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有心人。700txt.com现今,她的琴音已经谈得相当圆润饱满了。尽管一些难度较高的曲子还是无法弹奏,但来日方长,倒也不急。她现在才十岁,如若勤加练习,几年后,必定会有惊人效果。 而另一旁的月,则悠闲地躺在藤椅上,眼睛微闭,状似浅眠。 说到月,如果按照以往,他此时应该是在氓岛避暑的。氓岛居民虽少,但多山川、植被和河流,所以比起其它小岛,要更为阴凉,是个避暑的好去处。 可是此刻,他却无奈地被娘硬留下来教湘儿琴技。幸的是,湘儿本性沉静,天资聪颖,所以他也就勉为其难地教了月余。如果碰上个聒噪的主儿,怕是早就甩袖走人了。 不过,湘儿学的东西不只是琴,馨兰还请了岛上的夫子,专门教她些诗词歌赋什么的。另外,也聘了舞娘和绣娘教授技艺。她早已把湘儿当做自己的女儿了,所以一心想要将她培养成出色的闺秀。 这厢在练琴,那厢则正步入月楼。 馨兰今日特命人采了些新鲜的荷叶回来,准备下厨做些荷叶糕。平日自个儿在厨房倒腾些吃食的时候,都苦于无人相陪。安菱太静,跟她在一起气氛太沉闷,琇莹则是能把厨房给毁了的丫头。庄里的女弟子也就她们两个,剩下的都是些丫鬟婆子,这让她甚是无趣。现在既然有了湘儿,那她也就多了个伴儿,以后做吃的都可以拉上湘儿一起了。 早在馨兰踏入月楼的时候,楼月便已经听到脚步声。这个时间,也只有他那烦人的娘了。此时他真想直接跳下楼去,虽然这里是八楼,但对他来说,跟二楼也没什么区别。只要能躲得了啰嗦的娘,就算是从月楼的顶楼十五楼跳下去,也是没问题的。 不出所料,馨兰开口第一句便是:“你这孩子,做什么喜欢这么高的地方,害得娘每次上来都得这么辛苦。你说,你是不是成心就不想让娘来看你的?” 月心里暗想:你不来不就行了么。但这想法他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要不然就得等着娘的谆谆教导、长篇说教了。 馨兰也不理月,径自拉过湘儿道:“怎么样?练得如何?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 湘儿笑道:“表姨,表哥教得很是细致,倒未有不懂之处。” “是吗?这就好。说到琴啊,你表姨我以前也算是技压群芳呢!唉,只可惜人老了,也就懈怠了。不然倒是可以亲自教教你。” 湘儿回道:“我说表哥怎么弹得这么好,原来是尽得表姨的真传啊。” 馨兰被她逗笑了,捏了捏她的鼻子,道:“就你这张嘴最甜。走,跟表姨去厨房做些荷叶糕去,也好让你多门技艺。” 于是,湘儿便别了月,跟着馨兰去了厨房。 待两人都走后,月终于得以清静了。他跃出窗外,足下轻点,一路到了顶楼——他的卧房。 整个楼层都属于卧房范畴,没有隔间。从楼梯上来,便是一个环形屋室。屋中没有多余的摆设,仅有衣柜一个,床一张,案几和茶几各一张,椅子若干。在这偌大的房间中,倒显得有点空旷。 房间里侧的墙壁都被挖空了些许,内嵌安置了一圈书架。书架约高两米,虽绕了房间一圈,体积巨大,却也都塞满了书。你可以想象那些书的数量,从中也不难看出主人的品位和涵养。 考虑到盛夏的时候,屋顶会积聚大量热气,所以建造的时候,屋顶是塔尖状的,尽量拉伸了屋顶的高度,减少到达卧房的热气。 另外,包括屋顶的横梁,屋内的一切木制家具,也全是用土魂木制成的。土魂木其实是一种很神奇的木材,它不仅内部结构坚实、经久耐用,而且比热容不同于一般的木头,具有降温的功效。 厨房中 湘儿正忙着帮馨兰清洗荷叶。因为自己以前也没少下过厨,所以并不显得手忙脚乱。荷叶清洗后,要分成三份。 一份切碎研磨成粉状,加糯米粉、清水搅拌均匀,然后置于容器中,盖上湿毛巾,醒面一刻钟。 另一份置于锅中与水一起煮开。这样蒸糕的时候,沾染了荷叶味儿的水汽便会充盈整个蒸笼。 待醒面工序完成后,便开始揉面做形状。湘儿注意到,表姨做的形状都是长方形的,并没有什么特色,便暗自寻思着改明儿做两个模具出来。 用最后一份荷叶包裹住糕点,放入笼屉中开始蒸。 在等待糕点熟的时候,湘儿便问道:“表姨,为什么糕点里面没有加糖呢?不会不甜吗?” 馨兰笑道:“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观察得倒是仔细。表姨我啊,是故意不放糖的。” 看出了湘儿的疑惑,馨兰从架子上拿出一个小陶瓷罐,道:“打开看看。” 湘儿接过罐子,打开一看,是些呈现淡粉色的粉末,也不知是什么东西。 馨兰接着说道:“这些都是荷糖,是用荷花花瓣制成的糖粉。它味道淡,清新甘甜。等糕蒸好后,趁热给撒上一层,既入味,又清爽。” 湘儿这才明白过来,看得出,表姨在这方面倒也是颇用心思的。 糕点蒸好后,呈现晶莹的淡绿色泽。撒上荷糖粉,柔和的粉色和剔透的绿色相映衬,更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让人不禁食指大动。尝了一块,味甘,清冽爽口。咀嚼后,唇齿间便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荷香,回味无穷。 馨兰笑问道:“好吃吗?” “好吃,可谓是齿颊留香。” “那以后表姨再教你做其它的。可好?” “嗯。”随即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要给表哥送去吗?” 馨兰摆了摆手:“不用了,那小子八成是到卧房去了,我可没那个气力去爬十五楼。再说,从小到大,这玩意儿他还吃得少吗?估计早就吃腻了。他呀,不会感到腻的东西就两样,一个就是堆满卧房的书,另一个,就是那樱岛酿的微醺。” 微醺湘儿也是听琇莹说过的,但还未见过,更别说喝了。 馨兰笑道:“你要是想喝,就找你表哥要去。咱们庄里的微醺,几乎都让他一个人给霸了。” 湘儿摇头道:“表姨,湘儿不喝酒。” 馨兰接着笑道:“微醺可不是什么伤脾胃的烈酒,多喝不仅不会出事,反倒还能调养生息,甚至于有保养皮肤的功效。你呀,喝过后自会知晓的。” ☆、惊落冰潭 十月小阳春 月还是像往常一样,在顶楼看书。看着看着,他突然抬头望向了楼梯口。 不久,湘儿便端着个盘子走了上来,笑道:“表哥,你又没用午膳吧?我刚刚在厨房做了桂花糕,你尝尝看。” 月眉角轻抬,语气平淡道:“又是来我这儿看书的?” 湘儿被人识破用意,不免有些窘迫,于是小声道:“反正这儿这么多书,放着也是放着,我看一下还可以掸掉点灰呢。” 虽然声音很小,但月还是听得清楚,不禁感到好笑。她哪儿知道,自己素喜干净。这楼上的书,他不在的时候,是仆役们整理,他在的时候,便是自己亲自收拾。哪儿会有灰可以掸呢? 不过,他现在倒越发觉得这个表妹有意思了。自从那次看到自己的卧房后,她便想尽办法做好吃的给他,甚至是亲自送上来,只为能够在他吃完之前翻阅些书籍。既然她乐得送,他也便乐得吃。况且,她做的东西也确实不错。 拿起一块桂花糕,刚凑近嘴边,便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淡淡的,有点醉人。咬了一口,果然没错。 “你放了微醺?” 湘儿笑道:“就知道瞒不过表哥。我听表姨说,表哥甚喜微醺,便想以微醺为佐料制作糕点。所幸桂花糕也是以甘甜清香为主,这才能跟微醺的味道融合。不知表哥觉得味道如何?” “一个时辰。” “嗯?一个时辰?”湘儿被这突如其来的话给弄糊涂了。 月难得重复了一遍:“我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说完食指轻轻指了指那盘桂花糕。 湘儿顿时明白过来,笑答道:“谢谢表哥。” 十二月残冬 因为快要过年的缘故,所以庄内颇为热闹,仆役们都忙着张罗各种所需的物什。但也有一处清静的地方,那便是月楼。 此时,月还是一如既往地看着书。不同的是,房里多了个人,那便是湘儿了。 几个月下来,月倒是慢慢习惯了她的存在。要是在以前,别说是卧房了,就是这月楼,也只有特定的整扫仆役才能进来。现在湘儿却可以来去自如,尽情地浏览这里的藏书。 而湘儿也习惯了做好吃的,然后送来月楼,顺带翻看两本书。 今天做的是腊八粥。不过,湘儿已经替它改了名字,叫八宝粥,因为这边没有腊八这种说法。 前世,农历十二月初八,俗称腊八,在这一天,很多地方都要熬腊八粥。但是这边却没有腊八这个说法,所以也不好用腊八粥这个名字。因为腊八粥内放了八样有益身体的食材,所以便称之为八宝粥。 虽说是八宝粥,也放了红枣、核桃、黑米、香米、玉米、葡萄干、红豆、小米,但和以前吃的又有所不同。煮粥的时候,没用清水,而是用了微醺。因为月喜欢微醺,所以,湘儿已经习惯在吃的里面加上微醺了。只要味道不相冲,便都加点。想来在外间价值千金的微醺,在这里却成了佐料。 看完书后,收拾了碗筷,湘儿便别了月,径自回了自己的听竹苑。到了苑中,才发现两个孩子不见了。问了嬷嬷,说是去前厅帮忙了。 看看时间,申时才刚过。自己反正无事,不如去前厅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因为仅在府内走动,所以也就没披斗篷,直接着了件羊毛滚边绣袄便出去了。 路上凑巧碰到了琇莹,她一见到湘儿便像见了救星一般,拉着她的手便问:“湘儿,你现在有空吗?” 湘儿点头回道:“倒是有空的,怎么了?” 琇莹埋怨道:“姓杜的去外头办事,却把东西给落下了。也不知道成日里心思都用哪儿去了。这不,师父差我去给他送一趟。虽说我是不情愿的,但也只好去啦。可转眼师母又吩咐了别的事。你说我就这么一个人,就快成了那陀螺了。” 湘儿听罢,已经明白了她的用意,笑道:“知道了,我帮你去送一趟吧。” “我就知道湘儿你最善解人意了!”琇莹说完还不忘使劲地抱了抱她,复道:“给,这是落下的物件。地点是在城中的菊味楼。你出了大门,直走,第二个拐角处右转,再走上一段,便可看到招牌了。” 接过琇莹递来的纸包,湘儿回道:“那我先去了。” “唉,等等!”未等湘儿踏出房门,琇莹便喊住了她,说道:“我看这天可能会下雪,这把伞你先带着,以防万一。” 湘儿接过伞,道过谢,便出发了。 入夜 湘儿此时正无奈地看着眼前的这片林子。是的,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哪里。因为平时都没离开过庄内,所以基本上可以算是个路盲。那么,她又怎么会到这林子来的呢? 话说,湘儿的确是去了菊味楼,但当时杜环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而且因为想早点回来,便直接用了轻功在屋檐上飞驰。也就因此与湘儿错过了。 掌柜听了湘儿的描述,误以为找的是另一位,所以指了个相反的方向。湘儿也就顺着那个方向寻了过去。结果,在她自己还未意识到的情况下,便出了城。也只能怪这城都没有城墙。等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只知道周围是片林子。 屋漏偏逢连夜“雪”,就在她思索对策的时候,突然就下起了雪,而且还下得特别的大。湘儿撑开了纸伞,但即便这样,也有不少雪花飘了进来,附着在衣物上。 风夹着雪,让人倍感寒冷。没过多久,执伞的手就被吹得发红了。湘儿只好先寻找可以躲避风雪的地方,准备等雪停了,再找回去的路。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雪的关系,天上几乎都看不见星星,月亮也被遮了大半,可谓是伸手不见五指,令人举步维艰。湘儿此时是饥寒交迫,又为迷路所困,所以也就顾不得周围的兽鸣声了,只一心寻找地方来避寒。 拨开眼前的一从植物,湘儿摸索着前进。嗯?脚下的泥土怎么感觉有点硬?这种触感……莫非!刚反应过来,便听到“咔嚓”一声。湘儿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完了。 没错,现在她正处于一方天然湖泊的表层。这几日气温连续偏低,所以水面结了冰,不厚。因为湘儿此时的身体是小孩状,分量不重,所以直至行到湖泊中央,冰才承受不住裂开来。 在沉下去的那一瞬间,湘儿急中生智,双手死命扒住旁边还未碎裂的部分。希望能暂时支撑一会儿,好让自己有时间爬上去。 但这残冬季节,水又岂会是一般冰冷?何况这山中的水不比别处,平时就清寒。在这节气,水温更是骤降。刚一接触,湘儿便觉仿佛有数千把刀在自己身上切割,冷得她牙齿止不住地打颤。抓着冰的手也一度快要松开,亏得她都咬牙忍了下来。 本想借着边上的冰层爬上去的,但这里的冰层都较薄。此刻自己穿的绣袄又沾了水,更是厚重,怕是撑不起这分量。先不说这冰层能不能撑得住,就是自己能不能耐住这刺骨的寒意,拖着浸了水的衣服爬上去,也是很难说的。在这彻骨冰寒的水中哪怕是泡上一泡,都能让人老半天缓不过来。 湘儿的体温在迅速地流失。渐渐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