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情绪还未稳定,思绪还未理清的情况下,不说话是最明智的选择。dingdiankanshu.com 审不出什么只能暂时作罢,做完指纹捺印后,李芸把水悠带到候问室。 她木然地走进那间阴冷空荡的候问室,身后传来铁栅栏门缓缓拉上的摩擦声,“咔嚓”,她蓦地一回头,铁门上锁,自由已被剥夺! 她呆呆地站着…… 从现在开始,她是一个杀人嫌疑犯…… 踩在冰冷的地板上,凉意游遍全身,她打了一个冷颤,高高的铁窗里,换气扇的扇叶绞动着她脆弱不堪的神经,潮湿厚重的墙壁把阳光隔绝在外,暗室内唯一的光线就是走道的日光灯,寻着亮光看去…… 转角处有一个熟悉身影,虽然离得很远,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 她知道是他! 是那个亲手把她带进这里的人! 传唤过后,就是拘留吧! 她走到墙边,抱膝坐下,也许,在这样的地方也待不了多久,很快,她就会被送到看守所拘留,那里才是真正的牢房,真正关押犯人的地方,而那里,比这个地方可怕一百倍…… 她瑟缩地蜷起身,直到这时,她才想起来害怕…… 楚亦江看着监视器里那个微颤的身影,她的头埋在膝盖里,看不到她的脸庞,但,他感觉得到她的害怕…… 心脏猛地收紧,痛到不能自已时,他想破口大骂:“该死的鉴定报告,他妈的怎么还没送到?” 物证鉴定科终于送来了报告,一块玻璃碎片上留下的是唇印,而另一块碎片上则有半截指纹,即不是水悠的,也是不死者的。 此时蓝家已经乱成一团,警方上门搜查让独自在家的邹郁华吓得当场晕厥,以至于被送进医院急救,蓝仲云拉下老脸拨了通电话给老友--公安局方局长,请求他指示彻查此案,还自己女儿一个清白。 诗莲家也有两位查找线索的探员在询问情况,男朋友被杀害,好朋友成了头号嫌疑人,她无法开口说一句话,而两位探员只好无功而返。 被传唤十小时后,警方没有从水悠家里搜出任何能直接证明她杀人的证据,她被释放,但因为仍有嫌疑,必需随时接受警方的传唤。 再见阳光的她沉重的心情并未轻松分毫。坐在骆靖宇车上,除了最开始的一句谢谢外,她一直是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 医院里,当水悠看到病床上嘴被套着呼吸管、昏迷不醒的妈妈,还有瞬间年迈的爸爸时,终于抑制不住地扑在蓝仲云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短短半日,翻天覆地,蓝仲云用颤抖的手抚着女儿的头发,纵是历经一世沧桑,威望半生也禁不住老泪纵横。 命运,究竟是在惩罚谁? 第二天早上,通宵工作后的楚亦江被叫到局长办公室,方局长口头下达指示,彻查有关何炜的命案,然后转达老友的话:“市检察院的蓝检察长要你去一趟,下午两点他会在办公室。” 楚亦江不知道那位德高望重的检察长为什么找他,但是局长亲自传话,他只好准时赴约。 下午两点,楚亦江在检察长办公室见到了那位年过五旬、正直威严的老者。 蓝仲云在楚亦江进来后不着痕迹地把他打量了一番,眼里闪过一丝激赏,这个短短几年内在警界声名鹊起的年轻人,果然是名不虚传。 昨天下午蓝仲云才透过方局知道,负责查案的警官就是让他女儿不好好在家过年,天天往外跑的楚亦江。 “你是楚警官?”蓝仲云伸出右手。 楚亦江与之握手后,不卑不亢地答道:“蓝检察长,您好,叫我小楚就行!” “你好,请坐!”蓝仲云手指沙发示意楚亦江坐下。 “耽搁你的工作我很抱歉,这次找你来其实是为了一些私事!”蓝仲云侍他坐定后说道。 私事?位高权重的检察长有什么私事需要找到他,楚亦江疑惑,但也只好打起官腔。“您言重了,有什么事您请说!我尽力而为!” “你最近负责的那桩凶杀案,嫌疑人蓝水悠正是小女!”说完,蓝仲云威严的脸上兀现一抹焦虑。 丫头的父亲,楚亦江惊诧了一下,收敛心神看看对面的老人,眉宇间果然有些神似,难怪方局会口头下令彻查这桩案件,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真凶,这样看来一切都合理了。 “作为一个父亲,我笃信女儿不可能是杀人凶手,但是,做为一个办案的警官,职责即是不偏不颇地将案件查得水落石出,我不会用权力去干涉你任何事,只是作为一个父亲请求你,查出真凶,还悠悠一个清白!”蓝仲云说着起身向楚亦江鞠了一躬。 楚亦江慌忙站起来扶住蓝仲云。“这是楚某份内之事,请您不要多礼,楚某受之有愧!” 蓝仲云复又坐好,再以父亲的身份跟楚亦江了解一些有关案件的事情后,便送他出门了。 见过楚亦江后,蓝仲云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悠悠的案子由他负责,破案应是指日可待吧。 楚亦江回到办公室,技术中队送来现场勘查报告,仔细阅读一遍后,他喜忧参半。现场留下的鞋印是三个人的,经鉴定,丫头的鞋印间距是75厘米左右,死者的鞋印间距是90厘米左右,而另一个人的间距却是150厘米,说明是个男人,并且有过奔跑的动作。 案发第二日下午,诗莲家中。 “何炜平时接触些什么人我并不是很清楚,他的秘书程粟可能知道!” “你能联系上他吗?” “我试试看。” 案发第三日早晨,xx广告公司,秘书办公室 “何总的朋友大部份是生意上有往来的,而男性朋友向来是点头之交!” “有无生意上的恶性竞争事件?” “没有,何总为人一向温和,所以并未与人结仇!” 案发第三日下午,何宅。 “一个月前我要何炜跟诗莲结婚,他答应了!” “那你是否知道何炜被杀害的前一天,与他未婚妻提出分手的事情?” “什么?这不可能!自从他们答应后,我和亲家就开始筹备婚礼了,何炜也一直没有反对!” 6 海边的starbucks正对着远处的红树林,水悠坐在窗沿的褐色沙发上,夕阳下沉,红霞似火,静海边的沼泽处,从东半球迁徒来的候鸟结伴栖息、觅食,天际五颜六色的风筝与日争辉。 楚亦江匆忙地推门进入,找到水悠后在她对面坐下、 “丫头,对不起,又让你等了很久……” “楚警官,你好!”水悠漠然地打断他的话后,又看向窗外。 楚警官?!他的背僵直…… 怎么会忘了?现在的他只是一个警察,一个亲手逮捕她的警察! 强压下心里的酸楚。“蓝小姐,对不起,让你久等!” 说完,亦江起身准备去买咖啡,服务员却端着一杯咖啡朝这边走过来。 “小姐,这是你们的espresso!” 水悠转过头,把桌上的单据递给服务员,又一脸漠然的转向窗外。 亦江看到她面前已经有了一杯cappuccino,那这杯espresso毋庸置疑是买给他的! 虽然,她不愿意看他一眼,却没有忘记他只喝espresso…… 她,是用怎样地心情买了这杯咖啡…… 又是以怎样的心情想起他喜欢喝espresso…… 小小的咖啡杯在他手里越来越沉重,喝进嘴里的咖啡也是苦楚难当。 “我现在把2月13日去何炜家的前后经过告诉你!”水悠仍是看着窗外没有转头,声音略微沙哑。 2月13日晚十点四十七分,何炜的公寓小区门口。 水悠从钱夹里拿出身份证给保安登记,这时她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蓝小姐!” 她回头,那个叫她的人已经站到了她旁边,正冲着她笑,样子有些熟悉,仔细想想,就是她的相亲对象。 “是你啊!你好!”水悠客气地笑笑。 “真的是你!一开始我还不敢确定呢!”于定棋有些惊喜地说道。 “呵……我来这里找一个朋友,你呢?怎么会在这儿?”水悠接过保安递来的登记簿填写要拜访的住户。 “哦,我就住这里面的。”于定棋看看水悠填的地址。“你要去何炜家?” “你认识他?” “我们住一栋楼,经常会在健身房遇到!” “是吗?很巧哦!” 填好登记簿后,她递还给保安,然后和于定棋一起搭乘电梯,到了何炜所住的那一层才分开。 十点五十五分左右,何炜公寓内。 何炜穿一件灰色的开襟毛衫,递给水悠一杯水后,便斜躺在双人沙发上,头发很凌乱。 “你是不是已经睡觉了?”水悠问。 “正准备洗澡睡觉你就打电话来了,我只好先躺在沙发上先休息一下!”何炜懒懒地说道,神情很是疲惫。 “刚跟诗莲分手,你还能睡得着?”想到诗莲下午那么难过,水悠有些生气地说道。 “这几天太累了。”何炜坐起来,又问水悠。“诗莲还好吧?” “如果她好我就不会过来了,真搞不懂,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为什么又突然分手?” “悠悠,你觉得我和诗莲结婚会幸福吗?”何炜伸手拿起沙发旁边小几上的相框看了看,又说道:“我从来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她也不知道我需要什么。我们早已是貌合神离,该放开了!”剩下一声长长的叹息 水悠拿过何炜手里的相框,里面镶着他和诗莲的合照,衣服都是当天所穿的。“这张照片是刚拍的吗?” “下午诗莲说想留张照片做纪念,就用我的手机拍了一组,冲印出来后我们一人留了一张,她是打定主意以后都不见我了!”何炜拿回相框放到小几上。 夜幕缓缓落下,红树林在潮汐间挥动着绿叶,鸟群齐齐翱翔盘旋,在海面与夜幕间织起一张密网,游人信步在岸边…… “……我见没有挽回的余地后,就回家了,何炜本来是要送我的,被我拒绝了。”话说完,她的脸仍是面向窗外。 “这么说来,你们没有发生争吵,也没有摔过水杯?” “没有,我离开他家之前,水杯是完好的。” “你能确定何炜那天穿的是灰色的开襟毛衫?” “我能确定,你也可以去问诗莲!” 天际的风筝慢慢地被线收回,候鸟已不觉踪影,蓝蓝的海水被黑幕吞噬,咖啡厅内灯火通明,客人渐渐增多。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你想起什么了再打电话给我!” 从咖啡厅出来,天色渐暗,华灯已上,白领、上班族从写字楼里倾巢而出,主道上庞大的车流造成严重的交通拥堵。 “再见!楚警官!”水悠站在门口,平板地跟楚亦江告别。 “我送你吧!”不是没看到她眼里的疏离,也知道会被拒绝,却仍是说 出口了。 “谢谢你的好意,我知道回家的路!” 挥别转身,伤心的泪又涌出眼眶……强装出来的镇定终于崩溃。 海风穿过丛丛树林狠狠地割在她脸上,听不真切的潮汐声和汽车马达声钻不进心里…… 那心,只被一个人,一个声音侵占着…… 如果忘记他,是不是……连心都要剜去? 透过迷朦的水雾,她看着脚下的路,深一脚浅一脚。 亦江,如果你不是警察,那么,我是不是还能去赖着你?而不是,拼命地提醒自己是一个嫌犯。 甚至……甚至……连回头多看你一眼都不敢。 再看你,我怕我还会痴心妄想,还会……还会再去赖着你。 泪已经完全模糊了视线,除了自己的伤心,一切,一切她都看不见了 亦江,你永远都不知道,我用了十天的时间,想了一千个你会拒绝我的借口,又想出一百个不让你拒绝的办法,只是…… 那一千个借口中没有一张传唤证…… 我也,不能再爱你了吧! 她茫茫然地走在街道上,像一个游魂,忘了还有路人,忘了还有车辆,忘了还有红绿灯,就那样,走着……走着…… 直到……亦江……是你吗? 楚亦江惊魂未定地抱住她,不停地跟路旁白色轿车的车主道歉。 他的下颔抵着她的头顶,微微颤抖的嗓音轻轻地责备:“你在干什么?没看到是人行红灯吗?” 只差一点,如果他不是一直跟着她,如果他不是及时把她从马路中间扯回来,如果晚一步……只要晚一步……他不敢再去想,只能紧紧地抱住她,幸好,幸好,她没事。 水悠从茫然中惊醒,马上又落入熟悉的怀抱中,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却生生忍着,一动也不敢动,怕稍稍一动,他就会把她推开…… 春寒未尽的夜风吹着路旁的树叶哗哗作响,昏黄的路灯下紧拥的两人犹似雕塑,路人来回的穿梭,投来一瞥后又自顾自地赶路…… 直到…… 夜风越来越凌厉…… 亦江松开手臂,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往车边走去…… 水悠用力地挣脱,无奈他抓住的是她的手腕,尽了全力也摆脱不了他的钳制,经过路灯时,她另一只手抱紧了灯柱…… “你是要我对你用手拷还是让我在大街上抱你上车!”亦江一脸阴霾地回头,语气不无严厉。 他很生气…… 而后果……也很严重…… 那个抵死不从的人在路人纷纷行来注目礼的情况下,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