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newtianxi.com当初见他身着紫菊青云之外袍,便当他是苏家的哪位大人,不成想竟是苏家的当家。 苏子莫收了伞,语调有些清冷:“不是让你们好好呆着吗?怎么又出来乱跑了?” 言辞之间,颇有些严厉的味道。方才听菊妃提过,苏子莫平日事务繁忙,故常常会把两个孩子送到她那儿,托为照看。现已是傍晚时分,应是来接孩子回府的吧。 两个孩子倒也不怕他,只乖巧地拽着他的衣服,小小的身体更是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模样甚是可爱。 苏子莫叹了口气,却仍是面色严肃:“可曾想过迷路了怎么办?” 良辰和良才忙嗲声辩解:“不会的,姐姐答应会送我们回去的。” 苏子莫这才注意到亭子里的另外一个人,不觉打量起来。 见对方瞧向自己,湘儿忙低头行礼:“女官花湘,见过苏大人。” 苏子莫记性不差,没过多久便想起她来,淡淡地应了一声,便不再多话。 一时间亭子里静得很,只闻得外头密集的雨点之声。湘儿寻思着该不该说点什么,忽然就想起一件事情,忙道:“大人,前些日子您借了件袍子给我,一直没有机会归还。不如大人先在这儿等一会儿,我去取了过来?” 见她彬彬有礼的样子,苏子莫沉默片刻,继而声音清浅:“就先放你那儿吧。” 湘儿本已做好淋雨的觉悟,谁知他竟阻止了她,为何?明明是他的物什,怎就能寄放在她那儿了?一番细想,她才了悟。敢情这个苏家宗主瞧着冷漠,实则也会为人着想。必是不想让她被雨淋个通透,这才打消了她的念头。 微低下头,她嘴边浮上浅浅的笑意,却瞧见他被雨打湿的袍摆。复又挪了视线向上看去,果不其然,就见他发髻正滴着水珠。 笑意越发加深,看来他表面严厉,实际却是担心这两个孩子。寻得急了,加之雨势不小,便就也给淋湿了。 “大人,若不介意,便又这丝帕拭拭水渍吧。”她递出手中丝帕,有礼说道。 瞧着递到眼前的粉色丝帕,苏子莫犹豫片刻,这才抬手接过。可不待他擦拭额际,整个亭子突然亮如白昼,接着巨雷响起。响声之巨大,就连湘儿也不免心中一惊。正暗自唏嘘,却听身旁传来“哇”的哭声。正眼瞧去,原来是两个孩子给吓得哭了。 只见他们尽数扑到苏子莫身上,拽着他的衣服一个劲地哭,直把苏子莫弄得不知所措起来。瞧那模样,分明是不会哄人的类型,以至于两个孩子越哭越凶。 湘儿在旁看着,禁不住上前帮忙。许是她声音柔和,亦或是她本人就散发着柔和的感觉,所以两个小家伙被她哄人几句,倒也渐渐止了哭声。 湘儿坐在亭中石椅上,小家伙们靠在她身边,由着她温言哄劝,倒也越发喜欢眼前这个姐姐了,竟是比和堂姐在一起还要开心,只觉得她身上有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见他们安静下来,湘儿这才笑着抬头,却正好对上苏子莫望来的视线。两人均是猝不及防,一时怔忪,忙又将视线挪开,颇有种尴尬的意味。 倒是两个小家伙,趁着她愣神的时候,一左一右偷亲了她,想来是看准了时机“吃豆腐”的。可湘儿并不排斥这种感觉,总觉得他们可爱得紧,笑容也特别甜美。她想,如果自己也有孩子的话,会不会也如这般甜美可爱呢? 而同一时刻,南楚皇宫,养心殿。 一位身着龙袍的男子正坐于主位,膝上抱了个稚龄小童。小童不过三岁左右的年纪,模样粉雕玉啄,煞是惹人怜爱。尤其那一对杏眼,好似能夺人心魄一般。男子瞧着那对眼睛,竟是久久不能回神。也不知是想起了什么,眉宇间全是怅然。 作者有话要说:晚了,晚了 ☆、雨中的女人 正值梅雨季节,雨下得稀稀落落,连着数日都未消减。湘儿收了纸伞,望着廊外颇大的雨势叹了口气。现已是傍晚时分,因着事务繁多,她也才刚回到粹玉阁。 雪钗自屋里出来,接过纸伞:“大人,方才皇上差人拿了些物什过来,说是给菊妃娘娘送去。奴婢看了帖子,都是些宁神补气的东西,您看是不是给早点送过去?” 面色微变,湘儿沉默半晌,方才浅浅开口:“知道了。” 望向不远处,熟悉的金色飞檐,她忽然莞尔一笑。粹玉阁和乾元殿离得很近,她素喜站在廊檐下,望向那边,仿佛这样就能见到那个人。只是远远一眼,心中便宽慰不少。她知道,这几日他虽没来过粹玉阁,却也没去过其它地方,就是菊妃的寝殿也鲜少踏足。她明白他的意思,之所以夜夜宿在乾元殿,是为了让她安心。菊妃虽然有了他的孩子,但他心之所系还是只她一人,只是碍于种种,不大好再频繁往来此处。 用过晩膳,湘儿便打点了东西,准备前往菊影殿。才迈出门口,就有一太监急急跑来,连脚步都未站稳,便急着嚷道:“大人,不好了……” 湘儿秀眉微蹙:“怎么大呼小叫的?宫规礼仪都给忘了?” 那太监大口喘着气,面色着急:“大人,奴才也是迫不得已,兰妃娘娘她……她病得厉害,人都神志不清了,这可怎么办啊?” 湘儿一听,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兰妃娘娘既然病了,你们合该去请御医瞧瞧,无端跑这儿来哭诉什么?” 太监慌忙应道:“大人,这大晚上的,太医院还在外庭,您叫我们怎么出得去啊?娘娘她又昏沉得厉害,我们怎么也找不到她的宫牌,这才会跑来求您想办法啊。” 原来是宫禁问题,宫中规矩,晚上内庭和外庭要隔断开来,中门有侍卫把守,丝毫不得僭越。往来走动全凭各位主子的宫牌,全然马虎不得。 湘儿忖了忖,这才拿出腰间宫牌,吩咐雪钗:“你替我去外庭跑一趟,寻了御医便直接前去漪兰殿,别耽搁了。我先送了这手头的物什,再折去看看。” 雪钗接过宫牌,面色有些犹豫,好半晌才忖度着开口:“大人,如今兰妃娘娘抱恙在身,倘若就奴婢一人前去,期间要是出了差错,恐怕也不好拿主意。不如,就让奴婢代您去菊影殿传送物件,您还是去那漪兰殿瞧瞧吧。” 一番话在情在理,湘儿细想,雪钗说得也没错。如今兰妃病发突然,也不知是何境况,自己身为女官,理应前去探视。可菊妃娘娘那儿也马虎不得,毕竟人家有孕在身,送去的补品必不能有任何差池。想着,便又细细交代:“菊妃娘娘现今身怀六甲,你切记小心着些,万不要出了差错。” 雪钗点头应道:“是,奴婢明白。” 漪兰殿 兰妃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眉头紧锁,似乎昏沉得厉害。一旁的太监和宫女全都小心伺候着,模样恭谨。 御医望闻问切,乃是虚火旺,加之饮食不调,情绪不稳,故而急火攻心。开了清火的方子,便有人跟着出去抓药,湘儿复又嘱托了一些事宜,这才离开漪兰殿。 折腾一晚,时已夜深,雨还下得那般大,倒平添不少凉意。兀自雷声当空,湘儿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怎么回事?为何她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思来想去,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闷闷地走着。 心中搁着事儿,走路也就没留神,一不小心走岔了道儿。待回过神来,已身处一偏僻之地。环顾四周,应是一座正殿,有着自己所属的偏殿,以及附属院落。只是殿宇有些落败,瞧这死寂的环境,应是许久没有人住过了。 湘儿心想,这皇宫究竟是大的,自己来了这么些时日,竟不知有这么个地方。抬头看了眼匾额,勉强看得见三个金漆大字,重华殿……重华…… 细细打量着,她神色微滞,透过细密的雨帘,隐约瞧见一个人影……谁?待趋步走近,方才渐渐瞧清,是个打扮华贵的女子。女子撑着一把桃木纸伞,紫色的缎袍被雨点溅湿不少,深紫的蝴蝶跃于袍摆,栩栩如生,好似就要翩跹而出。女子浓密的睫毛遮掩了眸中的神色,视线只投于那块匾额。美丽的蝶髻,辅以紫色的玉石片簪,雍容华贵尽显。 湘儿觉得,眼前女子就如一只紫色的蝴蝶,优雅而高贵,浑身透着冷艳的气息。这么一个人,为何会独自出现在偏僻的院落,连个随从都没有?而且那神情,只是呆呆地望着匾额,全然没有任何动作。 才想着,却见那人身形微动,连带纸伞也跟着摇晃起来。心中暗叫不好,湘儿忙趋步上前,却也只来得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湘儿一手扶着她,一手撑着伞,也顾不得打在身上的雨水,只是大声唤道:“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女子微阖双眸,似乎是晕过去了。湘儿犯难起来,雨下得这么大,自己一个人要如何带她离开?不成想身边已然多了一人,伸手将女子接过。湘儿惊诧地看过去,雷雨声中,银色的面具赫然出现在眼前。 那人将女子护在怀中,轻声唤她“夫人”,声音略显焦急。 “你是谁?”片刻的愣神,湘儿忙出声询问。要知道,宫里的侍卫仆从,没有哪个会戴着面具,尤其是在大晚上的时候。 那人并未回答,只是小心谨慎地将女子抱起,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期间竟是不给她继续询问的机会。直到二人消失于视线之中,湘儿仍旧恍恍惚惚的。大晚上的,难道是自己犯糊涂了? 沿途走回粹玉阁,她思索着方才的事,那两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宫里的嫔妃她大多熟识,并未见过那个紫衣女子。那般华贵的模样,也不像是居于冷宫之人。还有那个戴面具的,古古怪怪的,浑身透着一股冷意,却惟独对那女子呵护备至,总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不等她想明白,雨帘中便冲出一队侍卫,个个身形矫健,不消片刻就将她围了个密不透风。见他们刀剑出鞘,湘儿立时秀眉蹙起:“你们这是做什么?不知道这是内廷吗?还敢拔剑?” 那些侍卫并未撑伞,雨水顺着盔帽滴下,滑落脸际,显得人越发刚毅。雨水挡不住刀锋上的寒光,为首那人沉声问道:“可是女官花湘?” 湘儿眉头更加皱起,并未回答,算是一种默认。 “拿下!”一声令下,湘儿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脖颈处就架满了刀剑…… 三天后,天牢 燕青看着牢里之人,轻叹一声:“有个人要见你。” 湘儿一身囚服,靠坐于牢中一角。虽是神色淡然,但面色难掩憔悴。微阖的眼眸缓缓睁开,她抬首望向来人,原本平静的双眸瞬间睁大,面色也愈发苍白起来。 燕青离开后,二人也都未说话。湘儿叹了口气,复又撇过头去。良久,才说了一句:“不管苏大人信与不信,我还是那句话,问心无愧。” 苏子莫负手看着眼前之人,牢狱之灾丝毫不减其风韵。沉静半晌,他亦冷漠开口:“我知道。” 闻言,湘儿终是禁不住转头看他,神色满是不信。 侧转过身,他口气依旧冷漠:“歆儿的事,是我的过失。” 作者有话要说:之前出去旅游了,所以一直没有更新,漏掉的两章有空再补起来吧,相信大家一定可以理解的^_^ ☆、防不胜防 菊妃小产,整个后.宫为之哗然。都知她是苏家的人,苏家又为东齐四大名门之一。如此,苏家宗主定不会善罢甘休。加之她怀的是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平白无故地没了,皇上怎能不龙颜大怒?一干人等,定是全脱不了干系。不过最令人咋舌的,乃是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竟是这宫中女官,皇上跟前的第一红人。 当然,上述那些全是宫女、太监的猜想,主子的是非岂容他们置喙?圣上早就下旨封锁了消息,他们也只能暗地里揣度,对事情的始末终是不甚了解。不过,小产一事那是千真万确。 湘儿刚被押往菊影殿的时候,也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她只知道那晚她去了漪兰殿,回来的路上就被莫名地被扣押了。看着那些御医忙进忙出,一盆盆血水被端出来,她这才知道,菊妃小产了。 孩子没有保住,原因即刻被查出,皇上赐下的安神香,不知怎的就给调了包。而这些御赐的物什,原本正是该由她送去的。只是兰妃娘娘病发突然,便转由雪钗递交。这些,她都明明白白地解释了一遍。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她便不明白了。兰妃笑得清淡,她说,她向来没病没痛,又怎来病发一说?漪兰殿的仆从,包括那晚请来的御医,对湘儿的说辞都矢口否认。 然后,湘儿忽然又明白了。因为雪钗说,女官大人那晚确实来了菊影殿。问过菊影殿的仆从,也都说他们看到的是女官本人。易容术,饶是湘儿深处宫.闱,也不会没有听过。湘儿虽不绝顶聪明,可也不蠢笨。宫里的争斗,她看得多了,自然明白一些。那晚雪钗劝说她去漪兰殿,领着物品去菊影殿的是雪钗自己。如今反咬一口,她怎会不明白其中的端倪?只是她不明白,雪钗一向安分守己,不惹事端。兰妃是做了什么,才能让她如此背叛自己,更是将她往死路上赶? 不过,想这些已无用,粹玉阁的人只知道她那晚出去了,也确实看她拿了皇上赐予的物什。如今漪兰殿的人说没见过她,菊影殿的人则说见过她。自己的处境有多不利,湘儿心中明白。 本以为隐忍退让便不会有事,可福祸终究躲不过,兰妃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