险。 但是云灵总体来说还是好的,瑞祎知道她本是好意,心里叹口气,就道:“既然班将军那里缺少人手,我会跟他说一声,将你送过去帮忙,我这里有于华一个便足够了。” 瑞祎不想断了这份短暂的主仆情分,说起来云灵之前护着她也是十分尽心的,好聚好散吧。 云灵面上一喜,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瑞祎看着她的神色,心里中那点惆怅也在这一刻散尽了,想来云灵一开始便是不愿意在她身边的。毕竟在她身边前程不如在军中有前途,淡淡一笑,“你去收拾下东西,回头去班将军那里就是。我自会与你书信一封,不用担心。” 云灵这次倒是真心实意的给瑞祎扣了头,起来之后,本来转身要走的,却又停了下来,看着瑞祎说道:“多谢大姑娘成全。” “你我主仆一场,好聚好散,以后出去了做事之前多想想,不要莽撞行事。”瑞祎叹口气,转身从盒子里将云灵的身契取出来,伸手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