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使一个人显示他的本质,叫他承担一种责任是最有效的办法。——毛姆 已然到了清明,柳枝却刚露出柔软的媚态。若不留心观察,则很难发现,去年草坪密胜处的枯黄,新草已凭着激昂的姿态崭露头角。 安飞这个安徽籍比肖骁早一年入伍的老兵,刚步入士官的行列便当上了班长。他天生是一块儿当班长的料。身体素质好,勤快,关键是有担当。 在他新兵的时候,有一次收拾中队的库房时,在角落里发现几罐啤酒。谁都知道消防队员是严禁在工作时间饮酒的。那是因为他们二十四小时始终处于工作状态。 发现啤酒的时候指导员也在场,他平时对酒把控的非常严格,中队所有人都是长期处于胃溃酒的状态。指导员把玩着一个易拉罐,表情耐人寻味:“今天咱必须把这案子破了,不然晚上都别吃饭了。” 话是这么说,可等了半天,在场的人左顾右盼交头接耳的,互相表示不知道这些啤酒的来历。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熟悉的声音跳了出来,带着壮士就义的慷慨: “指导员,这酒是我买的。” 安飞认为,包揽这件事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充其量被训一顿,最后写份检讨了事。安飞有自己行事准则“多干活,少说话,小事包揽,大事不管”。他这方面的性格主要形成于家庭成长。他是家中老大,包容和担当是他成长过程中的必修课。 “这酒真是你买的?”指导员似笑非笑的看着安飞,玩味的语气和眼神均表示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是。”安飞回答的很干脆。 “啥时候买的?” “前几天出去倒垃圾时候买的。” “是吗?这些是你喝剩下的?你喝了多少?” “只喝了一罐。”安飞觉得,说没喝没人信,说喝多了对自己影响又不好。 “喝多少都是喝,咱们不让喝酒不知道吗?刚来到部队,别的没学会,就学会偷着买酒喝酒了是吗?工作时间喝酒,严重的可以开除军籍你知道吗?一会儿赶紧上楼收拾东西准备滚蛋。”指导员表情严肃,言辞激烈。 “指导员,我……我……” 安飞我了半天也没我出所以然。他没有想到只是喝一罐啤酒就能把问题上升到开除军籍的高度,况且这酒根本不是自己喝的。 指导员脱口而出的后果着实让他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他脑子里只有开除军籍几个字,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他甚至联想到自己灰头土脸的回到家乡,承受乡亲们的指指点点。 “指导员,酒不是我的”。 安飞终于下定决心。他的出发点本是好的,因为指导员说找不到买酒的人不让大家吃饭,他只是想让这件事尽快过去。承认说谎的错误总不至于被开除吧。丢人就丢人吧,豁出去了。他为自己没有抗下这件事而觉得丢人。 其实指导员早就看出来,这几罐啤酒压根不是中队兄弟们的。罐顶蒙了一层厚厚尘土不说,罐底生产日期还是2000年。这个库房存放的正是那年机关淘汰下来的旧家具。他不过是想逗逗大家,反正不会有人承认,最后说明情况,就当是劳动中的乐子了。没想到蹦出个安飞。指导员表面上对他的行为做了批评,可是内心还是非常赞赏他的性格的。 还有一次,厨房大扫除。打扫餐厅时竟然在餐桌下面发现一个烟头。很不巧的又被指导员看见了,指导员自己不吸烟,因此对吸烟很反感。他三令五申不允许在公共场所吸烟,尤其是厨房和餐厅。这支已经熄灭了不知道多久的烟头成功的燃起了他的怒火。这个案子必须破。 “王磊,所有人过来集合。” “是。” “这个烟头哪儿来的?跟你们说过的话都当放屁是不是?” 队列比园子里的大葱还安静。 “指导员,我抽的。”安飞等了一会发现没有人承认,于是又跳了出来。通常谁要是犯一些小错误,指导员会让其当众做几个俯卧撑以示惩戒。他觉得俯卧撑能解决的问题都不叫问题。 “闭嘴吧你,你抽的,你他妈抽不抽烟你自己不知道吗?” 是啊,他连自己不抽烟都忘了。 打当上班长以后,安飞对工作的积极性是有增无减。他长期处于紧张的工作状态,包括睡觉。梦话经常是“向右看齐,向前看,向右转……”而且他经常梦到闹钟响,继而吹起床哨。 “刚熄灯你就起床,你看看几点?”指导员怒目小圆睁与安飞一脸懵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般情况下没人知道指导员几点睡觉。总之安飞吹哨的时候指导员还没睡。这种情况已经不止一次发生了。大家都做好了在他值班时睡两觉的思想准备。 这些不算什么,当班长以后,他竭力把自己的优点发挥的淋漓尽致。在领导面前,班内成员所犯的错他全部义不容辞的承担下来。 在今天的队务会上,指导员如数家珍般,对每个班内的每名同志的本周工作都提出了表扬或批评。安飞是三班长,因此最后点评他们班表现优异者和存在的问题。 “安飞,你班的问题比较突出啊!是不是因为你班个别老兵兵龄长,不服从管理啊?” “没有,指导员有什么问题您说。” “远了咱不说,就从昨天开始。昨天上午你班孙野和娄辰因为啥打架?” “他俩没打架,闹着玩儿呢。” “昨天晚上王坤脱岗到底是没人叫还是叫不起来?” “昨天训练量太大了,起不来也有情可原。” “今天上午我经过你班,看见暖气上的袜子是谁的?” “是我的,忘收了。”安飞果断承认。 “昨天中午别人都睡了,你班李琳去商店…” “指导员,他袜子漏了,我让他去买袜子。”安飞果断打断指导员。 “你班人都是好人是吧,那悟空(中队的狗)怀孕了……” “指导员那是我……指导员你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