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么?” 瑞祎被这声音一惊,脸色一白,就看到暗影中周沉毅缓缓地走了出来。kanshuchi.com 她捂着心口,看着他,“你在这里做什么?”吓死人了。 “巡视路过这里,进来看看。” “王爷,这里好歹住的女眷,您就不能避讳一点。” “行军途中,一切便宜行事。” “你……”瑞祎无话以对。 “你方才想要做什么?”周沉毅说话很轻,并未惊醒还在沉睡中的凌霄。 瑞祎看着他出现在灯光之中,身上还穿着盔甲,果然像他说的在巡视。没想到一个王爷大半夜的还要亲自巡视营地,这样冷的天,瑞祎也不好闹情绪,低声说道:“劳烦王爷递给我杯水。” “好。”周沉毅走到桌前倒了杯水,这水放了半夜,虽然外头裹了棉絮保温,但是还是凉透了。用手一摸,就看着瑞祎说道:“你稍等下。”说着就提着壶大步的走了出去。 瑞祎:…… 很快周沉毅就回来了,滚热的水兑了凉开水递到她的手中,只听他问道:“一只手方便吗?” “嗯,谢谢王爷。” 周沉毅没说话。 瑞祎一口一口的喝水,也不敢抬头看他,这人总在别人行不到的时候做出些出人意料的事情。 “胳膊疼得睡不着吗?” “还好,受得住。”瑞祎轻声回道。 “军中条件不好,等京都城门开了,就送你回去,城里的条件比这里好多了。” 这话他之前已经说过了,瑞祎并未提醒他,只是轻声说道:“好。” 喝完水,将杯子递给周沉毅,就听他问道:“还要不要喝?” “不用了。” 周沉毅将杯子放回桌子上,“你好好休息。”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瑞祎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又烦又乱,这人就不能离自己远点吗? 题外话: 今日一万五千字更新完毕,群么么哒(*^__^*) 嘻嘻……祝大家看文愉快。 第七十九章 :今一别余生不见10 等到周沉毅走了,瑞祎躺在榻上却也一时无法入眠。不由就想到方才自己起来他就在帐篷里了,说什么巡逻路过,这会儿细细想想才觉得有些不对。 看着榻板上睡得正沉的凌霄,不由想到难道是周沉毅会想到凌霄太累了,半夜怕她睡得太沉自己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一个王爷,养尊处优的,怎么能想到这些? 怕是她想多了。 瑞祎烦躁的闭上眼,这么心里一想事儿,倒是慢慢的忽略了胳膊上的疼痛,不知不觉的就又睡了过去。 早上醒来的时候,凌霄早已经起来了,帐篷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地面上扫得干干净净,跟昨日匆忙落脚完全不同。她喜爱干净,跟前的丫头也都随她的性子,就是个帐篷也得收拾出朵花来。 帘子轻响,凌霄手里提着食盒走了进来,看到瑞祎坐了起来,笑着说道:“姑娘,您醒了,正好提了饭菜来。奴婢伺候您梳洗,还能吃热饭。” 瑞祎就笑了笑,“好。” 凌霄打了水来凉热对好,给瑞祎擦了脸,亏得出门的时候包袱里放了一盒抹手用的羊油膏子。以前用来抹手的,这回拿来应急抹脸了,大冷天的不抹可不行,脸都要皴了,时间一长没法见人。拿出膏子来给瑞祎抹上,一点都不敢浪费,谁知道什么时候回城。 饭菜其实很简单,因为瑞祎是病号又被打上祝彦章家眷的印记,待遇要比别的病员好那么一点。米粥、馒头、一碟咸菜、还有一碟炒肉丝,他们是前行军后头军需给养还没跟上来,所以必然简陋些。 这样的饭菜在顺安侯府的小丫头洒扫的粗使婆子也不会吃的,但是现在瑞祎却是吃的很认真,一点都不抱怨。见到打仗的残忍血腥之后,知道这些都是养活别人性命的东西,已经给她好的东西吃,还要抱怨,简直就不是人了。 米粥熬得很香,咸菜是瑞祎从没吃过的疙瘩丝,肉丝也是风干后腌制起来的猪肉炒成,很咸。馒头是军中伙夫自己蒸的,又大又白又软,瑞祎就着咸菜肉丝吃了大半个。 凌霄在一旁端了水来给瑞祎漱口,然后又把桌子收拾干净了,笑着说道:“只等着严先生来换药了。” 瑞祎点点头,看着凌霄说道:“你先去吃饭吧,我这里不用伺候了。” “奴婢等严先生来了再走,您跟前也能有个人看着,严先生人很好的。”凌霄笑着说道。 “我又不是三岁孩子,你快去吧,去晚了饭菜都凉了,怎么吃。”瑞祎将凌霄撵了出去,凌霄心里都是照顾她,她不能看着她挨饿。以前有丫头轮班换着服侍自己,现在只有凌霄一个跟着,事情也得转圜一下,那里还跟以前一样贪图享受的。 凌霄一大早就起来了,忙里忙外的确是饿的狠了,笑了笑就出去了。在门外正好遇上了前来换药的严济,忙上前给他行礼。 严济笑着说道:“这是做什么去?” “我们姑娘让我去用饭,怕饭菜凉了用了不舒服。先生,我们姑娘那边您请多费心了。”凌霄连忙说道。 严济点点头,“快去吧,去晚了没得吃了。” 凌霄知道严济调侃她,笑了笑就走了。 瑞祎从落雪庵出来是外头罩上的道袍今儿个已经换下了,身上穿的还是那日出门的衣裳。身边没有别的女装替换,只能这样将就着。 严济掀起厚重的棉帘走了进来,看着瑞祎靠坐在榻上,笑着问道:“裴姑娘今儿个觉得如何?” “严先生。”瑞祎忙给他打招呼,“今日觉得比昨晚好多了,昨晚断断续续的一直疼,今天没那么难熬了。” 严济就叹口气说道:“这里条件有限,没有上好的药材配置,要是在京都配些止疼的药丸吃,就不用这般受罪了。也亏得是大冬天,不然要是放在夏日,你可没这么自在,这伤口不容易好的。” 瑞祎笑了笑就说道:“能捡回一条命已经很幸运了,岂敢再求其他。伤兵众多,也不独我一个煎熬。” 别人能受得了的,她也能咬牙受得住,她不愿意给别人添更多的麻烦。 严济倒是对瑞祎颇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打开药箱,将配置的药拿出来。慢慢的解开瑞祎手臂上的布带,对她说道:“伤口太深,等到结痂之后,需用些去疤痕的药膏,但是也未必能全都去除,怕是还要留几分的。” 美丽的女孩,谁愿意在自己身上留疤痕,只是实在是没有办法,伤口深。 “无妨。”瑞祎以前必然很在乎的,可现在倒是看开了,“虽然有些难过,但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既然这般若还是想不开便是自寻烦恼了。” 说着瑞祎皱起眉头,随着布带的解开,换药的过程实在是痛得很。虽然口中说的无妨,但是到底没看自己伤口一眼。 换完药,严济松口气给她包扎好又道:“本来昨晚后半夜三白就该到了,但是接到消息他们碰上了慎王的人,两下里好像闹得有些不愉快,所以延迟了些时辰,不过也快到了,你别着急。” 瑞祎闻言一愣,心里忽然有些内疚,她确实没注意到本来该到的祝彦章却现在都还没到。听着严济这样主动跟她讲,怕是人家以为自己不好意思问主动说的呢。这样一来心里更内疚了,就看着严济问道:“人没事吧?” “没事,冲锋打仗不用他,不会伤到一丝皮毛的,尽管放心好了。”严济说着呵呵笑了起来。 瑞祎听出他的调侃,面色一红,便垂下头不问了。 严济将药箱收拾起来,正要往外走,就听到外头营地里传来阵阵马蹄声,笑着说道:“说这人就到了,我去看看。” 严济走了,瑞祎却留在帐篷里发呆,不晓得待会儿怎么面对祝彦章才好。虽然这次出事是个意外,谁知道他会怎么想,毕竟自己一个女子……说起来对名声着实不好。 心里这般担忧,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祝彦章过来,倒是把凌霄等来了。凌霄一进来,就急匆匆的说道:“姑娘,我看着大家都收拾东西呢,是不是要走了?” 收拾东西?瑞祎一愣,她哪里知道,不由摇摇头。 “听说姑爷来了,但是一回来就去见王爷了。真是的,怎么也不知道先来看看您。”凌霄不免有些抱怨,觉得姑娘有些不受看重,心里很是难过。 “可能有重要的事情,别乱想。”瑞祎想起之前严济讲的话,就看着凌霄说道:“咱们的东西不多,你理一下,等会儿若是真的走,咱们也不会拖人家的后腿。” 凌霄闻言就赶紧忙活起来,叹口气说道:“才安生了一晚上,这就又要走,也不晓得是送我们回京都还是去哪里,若是回城就好了。” 瑞祎也想回城去,以前总觉得侯府里处处压抑,现在却觉得那里真是一处无忧无虑的好地方。比起生死,比起不停地迁移,那些烦恼算什么。 厚厚的棉帘一下子被掀了起来,冷风窜入,瑞祎抬头望去,不由一愣。就看到祝彦章一身尘土的立在门口,哪里还有当初在京都翩翩佳公子*雅致。 如今两人一个受伤神态萎靡半卧在榻上,一个满身尘土形容狼狈出现在门口。都跟往昔大不相同,两人对视一眼,一时间都觉得有几分好笑,祝彦章大步走过来。凌霄此时也回过神来,连忙上前行礼。 祝彦章挥挥手让她起来,自己拉过凳子在瑞祎榻前坐下,虽然一身泥土味,但是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明亮,看着瑞祎就说道:“才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还以为别人骗我的笑话呢。” 凌霄悄悄的退了出去。 瑞祎听着他这话,心里真是说不清楚是个什么滋味了。想了好多种他会说什么,再也不会想到居然开口来了这么一句,一时气结,便道:“可不是被人看了笑话嘛。” 祝彦章听着瑞祎这话便叹口气说道:“哎,我一接了消息便带了人往这边赶,谁知道半路上遇上了慎王的人,两边夜里不知道是敌是友打了起来,打到半路才知道都是大燕人。可是就这样还是得打啊,这才延迟了时辰来看你,没生我的气吧?” 瑞祎的关注点很奇怪的拐了个弯问道:“为什么知道都是大燕人还要打?” “慎王围城视为叛逆,我们是清王侧而来,自然不能轻易放过他的人。哪里能不打,不打不就是与叛逆同流合污了,想我半生*倜傥玉树临风,不想受他们所累竟被你看到我这么狼狈的一面,当真是令人不开心。”祝彦章说着还重重的叹口气,表示自己的郁闷。然后看着瑞祎一本正经的说道:“你可不能因此嫌弃我啊,其实我本人还是你印象中那个俊美无双的人。” 这人能还不要脸点吗? 瑞祎真是又气又笑,但是不得不说心里那种原本想象中的拘束感,好像一下子就没有了。这么厚脸皮的祝彦章,固然跟记忆中如出一辙。 “你的伤好点没有,只恨我当时不在你身边。”祝彦章的眼睛落在瑞祎的手臂上,只觉得那包扎的白带很刺目。军中受伤的兵士不知多少,但是眼前这个才是让他真的有种讲不出来担心的那个。 “多亏严先生,已经好多了,不怎么疼了。”瑞祎轻声说道。 祝彦章看着瑞祎嘴角轻含的笑容,顿时有种怜惜的情绪涌上心头,怎么会不疼呢?从小娇滴滴养大的姑娘,从小到大一个指头都没挨过,现在却挨了一箭。 “我还以为会遇上一个满含泪水让我安慰的人呢,你现在这样坚强倒是让我无用武之地了,哎。”祝彦章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 瑞祎一下子就被他逗笑了,“我又不是水做的,哪有那么多眼泪掉的。” “是,可是在我面前不用一直这么坚强。”祝彦章握住瑞祎的手柔声说道。 瑞祎被他猛地一拉手给惊了一下,就想往后收回来,却被祝彦章拉着不肯放,顿时红了脸,刚想开口让他松开,却听到他说道:“瑞祎,我很抱歉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没在你身边,以后都有我护着你。你放心这个仇我会替你报的。再交手的时候,我必然会让班高格付出代价。” 瑞祎到口的话一下子咽了回去,抬头看着祝彦章,他说他要保护她,这是除了九姨娘之外第一个这样讲的人。明明不久前,他还对自己避如蛇蝎。 “你为何要对我这样好,明明你以前很厌恶我的。”瑞祎到底还是忍不住问了,太没有安全感,想要寻求一个臂膀,也不知道这个臂膀到底是不是属于自己的。 祝彦章听到瑞祎提起以前的事情,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以前是有些误会,我误信了谗言,这才对你有了偏见。以后不会了,你相信我。” 瑞祎没有追问什么传言,问了又有什么意思,不过更添尴尬。看他待自己这般,又想起昨日还为周沉毅烦心,更添愧疚跟不安,她是对不住他的。 “我信你。”瑞祎说道,“以前的事儿都过去吧。” 他的事儿,她的事儿,从此刻起都过去吧。 祝彦章就笑了,看着瑞祎又说道:“本来回到营地先来看你,但是现在军情紧急,只能先去见王爷禀报军情。原本打算等你伤好一些送你回城,可是现在京都之围未解,呼赤炎部虎视眈眈,我们现在驻扎之地很危险,只能先转移,你只能跟着我先走,等情况好些再送你回城。你放心,我会想好办法把消息送回京都。” 瑞祎在这里没有什么高见,毕竟她不懂这些,只道:“给你添麻烦了。”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祝彦章听着瑞祎答应了,笑了笑,“我们在这里驻扎的人只有几千人,若是遇上呼赤炎的大军与慎王前后夹击十分危险,所以咱们得立刻撤离这里。” 瑞祎表示理解,“方才已经让凌霄收拾好东西了,随时可以走了。” 祝彦章听到这话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这都能想到了,真是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