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儿也跟着走了进去,四下逡巡,奇怪,怎么没有人?不在屋里,又不在屋外,那人都去哪儿了?再看屋内陈设,均摆放得规矩。186txt.com伸手抹了抹桌子,立刻沾了层灰,看来是很久没人住过了。心中万分不解,他们又去了几家查看情况,结果却是一样。就是那临近的村落,也没有丝毫人烟。不管是农田,还是房舍,都不见村民的影子。转首看向燕青,她疑惑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人都不见了?”不可能凭空消失的吧?那也太玄乎了。 燕青凝眉不语,似在沉思,半晌方道:“去郡城看看。” 于是,二人复又乘上马车,往最近的郡城而去。才行至城外,湘儿就觉得不对劲,怎么连一个守城的人都没有?是郡守的失职吗? 燕青双眼愈发暗沉,未等马车停下,便跳下车来,径直往城内而去,湘儿也急忙跟上。一进城,便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空空的街道,寂静的巷肆,整个城内毫无生气!挨家挨户搜寻,空荡荡的房屋更是验证了她的猜想,这是一座空城! 惊诧之余,她不忘看向一旁的燕青,只见他神色肃然。湘儿犹豫着开口:“那个……我们需不需要去官衙看看?” 燕青收回思绪,继而果断道:“不需要,我们直接去州城。”现如今,整个郡城应该都空了。 豫州州城,那是豫州州牧所在之地,代表了豫州的最高决策权。 湘儿心中惴惴不安,若是州城也空无一人,那他们该怎么办?皇上委派他们来调查村民叛乱一事,可村民却无故消失,这还调查什么啊? 好在这次没让她失望,虽然城门紧闭,但城楼上确实站了几个士兵模样的人,应该是守卫吧。不过大白天的,做什么紧闭城门?还派了那么多的守兵站岗,搞得气氛紧张兮兮的。才想着,便要上前,却被燕青拦住。 将她带至隐蔽的地方,燕青直视城墙上的人,凝眸道:“不要冒然进去,其中有蹊跷。”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得进城的。” 环顾四周,他视线落于城墙一角,那里有棵参天古树。虽然遭逢大旱,枝叶有些稀疏,但枝杈仍连接城墙边缘。他四下查看,复道:“就从那里进去吧。” 湘儿睁大眼睛,手指那棵树:“你确定?我可不会爬树……”不等她把话说完,他已迈步朝城墙走去,湘儿只得无奈地跟上。 两人一路挑隐蔽的地方走,总算安全到了城墙脚下,没有被守城的人发现。 看着眼前的树,湘儿犯难不已,不是她不愿,可她实在没爬树的经验。正犹疑着,手中却被塞了根长铁棍,那是他惯常携带之物。 下一秒,燕青已将她扛上肩膀:“非常情况,小姐不要介意。” 湘儿被他扛在肩上,活像个麻袋,一阵羞窘:“喂,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嘘!”燕青比了个手势,示意她小声一些,“这是进城的唯一方法,小姐可别忘了,我们是身负皇上所托的。” 经他提醒,她方才想起此行的目的。对啊,皇上信任他们,才会交付这个任务,她又怎可扭扭捏捏,在这种地方踟蹰不前?想着,便闭了眼睛,忍住羞愧:“就这一次哦!” 燕青无奈地笑了笑,继而身手敏捷地上了树,没两下便到了城墙边缘。靠着枝叶的遮蔽,守城士兵并未发现他们。他瞅准时机,脚下一个用力,便跃到了对面。着地的时候,他单手稳住湘儿,让她不至于摔出去。 湘儿惊魂未定,勉强站起,却又被拉至一边。 燕青看着来回巡逻的士兵,躲在暗处,凝神思索起来。 湘儿手里拿着他的铁棍,忐忑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要去找州牧吗?还是先查看城中的情况?” 听到她的话,燕青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边带上笑意,他接过她手中的铁棍,用力地敲了下地面。发出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巧能让士兵听见。 湘儿惊诧地看着他,低呼道:“你疯了吗!” 不消片刻,就有士兵赶来,大喊道:“有刺客!” 看着团团围住他们的士兵,湘儿复又看向那个罪魁祸首,他到底想做什么? ☆、入虎穴 由着守兵将自己捆绑起来,燕青并未多做抵抗。二人就这样被押着下了城墙,沿街道往某处行去。 走在路上,湘儿惊讶地发现,城里居然有普通百姓!她本来以为,州城也会像其它郡城或县城那样,空空如也,好在这次没有再玄乎下去,城里的百姓还好好地存着。不过,大家的眼神怎么……怎么让她有种闪躲的感觉?她每看向一个方向,那些人观望的眼神就立刻转移开去,甚至露出提防的神态。为什么?为什么她会感到隐隐的畏惧?心中疑惑,她遂侧首看向燕青,可是他正一脸严肃地四下查看,若有所思状。真是,他到底有没有意识到他们的处境啊?想着,便凑了过去,低道:“大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闻言,燕青方才注意到她,继而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低回道:“不用担心。” 不用担心?都被绑起来了还不用担心?湘儿心中嘀咕,那是不是要等刀架在脖子上了她再去惶恐?心中不断埋怨,就这样被带至了某座府邸前。如她所想,是豫州州牧府,想来是要在这里进行堂审了。 到得堂前,他们被强制按压在地上。半晌,从后头出来一人,矮矮胖胖的,身穿官服,头带纱帽,应该就是豫州州牧了。他在座位上坐下,张口就是:“大胆细作,还不快把你们的计划如实招来!”说着,就用力拍了下惊堂木。眼睛则是眯成一条线,仿佛脸上的皮不够用,若是开口说话,那就必得闭上眼睛,这样才不至于崩裂皮肤。看来,平日油水十足。 湘儿保持沉默,她心里没底,不过燕青看着很冷静,难道是有什么应对的方法?她心中这么想着,就听堂上州牧又拍了一下惊堂木:“不回答吗?来人,给我搜身!” 什么?搜身?!湘儿惊得挣扎起来,四下一瞥,果然有差役领了吩咐上前,就在他们要碰到她的时候,燕青开口了:“皇上钦点的监察御史,谁敢动?” 闻言,州牧的脸一下子僵了,嘴巴微张,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一个手势,即有衙役上前搜身,几下便摸到了他胸前那块令牌,是花蓉钦赐的。 看着皇上御赐的令牌,州牧终于意识到不对劲,忙转头看向师爷。师爷是个尖嘴猴腮之人,刻薄的面相,他附在州牧耳边,悄声说了些什么。州牧立刻变了脸色,即亲自走下位子,来到燕青身边,陪着笑脸道:“原来是皇上派来的监察使,真是的,若是早些通知我,也不至于如此失礼。”说着,就对旁边衙役厉声喝道:“还不快给大人松绑?” 燕青松了绳子,湘儿也跟着被松了绑,州牧复又笑问:“不知御史大人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是不是皇上下了什么旨意?” 燕青活动了一下手腕,轻描淡写道:“皇上让我来豫州看看……”顿了顿,他嘴边笑意几不可察,“不过,这里也真萧条,甚是无趣。我奔波那么多天,现在只想好好休息一下。” 州牧一听,原本还有些拘谨的笑脸,此时越发灿烂了:“大人是累了?那我立刻就派人准备佳肴美酒,并歌舞姬妾,让大人好好放松一下,可好?” 燕青露出笑意:“姬妾就算了,备些酒食即可。”伸手揽过湘儿,他戏谑道:“她可是个醋坛子。” 湘儿全身一个激灵,扯着嘴角抬头看他,才想出声喝斥,手臂却被不着痕迹地捏了一把。原本恼怒的情绪顿时被熄灭,她冷静下来,他这是要她别轻举妄动? 州牧见他一副享受的模样,又看了眼被揽在怀里的湘儿,了然一笑:“大人倒是颇通情趣。” 两人复又调侃了几句,这才由人带领前往后院。直到进了屋子,燕青才放开揽着她的手。 湘儿劈头就问:“你刚才是怎么回事?为何装出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举止还那般轻佻,简直是昏庸!”她认识的燕青不是那样的。 燕青忙比了比手势,示意她小声一些:“小姐,隔墙有耳。”将她拉至一边,他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我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湘儿驳道:“我只知身陷囹圄而不得自拔,你如今主动表明御史的身份,不摆明了让州牧监视你的一举一动吗?这样我们还怎么查案?还是说,你打定了主意要在这儿恣意纵乐?” 看着她斜睨自己的眼神,燕青无奈笑道:“众矢之的也并无不妥,现在他们的目光集中在我身上,自然不会注意到你。趁着这个时候,你就多找些借口,在这府里走动走动,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今早经过街市之时,我发现城中百姓数量适中,并未出现过度拥挤的状态,看来消失的村民并不在这里。若要查清真相,那我们必须入得州牧府中。” 湘儿秀眉凝起:“就因为这样,所以你主动被绑?” “是的,如今在他们眼中,我便是个无能平庸的人,对我的防范也会大大减弱。趁着这个时候,你赶紧去四处查探一下。” 原来是早就安排好的,湘儿虽感慨他的细致心思,却仍不免哀叹:“你说得倒轻松,出去忙碌的是我,在这里悠闲的却是你。” 燕青拍了拍她的肩侧,笑道:“越是这种时候,我们越需要积极配合。皇上第一次交任务给我们,你也不想搞砸吧?” 一听他提起花蓉,湘儿就没辙了,只得叹气道:“早知道你这么乱来,当初就不该接下这个任务。”虽是嘴上这么抱怨,但她还是乖乖朝门口走去,准备听他的指示,四处打探一下。 州牧府的格局比较典型,见惯了宫中布局的她,只消凭局部便可想知它的整体构造。小心地避开来往的仆役,她不着痕迹地四下查看起来。行至某个拐角处,却看到一行人迎面走来,她忙退至假山后。那群人肩上均扛着麻袋,不知里头装了什么。 心中疑惑,她遂不动声色地跟在后头,终是来到某处类似库房的地方。那些人将麻袋全安置进去,湘儿远远地看着,视线忽然偏转至地上,眼尖的她立刻有所发现。蹲□,用手捡起那细小的物什,这不是白米吗?心中几个回转,她眼神猛地一变,莫非……莫非这是赈灾之粮?不可能,这个想法一冒出,她便自己否决了。要真是如此,那州牧也太大胆了。自己切不可妄下论断,得再找些证据。可关键是,她要到哪儿去找证据呢? 边想边走,她自己也不知道到了哪儿,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隐隐闻到一阵饭菜香气。因为忙了一天,她还来不及吃饭,所以对食物的香气特别敏感。想来燕青一定在逍遥吧,哪像她,还得四处奔波。不知不觉循着食物的香气行去,却赫然来到一处隐蔽的地方。奇怪,为什么这个地方建得这么隐蔽? 石门嵌于墙体,似乎通于地下。门口有两个守卫的士兵,此时正吃着厨房送来的饭菜。如此安排,难道是地牢?可是,州牧府内怎还会有如此隐蔽的地牢?其中必有蹊跷! 眼眸流转,她即捡起地上的石头,手腕使劲,将它扔向远处。石头落地,发出的声响惊动了守卫,其中一人立刻朝这边走来,待看到湘儿之后,即出声质问:“你是什么人?” 湘儿一脸苦恼地看向他:“唉,我家御史大人赏了我五十两黄金,五十两呐!可我竟然一个不小心……给丢了!这可怎么办呢?”说完便弯下腰来,似是要就着那昏暗的火把,找到那枚金锭。 远远地听到五十两黄金,另一位也按捺不住了,忙上前询问:“小姐,你确定掉了五十两黄金?” 湘儿无比认真地点头:“是的,货真价实的五十两。唉,都怪我不小心。”说着又是叹息一阵。 看着立刻弯腰找寻的二人,湘儿心底嗤笑一声,真是一群贪财之徒。上梁不正下梁歪,看来那州牧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着声色地向后退,她来到了石门边。看了眼食盒里的饭菜,她从锦囊中拿出一小瓶药,尽数倒在其中。这可是她为防万一,特意从宫里带出来的安神药,分量多了就等同蒙汗药。嘴边笑意一阵,她这才抬脚迈入石门。 顿时,眼前一片黑暗。直到走了好一会儿,墙上才出现火把。凭着那微弱的火光,她安全到了路道尽头。木制的牢房,看来她猜得没错,这里果然是个地牢。只是,都用来关什么人呢? ☆、狗官否? 不等她上前,一股腐臭气息就迎面袭来,几乎令她窒息。木制牢房里隐隐传来呻吟声,如病人垂死的挣扎。湘儿手持火把,小步上前,待看清牢里的情形,她不觉睁大了眼睛。地上歪歪斜斜地躺着数十人,均是衣衫破烂,并血迹斑斑。这脏乱不堪的设施条件,她简直不敢想象他们是如何存活到现在的,尤其是受了那么多伤之后。 就在她诧异不已的时候,牢里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你是谁?” 湘儿看向那人,也是蓬头垢面,不过比倒在地上的人要好一些,奇怪之余,便反问:“你又是谁?” 那人瞥她一眼,复又倔强地侧过头:“你回去告诉那个狗官,我们是不会出卖九庄大人的。” “狗官?”湘儿喃喃重复,“什么狗官?还有那九庄大人又是何方神圣? 那人看也不看她,兀自嗤笑一声:“狗官倒是没法子了,竟还派个女人过来。”轻蔑之色溢于言表。 这话听着让人万分别扭,湘儿蹙起秀眉:“你这是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