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万!李澹薇你发什么大财了!你知不知你的王府一个月也就八千两的花销?” 明朝清完全清醒了,把着李澹薇肩头猛摇,“你告诉我那姑娘怎么伺候你了,要你心甘情愿给了二十万,你说,给我长长见识!” “什么姑娘,能让你这个在大内长大的世子爷,都觉得美?大内的女子不都是最好看的吗?” 明朝清被二十万银子惊的都从爬着,变成跪坐,而后站了起来,“李澹薇,你这二十万两,王府要是知道了,你怎么说?” “李十一,咱们败家也败的明面一点,说什么赌钱喝酒斗鸡赌马没了,对外也坦荡两份,你狎女支,还搞出去二十万,你都不怕皇太子直接不醒了?” 李澹薇压根没料到明朝清会有如此大的反应,拉她坐下来,“你听我好好给你说。” “你给我说有什么用,我给你的账册你就这样对我,我不管,你自个去给你爹娘说着二十万的空缺!” 明朝清抱着手跪坐下来,火气蹭蹭蹭朝外冒,“王府要知道你出去狎女支……你真会给我搞事,你,你还不如给我说,在外面有个相好的!” 若是襄王府和镇国府那头知道李澹薇成亲就出去玩旁的,怕是要出事,她算了算手上从镇国府剥出来的银子,不算少,但是每个铜板她都想好了去处。 这二十万只能她用自己的钱去填了。 “李十一,我在家里时,月列也就八两银子,你知道二十万我要多久才能攒起来吗?” “你听我给你说。”李澹薇看她牢骚发完了。 “不,你听我给你说。”明朝清端正的跪坐在他跟前,“我们之前把这婚事想的简单了一点,我知道你对我非常维护,我也会竭尽全力的维护你保护你。” 见李澹薇要开口,明朝清说了个闭嘴,“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一点也不,所以你若是有那方便的想法,我肯定是不能帮你的,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为了得到孩子之类的去对你下药,把你给强行霸占了。” 李澹薇:…… “你若是有喜欢的姑娘,你告诉我,我给你安排,把她带回来,放在你的前院,就从通房丫鬟开始做,若是有了你的子嗣,那就抬个姨娘如何,等你承袭了亲王位,若要抬成侧妃,也没有关系,当然,这都是很以后的事情了。” “但是我希望,至少这半年你安生一点,行不行?”明朝清很认真,“就这半年,你不要胡来,至少让外头看着,你我感情和睦,半年以后,你即便要和离都可以。” 她要上李澹薇这艘船,就是为了个镇国公府搞个大靠山,半年足够解决所有的事了,到时候各回各家各找各娘,也是极好的。 她不在话什么名声之类的酸腐话,但她需要这半年王府对她这个儿媳妇极为满意的好名声。 李澹薇看她不说话了,叹了口气,“你彻底说完了?” 明朝清确定了的想了想,“暂时就怎么多。” 李澹薇看她,“我心中没有喜欢的女子,若说放在心上的女子,我的母亲抛开不算,如今你算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我这句话若有一星半点骗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明朝清愣了下。 李澹薇非常无奈,他是非常爱惜自己羽翼的人,哪里被这样造谣过。 “你脑子成日都在胡思乱想什么,你素日不是很聪明吗?我一直都生活在大内,一年到头都不怎么出宫,哪里去找什么外室?” “和你赐婚就被埋了,睡了差不多三年,跟着就把你娶回来。” 他慢慢说着,而后道:“我若有什么让你误会的地方,你就告诉我,死也让我做个清醒鬼。” “至于那夜我去见的那位友人,他的身份暂时不能告知你,你也不要去好奇,若是有机会,我带你去见他。” 明朝清哦了一声,放在膝头的手慢慢抓紧,“你真的没有喜欢的姑娘吗?” 李澹薇眼神非常坦荡,“没有。” 明朝清心中某个地方舒服了起来,“那你二十万拿去做什么了?” “贿赂。”李澹薇道:“那地方是行贿之所,看似是个喝酒狎女支的地方,从进门开始就是给钱。” “入门一千两,打赏送酒上菜的小厮丫鬟,都是一千两,最先来陪酒的女子,是一万的身价,你给出十万就能被她临到二门去。” 他慢慢说:“到了二门,姑娘上来就是十万两倒酒赏钱。” 明朝清惊呼,“他娘的,你姑娘手都没摸到,就出去二十万?” “你不要在耿耿于怀姑娘了。”李澹薇握住她的手,“我除开我母亲还有带我的奶妈妈,我就只碰过你一个姑娘的手。” 明朝清蛇顺杆子爬握住他的手,“那你继续说,这二十万给了,就白给了?曾祁瑞暗处的人,都没有来找你吗?” “过三门要二十万,我觉得太冤了,就回来了。”李澹薇和她说,“那些斟酒的女子,可以清楚的叫出每一个伺候男子的姓氏或者官职,曾祁瑞是在利用这处敛财,他对外刚正不阿,实则求他的人都去了私宅。” “只要给出的银子到位,自然会给出所求,你知道我今日得了句什么话吗?” 明朝清等着他说,李澹薇目光凉凉,“既往不咎,悬崖勒马。” “哟,他是在警告你差不多得了呢。”明朝清嗤笑,“别怕啊,我保护你。” “还有,你的好妹夫前年是哪里的常客,入了三门。”李澹薇道:“许镜奇对我有隐瞒。” “他对我也有隐瞒,八成是说出来,就是抄家灭族的事,因此两头骗。”明朝清沉思小会儿,“其实我更加怀疑许镜奇背后有个人。” “他慢慢来,不要急躁。”李澹薇道:“我知道怎么让他说实话。” “李澹薇,我有个法子能把私宅给光明正大的掀开。”明朝清说道:“我去报官,说他讹诈我王府二十万白银,这样闹到明面来,你除开名声受损点吗,其实好处更多。” 李澹薇:…… “看吧,这些跗骨之蛆都是朝堂在默许存在的,你们所做的就是弄死一个杀鸡儆猴,你们讲究博弈,将就权势平衡,说白了,就是在下棋罢了。” 明朝清倒在枕头上,“那你预备是蛰伏让曾祁瑞觉得算了,还是如何?” “这就是我要和你说的事。”李澹薇附身看她,“明日你跟我一起去,我有法子让你去湖上。” “那我要付出的代价是什么?”明朝清来了兴致。 “我还没想稳妥,明日再议吧。” “还再议吧,跟着皇太子端架子学的上天。”明朝清抖着被,自个摸着眼罩带好,却被李澹薇按住了手。 “别带了,你耳朵每日都是红的。”李澹薇将眼罩丢到旁边,“睡吧,你若不怕晚上被吓死了,只管来掀。” 明朝清失笑,“为什么他们会觉得你不好亲近呢,分明很温和。” 李澹薇放下床帐,听着这话轻飘飘说:“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你喜欢听我拍你马屁?原来所有当官的都喜欢。”明朝清朝他身边拱过去,“李哥,你说太后明日会不会为难我?我之前和她闹得那么不愉快。” “你那日不是很厉害吗?” “那日能和明日比……”明朝清脑袋朝她肩头靠,就想离他近一点,见着他不说话,就慢慢的得寸进尺起来,“太后有什么喜好吗?比如喜欢姑娘怎么打扮?” 李澹薇轻声,“为何要去讨好他们?你现在是我的妻子,除开讨好我,不用讨好任何人,不对,不是讨好我,是给我两份面子。” “朝清,你做你自己就好了,装作别人喜欢的样子很累,不喜欢你的人,怎么都不喜欢你,喜欢你的人,你杀人放火在他们眼中都是俏皮。” 明朝清好笑,“这话说的,你就不怕你喜欢的人,以后不喜欢你?” 李澹薇认真说:“我喜欢的人,怎么会让她不喜欢我呢?你会让你喜欢在乎的人讨厌你吗?” “这话,很有道理,我记住了。”明朝清打了个哈欠,“李哥哥啊,道理是这样说的,但是你还是给我讲讲太后的喜好吧。” 李澹薇感觉身边的人,就差钻到他被窝来了,翻身一只手搭在身上,就像是将她抱来起来,带着些不悦,“你不要叫我哥哥,你每次叫我哥哥,我都头疼的厉害。” 他此前就发现明朝清特别喜欢叫他哥哥,他本以为她就是这样招呼人,结果就这样叫他一个人。 明朝清努力朝他怀里挤,既然李澹薇都说他身边就他一个姑娘,那么,夫妻之间抱抱没关系。 她和李澹薇说:“其实我一直挺想要个哥哥的,可惜我是家里最大的。” “给你当哥哥?摊上你,做哥哥不上吊跳河也麻木了。”李澹薇感觉她脑袋落到心口贴着,“明朝清,你这是在给我投怀送抱?” 明朝清厚脸皮,从被褥伸出手把他抱着,“我认床,我老睡不好,我和你熟点,挨着你睡得好。” 就要抱。 李澹薇脾气好,惹急了都不说脏字,也不会和她动手,这种性格她不得寸进尺,她都想抽自己个大嘴巴子。 李澹薇:…… 他让她认清现实:“你知道你天天睡得都叫不醒吗?” 明朝清不认,没理找理,“就是因为认床,才会翻来覆去谁不安宁,自然就睡得缓慢,次日自然起不来。” “我不嫌你吃我豆腐,我都不说什么,你还喘上了。” 李澹薇就当是真的了,拍拍她背脊,“睡吧,我困了。” 明朝清揉了揉眼睛,靠着他合上眼。 她没有睡着,想着李澹薇适才自嘲的话。 李澹薇脸上的瘢痕已经很严重,如果循循渐进,她应该能够…… 想着,她慢慢睡了下去。 明朝清做了个梦,她梦到了赐婚那日的场景,她身边跪着李澹薇,可她怎么都看不起他的脸。 又是那道让她不舒服的目光袭来,她扬首去寻,周围都是艳羡和惊诧的目光,她一一巡视完,目光再朝上走。 “朝清,起来了。” 明朝清被这声呼唤捞出梦境,就见已经穿戴好的李澹薇正摇她。 “我梦到你了。” 李澹薇看她,“有什么晚点说,今日要去给太后起来,起来梳洗了。” 李正诏送夫妻二人出门,“朝清,我替你给太后预备的东西都交给酥饼了,你别忘记了。” 明朝清眉眼弯弯嗯了一声,“谢谢父亲。” 马车到了宫门,夫妻二人慢慢走着,李澹薇见着明朝清又摸出个小册子开始看,目光别过去,“错的,别背的,太后脾气好,你真按照这上面的来,你祖母就要进宫挨骂了。” 明朝清都想骂他了,“你闭嘴吧,上次没杀你了,就是我对你的疼惜了。” “上次那是失误,皇宫我长大的地方,这里人的脾性我自然清楚。” 这话有点道理,明朝清看他,“太后有什么不能听的话吗?” “没有,她不是记仇的人。”李澹薇道:“你今日若按照这上面写的来,莫要怪我抛弃你。” 明朝清顿时把小册子丢给月饼,一把抱着李澹薇的胳膊,“那今日就仰仗李哥哥,不对,仰仗世子爷帮我了。” 李澹薇看了她,“谄媚的东西。” 跟着后面的仆从瞧着两个人蜜里调油的模样,都是低头含笑了起来。 “好好走。”李澹薇不喜欢人粘着他。 明朝清不配合,她现在就是要抓着一切可乘之机,把直接黏在李澹薇身上。 她脑袋朝他胳膊靠,“不要,就不要,我们是夫妻,这样显得恩爱,我们才成婚,大庭广众之下恩爱两份,也是正常的。” “你就知道了。”李澹薇道:“你是世子妃,知道妃是怎么意思吗?” “看场合啊,在王府那就是正妻,在大内那就是小妾。” 李澹薇:…… 他深吸口气,“我是让你规矩一点。” 明朝清拒绝,“听不懂,听不见,不想听,我就要挽着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