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是它们的毛发,毛发下是一双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船的方向,仿佛一直在窥视着这里的动静。niyuedu.com她还看了看其它地方,也尽是些看着让人心里发怵的东西。她居然看到了好几条有大锅那么粗的蛇类生物在海中游动着,时不时露出一小截青褐色的身体。看来,这片海域确实像娘所说的那样暗藏玄机,也无怪管家让她们别出去走动了。但既然归月岛的人有办法去南楚接她们,自然是有方法对付这些东西的,所以只要听他们的吩咐,倒也不用怕出什么岔子。 就这样,船又行了数日,终于平安抵达归月岛了。湘儿对归月岛的第一印象便是——恬静。岛很大,地貌以平原为主,但也有几座山,不是特别大,起了些点缀作用。海岸边没什么人,估计是因为海里面那些怪物的原因。 管家让人从船上取下了马车和马匹,这无疑是再次让湘儿感叹这艘船的巨大。接着,管家又吩咐人将船停进后山的船坞。 后山毗邻荒海,其山体有相当一部分是没入海中的,与海水相接的那一面,人工凿了数个山洞,并改造成了船坞,用来停放岛上所用船只。 ☆、归月庄 踩着踏梯,湘儿入了马车,王嬷嬷和金妆银妆也跟着坐了上来。一路上,越来越热闹,从三三两两的农家小舍,渐渐出现了村落,行了大半日,总算是进城了。 说是城,它又不能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城,因为它外围是没有城墙的。但是,因为有许多砖瓦构造的房屋集中在一起,让人感觉那就是一座城。 马车继续前行,约摸行至城中央的时候,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府邸,门楣上挂着一块黑底漆金匾额,上书“归月庄”三字,字体雄劲有力,笔角略微勾连,倒也透出几分飘逸。 进得大门,早已有仆役候着了,不等管家吩咐,便自行接过了行李去安置。湘儿则由管家领着,穿过前院,到了主厅。 不着痕迹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人,主位上坐着的应该就是表姨夫和表姨了。两边的应该是庄内的一些弟子之类的,因为娘说过,表姨夫未曾娶妾,表姨也只有一个儿子。 打湘儿跨进主厅门槛之时,在场的人便也开始打量起她来。双鬟髻,柳眉杏眼,琼鼻朱唇,好一个美人胚子,小小年纪,便已可看出些许韵致。 湘儿记得娘说过,在南楚,初见长辈是要行平额礼的。在临行的时候,娘又特地嘱咐过一遍。于是,便学着碧玺教的样子,温言道:“湘儿给表姨夫、表姨请安。” 边说边双膝跪地,双手指尖相对,双掌与地面平行,掌心朝下,置于胸前,并缓慢抬至眉上额头处,再半屈身,颔首以示敬意。 馨兰打从第一眼看见这个侄女,便喜欢上了。如今瞧见这孩子是这般乖巧,心下甚喜,便连忙起身扶起湘儿,笑道:“你这丫头,可总算是来了,自从你娘她写了信过来,我呀,便早晚盼着你来呢。来,让表姨好生瞧瞧。哟!这脸蛋,简直跟你娘小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旁的楼璟也开口道:“路上下人们可有怠慢之处?” 湘儿答道:“表姨夫多虑了,周管家安排得甚是稳妥,未曾感到不适。” 这下湘儿才得以近看表姨夫和表姨的长相。表姨夫约摸三十中旬,别的不说,一张脸倒甚是好看。从额头,眉毛,眼睛,到鼻子,嘴唇,下巴,都有着完美的线条感。可想而知,年轻的时候该是多么的意气风发。虽然现在已不复青春年少,却也多了分男人该有的韵味。 再看表姨,同样的柳眉杏眼,和娘倒有几分相像,只是娘比她多了分魄力,她比娘多了分灵动。 “小师妹倒是知书识礼,让你杜师兄我好生佩服。”随着一道故作谦和的声音响起,湘儿方看清,来人约摸十七八岁,玉衫长立,面色白皙,双目清润。 还未等湘儿开口询问,另一个清脆的声音便响起了:“什么师妹呀,人家又还没入师门。就是入了师门,也不会认你作师兄的,你就做梦去吧。” 看过去,方知是一位稚龄少女。也和自己一样,梳着双鬟髻。一身淡粉的罗衫,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小鼻薄唇,煞是可爱。 杜环惋惜地叹了口气:“人家小湘儿是娴静温婉,某些人怎么就……啧啧,我也不多说了。” 白琇莹怎么经得起这般挑衅,平日里本就和这大师兄看不对眼,奈何自己进门最晚,资历最浅,也就处处忍耐着。谁知这家伙居然还就蹬鼻子上脸了,当众给她难堪。是可忍,孰不可忍! 当即指着杜环大声道:“姓杜的你说什么!有种你就再说一遍。”本来应该是要指着对方鼻子的,无奈琇莹也就跟湘儿差不多的年纪,自然是够不到杜环的鼻子的,只能扬着手尽量往上指。 杜环轻轻拂开了琇莹的手,语带戏谑地说道:“这么快就生气了,真是没趣得紧。” 这话无疑是雪上加霜,正待琇莹要拳脚相加之时,楼璟发话了:“环儿,琇莹,不得无礼!” 馨兰也接过话茬儿道:“唉,你们两个,平时吵吵闹闹也就算了,现在有湘儿在,也不怕让人笑话了去。” 杜环连忙半拱手笑道:“师父,师母,环儿知错了。” 馨兰睨了他一眼,也笑道:“没个正经。”复又拉起湘儿的手,介绍道:“这是老大杜环,你要是愿意,便喊他一声‘师兄’,不愿意也没关系,反正这孩子就是脸皮厚。” 听了馨兰的介绍,杜环只得无奈地干笑了两声。 馨兰接着介绍道:“这是老二安菱,性格较为内敛沉稳,年长你五年,喊她一声‘师姐’倒是无妨。另外,这边的这位,就是比你早进门一年的琇莹,你们年纪相仿,便以平辈之礼相待吧。还有几个孩子碰巧都不在,你表哥也去了樱岛。改日见着了自会为你介绍的。” 湘儿这才注意到从刚开始就一直保持沉默的安菱。头发只是简单地用缎带束了起来,有点马尾的味道。眼睛细长,鼻子挺翘,嘴唇丰润,眸中暗波流动,一看便是沉稳内敛之人。 楼璟看着妻子那喜笑颜开的样子,虽不忍,终还是打断了她:“夫人,湘儿她一路舟车劳顿,你就先让她下去休息吧。有事明日再说也不迟。” 馨兰这才觉察过来,笑意更深了,说道:“也对,瞧我,光顾着自个儿高兴了,竟忘了这事。”连忙唤了身旁名叫“阿福”的男子,吩咐领着湘儿她们去休息。 “湘儿,今天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打点一下,房间我都已经提前命下人们收拾过了,你且去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要是需要添甚物什的,传了人来跟我说一声,或者跟福管家说也是一样的。你一路下来,恐怕也是极其倦怠了,晚饭就别特地赶到前厅来吃了,先睡会儿,我让人把饭菜送到你屋里去。你看如何?” 湘儿笑答:“表姨安排得如此周到,湘儿又岂会有异议呢?那么,就先别过表姨夫、表姨,还有师兄师姐了。”说罢微微欠了欠身。 听竹苑——专门打理出来给湘儿住的地方。其外围种植着一圈竹子,内围再辅以一圈常青灌木,这样就成了一道天然的围墙,颇为雅致。而且竹苑临湖,盛夏时节有不错的降暑功效。 另外,因为它并非坐落于整座府邸的主轴附近,所以十分幽静。风吹过,竹子的声音听得真切。如此安宁的环境,是十分适合需要静养的人居住的。湘儿不禁再次感叹表姨的细致,连自己身体素来孱弱这点都考虑到了。 把行李交给嬷嬷打理,湘儿踱至窗前,趴在窗台上看着眼前的湖。湖是人工的,不大,现在已可以看到些许零星漂浮的荷叶。如此景致,倒也能使人放松一下心情。 一路奔波,确实是累了,看着看着湘儿便睡着了。王嬷嬷看见了,便嘱咐正在收拾行李的金妆银妆,手脚轻些。自个儿则把熟睡的湘儿安置妥了,才到外屋继续去收拾行李。 ☆、樱岛 次日,湘儿早早起了床。梳洗齐整后,便去主厅奉了茶,行了简单的拜师礼。 接着,一行人一起用起了早膳。当然,杜环和琇莹这两个人又是处于相看两生厌的状态。 “对了,小湘儿,要不要跟师兄我去樱岛看看,这时候樱岛的红樱开得最是时候,很漂亮的。”吃着吃着,杜环冷不防地冒出来一句。 不等湘儿开口,琇莹便接道:“你那哪是带湘儿去看红樱啊,分明是去找月师兄。就你这点心思,我还会不清楚吗?嘴上倒是说得好听。” 杜环咽下嘴里的粥,回道:“唉,我说小白妹子,你就非得揭你师兄的短吗?谁叫月那家伙一直野在外面,都不回来,我这不是闲无聊吗。” 琇莹不耐烦地瞅了他一眼:“去去去,什么闲得无聊?你是手痒了,想找月师兄比试武艺吧?倒尽会说些好听的。” 杜环听罢便摆出一副斯文样,说道:“什么比试武艺,你师兄我一向喜欢文斗,文斗你懂吗?说了你也不懂。平日连朵花都不会绣的孩子,你师兄我,也不指望你懂这些。”说完还不忘露出一副惋惜样。 琇莹到底是年轻阅历浅,被这么一激就急了,腾地一下便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湘儿见状,连忙拉住了她,劝道:“杜师兄就是这样的性子,你犯不着跟他一般计较。” 一边的馨兰反倒是一脸从容道:“他们这对冤家呀,没哪天不吵的。湘儿你甭管他们,让他们闹去,反正也闹不出什么新花样。” 琇莹听了便一跺脚,语带几分委屈道:“师母!” 馨兰笑道:“怎么?师母我说错了吗?你这孩子呀,就是脾气躁,好好地给我收敛收敛吧。” 一直笑而不语的楼璟此刻也接道:“我也有些时日没见到月儿了。这孩子,就是性子野,没几天是安分呆在庄里的。环儿你就替我把他逮回来吧,也好顺道领着湘儿去樱岛赏赏那红樱。” 杜环听罢便笑着问湘儿:“小湘儿,去不去?” 湘儿掩嘴偷笑,答道:“去,杜师兄你这么想去,湘儿当然是舍命陪君子啦。” 一边的琇莹不依,拉着湘儿说道:“湘儿,你可千万不能单独跟他走,这家伙心眼坏着呢。不行,我也要去。有我陪着,你就可以放心了。” 杜环被她说得一时语塞,半晌才驳道:“我说小白妹子,你这丫头怎么就老不省心呢?你瞧你师兄我,像是那种心怀鬼胎的登徒子吗?”说完还特地指了指自己的脸。 琇莹不理他,径自拉过用完早膳的湘儿,像楼璟和馨兰告别道:“师父师母,我和湘儿去收拾一下东西准备动身,你们慢用。” “嗯,去吧。”楼璟笑道。 回听竹苑的路上,琇莹向湘儿介绍起了归月岛。从岛上的地形风貌,到特色小吃,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突然,琇莹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对湘儿说道:“你还不知道月师兄的事吧?” 湘儿答道:“只听你和杜师兄谈过,娘亲也提过点,但都只是只言片语,所以也不甚清楚。” 琇莹听罢,便露出了自豪和向往的神情,对湘儿说道:“月师兄他啊,可是师父众多弟子中最出色的。同时也是归月庄的少庄主,将来是要继承这个岛的。” 湘儿问道:“一直听你们喊他月儿或月师兄的,还不曾知晓他的名姓。” 琇莹顿悟道:“对哦,你瞧我,连这都给忘了。师兄姓楼名月。” “楼……月?” “嗯,是个像月亮一样好看的人呢!人长得好看不说,武学修为高,又擅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我几乎都找不出他不会的东西了。”琇莹一脸崇拜地说道。 湘儿复问道:“那么字呢?月师兄的字是什么?” 琇莹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说道:“湘儿,我看你是糊涂了吧。字怎么可以随便示人呢?这东西可是很重要的!有了它,甚至是可以启巫术改变命格的!” 关于这点,湘儿之前也是略有耳闻的。一开始她还不相信,在自己原来生存的世界,字是再普遍不过的东西了。像李白字太白,杜甫字子美,这都是世人皆知的东西。怎么到了这儿,反倒成了不能告知他人的秘密了? 本以为归月岛与世隔绝,应该是不会受俗世想法影响的,故才有此一问。没想到竟是有如此渊源,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进到听竹苑,琇莹便眼放光彩地对湘儿说道:“真是羡慕死你了!你可知道,这听竹苑就在月楼旁边?” “月楼?” “对啊,那是月师兄住的地方,很高的一座楼。因为月师兄他喜欢清静,喜欢高的地方,所以才特地建的。站在月楼上眺望远处,可壮观了!” 湘儿笑道:“好啦好啦,别总是‘月师兄’、‘月师兄’的,知道你的月师兄最优秀了。快点准备出发需要的东西吧,别让杜师兄等了。” 不同于上次乘坐的船,这次坐的是艘小型双桅纵帆船。船体同样是浅咖啡色的,船头也同样似鱼似蛇,嘴中还是叼着只黑色的大圆珠。 坐在船上,喝着茶,湘儿问琇莹:“不知船头这奇形怪状的是什么呢?” 琇莹笑答:“这可是荒海的海神,可以庇佑船只的。” “那这黑色的珠子呢?” “啊,你说这个呀,这珠子叫魂香珠,是归月岛特有的一种矿石。单独使用的话,就跟普通石子差不多,无非就是黑亮了点。但如果跟土魂木一起用的话,就有驱散邪物的功效。当然啦,对人是没什么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