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而追问道:“那么司马空离呢?你没按朕的意思接她入宫?” 朗世元应道:“臣以为,司马小姐的琴技并不如那位出众。33kanshu.com” 手抚上额际,花蓉叹道:“世元啊,朕让你带她入宫,可并不是为了编排乐谱的。”他是想以她为踏板,拉拢司马家的人。虽说空明站在他这边,但宗主之位尚未移交,所以以联姻的方式稳住司马家的势力,那是必须的。 自他登基以来,便广纳妃嫔以充实后宫。外人看来,似乎是沉溺女色,实则不然。在他眼里,他娶的并不是那些女人,而是女人们身后的家族势力。为了稳固自己的政权,这无疑是条捷径。不过为防外戚专权,他向来都是一碗水端平,不会让任何一个女子独占恩宠。 看向朗世元,他复又叹了口气。这件事果然不能交给他做,心眼过于踏实的世元,又怎能理解他的用心?也罢,这个借口既然用不成,那就再换别的吧。摆了摆手,他复道:“人朕就不见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他可没那么空闲,去见一个不相干的人。 待人走后,花蓉也没了批阅奏折的心情。去偏殿换了便服,他素来有在宫里闲逛的习惯。 而另一边,湘儿看着这迷宫一般的殿宇,愣愣地站在原地。本是在掌乐院无事可做,想出来走走,哪知皇宫这么大,竟让她迷路了。真是麻烦,这里似乎很偏僻,都没瞧见什么人,想问路都不行。想想也怪自己,朗大人明明就叮嘱过,让她别出去乱走,她却没有听进去。 心中焦急万分,眼角不意瞥见一抹红色。侧首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个高挑的背影。那人有着一头如墨长发,随意披在肩侧,身上红衣绚丽夺目。明明只是个背影,她却看得痴了。待回过神来,不觉轻拍自己的脸,现在可不是愣神的时候,得先问路才行。那人穿着如此艳丽的衣服,却没有宫女随侍,或许也是掌乐院的乐姬。 “那个……”站在“她”身后,湘儿如是唤道。 闻言,那人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皆是诧然。 “是你!” “是你!” 几乎是同时的,二人都表达出了自己的震惊。 花蓉最先反应过来,轻笑一声,他眼中带上戏谑:“如果我没记错,你应该叫阿娣吧。” 湘儿也回过神来,忙道:“是的,以前是叫阿娣,不过现在不是了。” 闻言,花蓉来了兴趣:“不是?怎么?名字也可以随意更改吗?” 湘儿解释道:“不是的,之前我失忆了,所以不记得自己的名字。” 花蓉挑眉:“那你现在是记起来了?” 湘儿复又摇头道:“还是不记得,名字是朋友告诉我的,他似乎知道我的事。” 眼中若有所思,花蓉复又笑道:“那么,你到底为何会出现在皇宫?” 湘儿沉默片刻,回道:“总之一言难尽,我现在也是情非得已,掌乐院的朗大人让我留下来,帮忙整理什么乐谱。” 闻言,花蓉眉峰微凝,继而笑出声来:“原来那个人是你啊。” 湘儿一头雾水,什么那个人?他到底在说什么? 花蓉看着她,美丽的狐眼中尽是笑意,凑上前,他语调颇为轻佻:“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 脸上隐隐触到他的气息,她不自觉地后退一步,低回道:“湘儿,叫我湘儿就可以了。” 如遭雷击,他讷讷地看向她,嘴中喃喃念道:“湘……儿?”头部像是遭了重创,痛得要裂开来一般。那个每晚入梦后,便会出现并一直折磨着他的身影,竟在这个时候浮现脑海。湘儿,湘儿……这个名字反复回荡在耳际。抬手撑住额际,他眼中模糊一片,额上更是冷汗不断。这种感觉是什么?为何他总觉得,他和她是认识的? 看着他突然面色泛白,湘儿忙上前搀扶:“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他因疼痛而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令她蹙眉。本能地想要将手甩开,却是看到一条红色丝带,端整地绑在他手腕。蓦地停下动作,她看着丝带兀自出神,何以瞧着如此眼熟?不,确切地说,是那只绑着丝带的手,为何她会觉得莫名熟悉? 二人就这么沉默下来,各怀心事。良久,他才平复了头痛欲裂的感觉。狐眸看向她,内含不解,亦有深沉。 湘儿被他盯得不自在,扯开话题:“我想你也应该没事了,咱们一起回掌乐院吧。” 因她这不知打哪来的言论,他不解道:“为什么要一起?” 湘儿理所当然回道:“你不是乐姬吗?不回掌乐院又该去哪儿?” 闻言,他眉心复又渐渐凝起。闭上眼睛,他深深吸了口气,以平复内心的波动。这丫头,竟还以为他是女的?!这个认识无疑挫伤了他的男性自尊,所以,在湘儿惊然的目光中,他执起她的手,贴上了自己的胸口。 湘儿蓦地瞪大眼睛,骇然到不能言语,“她”这是在做什么?她们可都是女人啊!女人和女人,这种行为有多不正常?!不,就是男的和女的那也不正常!思绪猛地回转,她复又想起那个夜晚,那个“她”吻她的夜晚。也不知是羞赧还是其它什么原因,她脸一下红到了脖颈。 花蓉看着眼前只顾低头脸红的女人,不禁叹了口气,他都已经做得这么明显了,她竟还未发觉?他该说她笨吗?想着,他轻叹出声:“你见过哪个女人是这样的?”语毕,还有意比了比自己的胸部。 闻言,湘儿犹疑的目光顿时定住,经“她”这么一说,倒还真有些不对劲。方才太紧张,所以没发现,为何“她”的胸部如此平坦?不对,那已经不能说是平坦了,而是根本没有!脸色愈发苍白,她惊骇地看向他,眼前这个人是……是男的?! 见她似乎是明白了,他这才松开她的手。 湘儿看着眼前的人,蓦地涌出愤怒的情绪。她一直以为他是女的,所以才会在他面前穿衣服,才会在被他强吻后,仍保持镇定,可他居然……登徒子,他是个登徒子! 见她怒瞪自己,花蓉挑了挑眉,方想开口,却闻一道尖细的声音:“皇上,奴才可找着您了。” 太监李福小步上前,躬身道:“皇上,该用晩膳了,请移驾乾元殿吧。” 花蓉眼角瞥他,浅淡道:“行了,朕知道了。” 湘儿再次愣住,皇上?不是吧,他……他是皇上?头一阵晕眩,怎么不好的事情都让她碰着了?她方才还怒瞪他的,他会不会记恨在心,然后把她给……她可是听人说过,龙颜易怒。心中忐忑不安,她头垂得更低了,真想找个地洞逃走。 相较于她的焦虑,花蓉只是一派闲适地走向她,牵起她的手往某处而去。 湘儿反应过来,忙道:“你……不,皇上要带我去哪儿?” 猛地停下脚步,害得她鼻子撞到他后背,疼得眼角泛出泪花,却是不敢抱怨。花蓉嘴边犹自带着戏谑的笑意:“皇上?怎么,刚才瞪我的气势呢?” 湘儿知道自己这样有点孬,但能怎么样?眼前这人可是皇上,她要是跟他来硬的,那就等着死吧。 见她垂头不言,花蓉复又拉起她的手,一路往乾元殿而去。 ☆、寝于龙榻 瞧着桌上的饭菜,湘儿颇为无言,这是什么状况?将她带来乾元殿,却只是为了陪他用膳?既然已经知道他是皇帝,她怎么可能还会吃得下啊? 手里拿着筷箸,她勉强扒了几口,却是忐忑不安,密切关注他的一举一动。好不容易见他搁下筷子,她以为他会放她回去了,可他竟还要她弹琴给他听!这是做什么?借机折磨她吗? 手抚琴弦,她暗暗叹了口气,自己是招谁惹谁了?不过是想过过太平日子,却总生事端。可真要说起来,自己才是最奇怪的吧,明明不会弹琴,可只要指尖触及琴弦,手指便像自己有了意识,弹奏出流畅的乐调。这难道与她失去的记忆有关?心中这么想着,她复又抬眸看向床榻,那人正闭目休憩,也不知是否睡着了。 渐渐地,她缓下节奏,终是于某处停下。悄然起身,她朝床榻走去,想看看他是否真睡着了。毕竟,她可不想在这儿弹一晚上的琴,手指非断掉不可。 这一看,便挪不开视线了。他神态闲适,只不过是随意侧躺,却散发高贵的气息,偏巧又透着股慵懒。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脸也可以如此精致,完美的五官,轻阖的眼眸,睫毛长而浓密。烛火映在他脸上,既柔和,又绮丽,竟是生出一种别样的韵味,恍若少年一般温雅稚嫩,又显现出成年男子的气息。明明是两种矛盾的感觉,却在他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融合,酝酿出一种醉人心弦的美感。轻叹一声,她不禁纳闷,何以一个男子也能长得这般好看?难道存心要让女子感到羞愧吗? 蓦地,视线停在他眉宇之间,为何他眉头会隐隐皱起?难道是有什么烦心的事?想也未想,她本能地抬手触上他眉际,似要抚平那份烦忧。不过片刻,即诧然收手,她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会有如此举动?心中有片刻地无措,她将其尽归于烛火。是的,一定是这光线太过朦胧,才会让她产生幻觉,做出这种事来。才想着,手腕却蓦地被抓住,心中惊然,下一秒她已整个人被拽往床榻! 花蓉虽是眼眸微阖,却并未入睡。她指尖置于他眉间,隐隐传来一阵香气,如此清冽,如此甘甜,竟让他心中生起一份平静,已经多久没有这样了?以往每次入梦,眼前总会出现一抹身影,可任他如何追逐,都瞧不清那人的模样,只能隐隐瞧见个背影,这每每令他无法安睡。想要更好地感受这份平静,所以他抱住了她,贪婪地嗅起她身上的香气。 湘儿被他拽上床后,紧接着便被抱住,那双强而有力的臂膀,任凭她如何挣扎,也挣脱不开。怎么回事?他不是睡着了吗?为何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花蓉将她抱在怀里,轻叹道:“别动,你再动下去,朕可就不能保证什么也不做了。” 湘儿被这话骇道,忙安分下来,心中却是苦叹连连,他突然抱住她到底为的哪般?难不成今晚她回不去了吗? 丝毫未理会她的想法,花蓉将脸埋在她颈侧,让那香气盈满鼻尖。如此香甜的味道,不同于脂粉的甜腻,有着淡淡的甘洌,越闻越不能停下。想着,抱她的手便不觉加紧,真是让人欲罢不能的体香。 湘儿被他抱在怀里,脖子里尽是他的鼻息,轻轻浅浅,挠痒一般令她难受。虽是万般不舒服,却是不敢私自动弹,只得默默忍受下来,连带心中那份奇异的悸动。 长久的沉默,换来她浓重的睡意,虽是心中紧张,但夜已深沉,听着身旁之人均匀的鼻息,她又岂能不受感染?眼皮渐渐沉重,这昏黄的烛光,以及他身上的龙涎香气,都成了催眠的物什,让她萌生睡意。终是抵不住,她沉沉睡去…… 翌日,整个皇宫都炸开了锅,皇上竟让一个琴娘留宿乾元殿!这可是史无前例的!历来女子临幸过后,都会由太监及时送回各自寝殿。从未有妃嫔能获此殊荣,伴君安寝,况且还是个身份卑微的琴娘,她是如何做到的? 梅姿殿 “该死的贱人!竟敢使些狐媚的手段!”梅妃重重摔下手中物什,脸上全是愤然的神色。 无怪她会如此动怒,方才从丫鬟那儿得知,竟有个琴娘留宿在了乾元殿,那可是连四妃之一的她都没有获得过的恩宠,何以那么个卑贱的身份却……这怎能不令她气愤? 钏儿见主子动怒,忙道:“娘娘,您要是心里头过不去,那惩戒惩戒就是了,可千万别动了怒,那得多伤身呀。” 梅妃怒瞪她一眼:“不用你说我也知道!”想她位列四妃,虽是时常侍寝,却不曾留宿。那个该死的琴娘,是存心要拂她面子吗?哼,她秦家出来的人,可不会让谁给挡了道儿! 翠微殿 竹妃淡然地修剪着案上盆景,却是面色无波。 紫鹃见她没有反应,忍不住问道:“娘娘,您难道就不诧异吗?” 竹妃仔细地修剪着枝叶,浅道:“有什么好诧异的?这宫里头的女人,少不得。”有些道理,她是透彻的。以色侍人者,终会色衰而爱弛。皇上宠幸什么人,那与她无关。娶她入宫,无非就是为了班家,这点她还是知道的。既然他对她不存情谊,那她又何必将心交付给他,再徒生烦恼呢?其实要她说,他大可不必娶她的。爹已去世,大哥继任宗主之位后,也是淡泊名利,一心修史。如此的班家,能做出什么危害皇权的事?心底嗤笑一声,他倒也算疑心重。 菊影殿 菊妃笑得温和:“既然皇上留她宿了,那必是有自己的想法,你我也勿要道人是非,徒生祸端。” 丫鬟四喜不解道:“娘娘,您怎就事不关己了?倘若那琴娘借此荣升妃嫔之位,那您不就多了个敌人吗?”主子这般温和,不得不替她担忧。 菊妃笑道:“怎么能是敌人呢?大家一起尽心侍奉皇上,和睦相处,这才是后宫中人本分。”她作为四妃之一,万不能心胸狭窄,丢了苏家的颜面,那样叔叔会不高兴的。 湘儿打着哈欠回到了掌乐院,气色却是不佳。那种情况,她怎能睡得安稳?偏巧一睁眼就见他盯着自己,这更是让她的心脏十足吓了一回。本以为起床后就可以走了,那人却是不肯轻易放过,居然还让她伺候穿衣!想到这儿她就来气,到底是谁缝制的龙袍?怎能那么复杂难穿?要不是李公公好心在旁提点,她怕是要死在那件龙袍手里了。那人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