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毕竟自己可是要急着赶回南楚的。kunlunoils.com 出了门,将银妆唤入,她自己则候在了外头。 没过多久,银妆便出来了。虽不知他俩都说了些什么,但她能明显感觉到,银妆的表情不似先前,眼神中多了不解和担忧。她终究也没细究下去,只匆忙跟着扎古和图尔,回了妮娜家。 屋外,进来一个青衣男子,垂手候于一侧。 白衣人兀自道:“说过不再理会俗世纷扰,终是于心不忍。只希望这一世,能有个结果。” 透过白色的窗棂,他望向外头。雪,弥漫了整座山,千年不变,他语调飘然:“即日起,我将不再踏出这座白塔。”希望天神能原谅他,擅自泄露了天机。 湘儿她们换上了厚实的棉衣,带上龙莓,一行人下得山去。 这次,因为有熟悉地形的人带路,所以还算顺利,没出什么变故。 下了山,马匹早已不在。好在附近有个驿站,可以去那儿购置,再赶路回去。 到了驿站,却遇到校尉营的人,更是赶巧碰见了柴琪。 ☆、一诺定终身 柴琪不明白,为何湘儿会出现在这里,但当她将龙莓交给他的时候,他便明白了。 再看她苍白的脸色,比之前憔悴不少,他叹道:“东西由我送回去,你别赶路了,身体会垮的。” 湘儿摇头:“你们人多,路上耽搁的时间定是不少,我不放心,还是由我自己来吧。” 银妆在旁低道:“小姐,上山的时候,你已经因为体力不支而倒下了。”正因为要一个人肩负两个人,她也才会跟着晕倒。 湘儿瞪她一眼,示意她别多嘴,就要上前拿过装有龙莓的袋子。 柴琪侧过身,并未将袋子交给她:“我一个人送,总可以了吧?”转身对其他人道:“你们照顾好她。” 湘儿忙上前拉住他:“我是不眠不休赶的,所以一定比你快。” 看着她,他叹了口气:“我也如此,可以了吗?” 湘儿这才松了手,低道:“谢谢。” 柴琪踩蹬上马:“不用谢我,云羲是我朋友,我也不希望他有事。”话音刚落,便策动缰绳,绝尘而去。 而另一边,一队人马也正从东齐出发,浩浩荡荡,往南楚而去。巨大的车辇,里面坐着个美丽的女子,蛇髻金簪,竹绿纱衣,一双狐眼风韵无限。 柴琪不日不夜地赶了七天,终是到了未城。街市上,一骑快马扬起地上尘埃,直往青衣巷而去。 湘儿则是在云羲服药后的第三天,才赶回府的。一进门,便径自去了东院。院子四周全是侍卫,皇上亲自拨下的。 有御医在隔壁屋子候着,以免突发状况。湘儿问了御医,方知还要过两天他才会醒。 她不放心,想要亲自见见他。到了房门口,守门的侍卫却不允,大约是瞧着她面生,当是闲杂人等了。 湘儿才想跟他们解释,却听到蕙兰的声音:“两位,这是我女儿,和我一道来探望殿下的。” 两个侍卫听罢,这才放行。 蕙兰拉着她进得屋中,未等她站稳脚跟,便低斥道:“金妆都同我说了,怎么做事如此莽撞?你一个女孩子家的,竟大老远跑去祁山?让你爹知道了,看他怎么教训你!” 湘儿低了头,任由她训着。她承认,此次她确实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默默听她训完,蕙兰方才同她往里屋走去。 床榻上,云羲仍旧昏睡不醒。但走近些,便可瞧见他脸上的气色,已与常人无异,看来是无甚大碍了。想至此,不禁浅笑。 蕙兰看着她的模样,眼色微变,拉了她的手,低道:“你跟娘出来一下。” 出了外间,两人一路往兰院走去。一进屋,蕙兰劈头便问:“你跟三殿下是什么关系?” 湘儿突然被她这么一问,竟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低声道:“就是那种关系,男女之间的那种。” 蕙兰听罢,蹙眉道:“你这孩子,怎么就偏偏看上他了呢?” 湘儿听她的话,似是不赞成,忙道:“为什么不可以,男未婚女未嫁,凭什么我就不能和他好上?再说了,他既不是贫困书生,我也不是平民女子,门户相当,为何不可?” 蕙兰满目无奈,叹道:“你这孩子,娘最不愿意的,便是让你嫁入皇家。天下好男儿多的是,唯有皇家的人最不靠谱儿,他们都很无情的啊。” 湘儿辩驳道:“凡事没有绝对,娘又怎能以偏概全?云羲不是始乱终弃的人,我了解他。” 听到女儿直呼他名讳,蕙兰更是满心担忧,语调不觉上扬了几分:“了解?你了解他什么?娘实话跟你说一句,这帝王家的男人,你一辈子也别想了解他们。何况这三殿下还不同于其他皇子,你爹他当年……”话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自己有所失言,忙闭了口。 湘儿却追问道:“当年?当年爹怎么了?” 蕙兰只摇了摇头,岔开话题:“总之,你听娘一句话,和他断了吧,你们不会有结果的。就是我同意,你爹也断然不会答应。娘不想你用情至深之后,再白白受苦,就像你哥那样。听娘的,这一切都是为你好。” 湘儿不能理解:“为我好?无故拆散我们,这也叫为我好?娘,我不是哥,我也不需要像哥那样,对卫家承担什么责任。就是你们把我赶出去,我也绝不会改变主意的。” 看着夺门而出的女儿,蕙兰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切,都是因果循环啊!女儿如此情根深种,她只希望,三殿下也能真心待她。如此,或许还有可能。只是她担心,如果他知道当年那件事的来龙去脉,还如此接近湘儿,那……那该是多孽的一笔账啊! 自从湘儿回来了,便早晚守在云羲身边。自然而然地,他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她。 见他醒来,她欣喜万分,早已上前抓住他的手,急问:“怎么样?还难受吗?你等等,我这就去叫御医。”一连串发问,几乎都不等他回答。 见她要起身去往外头,云羲忙拉住了她的手:“我没事,不用叫御医。” “可你刚醒,还是让御医诊治一下吧,这样我才能安心。”她认真说道。 云羲看着她,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手撑床沿,想要坐起来。 湘儿忙上前将他扶起,复又小心地在背后加了个靠枕。 云羲靠在软枕上,拉着她的手,浅笑道:“陪我说会儿话。” 湘儿不明道:“说什么?” 云羲淡然:“什么都可以。”见她沉默不语,他复道:“其实前几日,我醒过一次,那时阿琪也在。他跟我说,药是你拼了命去山上采来的。” 见他定定地凝视自己,她赧然道:“你别听他瞎说,什么拼了命的,没那么夸张。” 握紧了她的手,他眼中尽是浅浅的笑意:“谢谢。” 不知为什么,一听到这句话,她的眼泪便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泪滴在了他们交握的手上。 云羲抬手,拭去她眼中泪水,浅问:“怎么哭了?” 眼泪越流越多,她看着他,蓦然倾身向前,隔着薄薄的里衣,吻上他左侧心口。那里,有他为她留下的伤痕。她吻得很轻很柔,怕弄疼他。可眼泪却不住滴落,濡湿了他的胸口。 再次抬头时,她望着他,低道:“不要对我说谢谢,该说谢谢的人,是我。”止了抽噎,她复道:“如果没有你,那一箭射向的,就会是这里。”她抬手指向了自己的心脏。 云羲看着她,眼神凝然,深邃一片。半晌,他抬首望向床幔,淡然道:“知道吗?我从小就对自己说过,将来,如果有了喜爱的人,便要好好保护她,不能像父皇那样。” 语毕,他看向她,眸色深沉。执起她的手,他淡道:“我们成亲吧。” ☆、大哥的情谊 是夜,天牢。 狱卒都守在外头,不敢有丝毫松懈。最近上头火气大,皇上要审出刺杀三殿下的主谋,但不管怎么逼问,那三人就是说不知道,只说是收钱做事。 张大人亲自上刑,那三人熬不住,命都快没了,竟还一个劲地说不知道,只说听声音,像是位小姐。这不无稽之谈吗?张大人很恼火,但也无法,只得命人严加看管着。 猛地,一阵劲风吹来,案上烛火熄灭。 “怎么回事?”其中一个狱卒问道 “风把烛火吹熄了,我去重新点上。”另一个狱卒跑去拿火折子。 暗夜中,一道银光闪过,谁也没发现…… 次日,刑部上报,狱中三名罪犯皆因畏罪刑罚,咬舌自尽。至此,未审出主谋。 皇上虽是龙颜不悦,但奈何近日诸事烦忧,也就因此不了了之了。 “唉,听说了吗?” “什么?” “于老将军要班师回朝了,和他的大儿子一起。” “真的吗?于老将军不是常年驻扎边关,怎么想着要回来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于老将军的么子要成亲了,对方是兵部尚书家的女儿,刚及笄。” “是吗?看来要热闹一阵了。” 街市上,一对妇人挎着菜篮,边走边聊近来发生的大事。 定远将军于是之,南楚老将,手握重兵,常年驻守边关。他要班师回朝的消息,无疑是未城一件大事。民间百姓尚且如此议论,更别说是朝廷官员了。 一个是南楚武将世家,一个是朝廷兵部尚书,两家联姻,不能不引起沐思寰的注意。毕竟,手握兵权之臣,是帝王之忌。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在位者的思虑。 这也就是为什么,于筱一个将门女子,当年却能嫁给太子,里头存有拉拢于家的意图。只可惜,于筱去得早,也就没能完成这个任务。 如今,于是之借三子婚娶为由,携长子回到未城,一时颇惹官员议论。 勤政殿 沐思寰单独召见了于是之。 觐见天子,必须得除去甲袍和兵刃,于是之也不例外。他一回未城,便直接入宫,以示对皇帝的敬意。 看着他一身素服出现在大殿中,恭谨地叩首行礼,沐思寰满意道:“爱卿快平身,来人,赐座。” 闻言,立刻有人搬了师椅过来。 于是之仍是跪于地上,俯首道:“皇上,老臣有罪。” 沐思寰听了,眼神微变,不解道:“爱卿所言为何?” 于是之复道:“皇上寿宴,臣未及赶回,此为其一。” 沐思寰听了,微凝双眉,淡道:“爱卿常年驻守边关,心系江山社稷,朕心中明白,自然不会怪你。不过,依爱卿所言,似是还有其它缘由?” 于是之跪在地上,复又恭谨道:“老臣年事已高,再驻守边关,恐心有余而力不足。今日,特携了兵符,望皇上能应允,让老臣解甲归家,颐养天年。”说着已递出一块金色的牌子,巴掌大小,那便是兵符。 早在先帝在位之时,于是之便是一员猛将,手握重要兵权,不可小觑。沐思寰登基后,心中就一直埋着这个隐忧。而现如今,他却主动请退……他不禁凝眉沉思起来。 半晌,沐思寰终是起身将他扶起:“爱卿的心意,朕已明白。固守城池虽然重要,但思及你常年征战沙场,不得安享人伦之乐,朕心中也颇为愧疚。故爱卿的要求,朕允了。”接过他手中的兵符,眼中已然带上笑意:“听说你家老三就要成亲了。” 于是之拱手低回:“是的,皇上。” 沐思寰笑道:“眼看这些小的都成了家,朕都觉得自己老了。” 于是之忙低回:“皇上九五之尊,必能千秋不朽。” 沐思寰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行了,回去好好准备准备,朕也该备份像样的贺礼,不能亏待了你。” 于是之忙道:“臣惶恐,皇上如此厚爱,臣受之有愧。” 沐思寰笑着挥了挥手:“爱卿常年驻扎边关,抵御北方蛮族,当受之无愧。” 于是之恭谨道:“为陛下分忧,本就是臣等职责所在。” “好了,爱卿刚回未城,想必有一堆事情等着安排,朕就不留你了。” 闻言,于是之忙叩首行礼谢恩,恭敬地退了出去。 看着手中的兵符,沐思寰嘴角犹带笑意,老家伙倒也是个聪明人。此番主动交出兵权,着实省了他不少功夫。 于家和宋家联姻,于老将军更是从此隐退,皇上体恤,命礼部着手准备两家亲事,定要办得风光体面。 吏部近日空闲,卫淳便被安排到了礼部,帮忙处理诸多事宜。 礼部尚书陆文夫,本就是卫家姻亲,所以多少会照顾着些。见卫淳忙了好几日,便放了他半天时间,回府休息。 因连日的忙碌,卫淳想活络活络筋骨,遂没坐马车,准备独自步行回去。 府衙靠近皇宫,和青衣巷是一东一西,中间要经过街市。 走在街市上,蓦地就瞧见一个摊贩,正在卖冰糖葫芦。他停了下来,看着那一颗颗红色的果子,想起一件事情。 拿出袖中物什,白色的玉佩雕刻细致,一看便知是女人所戴之物。犹豫了片刻,他终是开了口。 相府,湘院 湘儿拿了个信封,正小心地将豆子放入。 银妆在旁不解道:“小姐,你直接去见殿下不就行了?作何要这么麻烦,还书信往来?” 湘儿睨她一眼:“你懂什么?从现在起,我要矜持些。” 银妆嗤笑道:“矜持?那小姐做什么要送红豆?”不正暗喻相思吗? 湘儿不理她,兀自拿了信往外走去,她要亲自把它交到信差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