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烟眼眸一深,娇笑道:“公子在说什么?云烟不明白,公子放手可好?公子太用力了,云烟都被公子弄疼了呢。86kanshu.com” 女子半垂着头,似是当真疼了,轻颦着眉,嘴唇紧咬,泛着白,娇弱的身子直颤,惹人怜惜。 贺渊皱眉,半点不放松,依旧紧攥着她的手腕,声音亦冷了,“说!我没时间和你耗!” “柳姐姐!”楼下的人均涌了上来,见他制着她,纷纷对他怒目而视,想上前,又担心他伤了柳云烟,一时间僵持着,不敢上前。 柳云烟瞥了众人一眼,摇摇头,旋即对贺渊笑道:“公子有话,大可坐下来谈,云烟虽是风尘女子,却也并非那不识趣之人,公子大可放心。” 瞧她一直顾左右而言他,贺渊没了耐性,手下越发用力,已是打算用强了,柳云烟眸光一沉,未被攥住的手缓缓抬起,似要反抗,此时却忽闻马蹄传来,渐近揽月楼外,柳云烟那抬起的手便渐渐放下了。 未过半刻,楼下忽起脚步声,整齐划一,步伐有力,楼下似有人制止,不过一会儿便没了声,脚步声停了半刻,渐渐上了楼来。 贺渊皱起眉,往楼梯口望去,那脚步声太过耳熟,他已然料到来的是谁。 百里墨负手走上三楼,便见贺渊攥着一个女子的手,气氛古怪,不禁皱眉。 “师兄,你这是做什么?”他道,他们一路紧赶慢赶,终是到了沛城,哪知探子却说贺渊来了此地,他虽不解,依旧跟了过来,哪知却见他攥着人姑娘的手不放,哪有不奇怪的道理。 贺渊刚欲答话,便瞥见一道白色的人影走上来,那眉立刻拧成一团,语气亦不好了,“你怎带她来了?” 声声刺耳,似是质问。 阎锦瞥了他一眼,自去一旁站了,她与贺渊定是冤家,永远对彼此看不顺眼,她也懒得管他的反应了,紧跟着上来的侍卫们,则个个分散开来,将三楼围了个水泄不通,那些女子白了脸,纷纷缩到角落里去了。 百里墨没回答,只拿眼看着他,贺渊一梗,已知他是生气了,当即也不好再提,只得道:“她知道老铁头的下落!” 南宫御风死前提到的打铁匠人,便是老铁头,哪知他赶到时,人已不见了,他从老铁头邻居那里得知,老铁头失踪前来过揽月楼,寻过揽月楼的柳云烟,便立马赶了过来,欲从她嘴里打听老铁头的下落,哪知她却不愿相告!怎不让他气恼! “公子说的老铁头,云烟并不认识,公子可是难为云烟了。”柳云烟笑道。 “你!”贺渊手下越发用力,力道之大,似要捏断她的脖子。 柳云烟真真皱起眉来,呼吸困难。 阎锦瞧了她一眼,心知她说了假话,她定认识那老铁头,只是不愿相告,看她的样子,似是护着那老铁头…… “姑娘可认识南宫御风?我们正是受他所托而来。”阎锦道。 柳云烟眼一眯,拿余光瞧着她,面上半点不露。 看来,她认识南宫御风。 阎锦心道。 “南宫御风乃是这二位公子的师父,不久前刚遇了难,弥留之际托徒弟来这沛城,寻那打铁匠人,姑娘若是知道,还请据实相告。”柳云烟与那打铁匠人相熟,定不愿告知他们,而南宫御风亦跟那匠人相熟,若搬出南宫御风来,许她会相信。 “放手。”柳云烟道,眼底不见媚态,唯有沉寂。 贺渊松了手,瞧着她不语,她的变化,他自然看出来了。 “姐妹们吓着了,先回去压压惊罢,这里无事。”柳云烟缓缓走到那群女子身边,低声安慰。 “柳姐姐……”一女子咬咬唇,担忧的看着她。 柳云烟笑着摇头,安抚道:“去吧,这里无事。” 那些姑娘犹豫了半晌,终是下了楼去,一步一回头的往后院去了。 待他们没了影,柳云烟转身便往先前贺渊出来的屋子里走,一边道:“你们进来罢。” 贺渊抬步便跟了进去,也不坐,就直直的盯着柳云烟,一副怕她跑了的模样,柳云烟也不在意,悠闲的往榻上一靠,支着手揉喉咙,贺渊并未留情,她的喉咙一片火辣辣的,她轻叹:好个冷血的男子!明早她定说不出话来了。 尚明尚义站在门口守着,阎锦则跟着百里墨进了屋,寻了个凳子坐下。 “南宫御风若是你们师父,那这位公子定是贺家庄二公子贺渊了罢?”柳云烟笑看着贺渊,见他没否认,便又看向百里墨,“传言二皇子丰神俊朗,威武不凡,今日一见,方知所言不虚,云烟有礼了。” “少来那套!你知道些什么?”百里墨并不受用,而是冷声相问。 “南宫公子可有拿信物给你等?”柳云烟笑,半点不在意他的冷言冷语。 她还在试探,并非完全相信他们。 ------题外话------ 咱们的玥玥美人儿真是个捉虫能手,予初觉得,咱们应该给玥玥美人儿颁个称号,就叫‘天下第一捉虫手’~捂脸捂脸~( ̄▽ ̄~)~ ☆、第十二章 半夜来的东西 贺渊将那碎片拿出来,扔到她怀里,“女人就是麻烦!拖拖拉拉的!还有完没完?” 贺渊说完,自个儿用力呼了口气,有些无力的抹了把脸,最近他情绪外露太多了,实在不像他。 那边,柳云烟捡了那碎片,细细抚摸着,玉虽碎了,依旧可见玉上龙形花纹,想起旧事,柳云烟不禁一叹,“这碎片,原是主子的长命锁,是夫人亲手所刻,岂料那夜,玉碎人亡。” 主子?夫人? 阎锦挑眉,贺渊一脸探究,百里墨则严肃的看着她,柳云烟似没察觉,独自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 “主子是天底下最好的主子,夫人是天底下最温柔的夫人,还有可爱的小姐,若不是被身外之物所累,他们也不会……”柳云烟叹息。 “谁是你的主子?与我师父有何关系?”百里墨冷声打断她,若是任她继续这般,他们不知要等到何时。 柳云烟看了他一眼,眼神莫名有些哀伤,“天下首富,陆宸远。” 陆宸远,齐国当今皇帝幼时玩伴,后来的左膀右臂。 陆宸远出身低微,却天资聪颖,头脑灵活,对经商极其敏锐,利用商人之便,替当时还是皇子的齐国皇帝招兵买马,打探消息,多次救齐国皇帝于危难中,可谓尽心尽力,后来更是助齐国皇帝登上了皇位,齐国皇帝感念其功劳,不顾礼制封他做了异姓王,准其佩戴龙纹配饰,好不风光! 然,皇帝毕竟是皇帝,那位置坐久了,难免猜忌,眼看陆宸远生意越做越大,且不知收敛,生生将陆家做成了齐国首富,哪还能安枕?天下都是他的,他怎能容忍另一人来挑战他的威严?那心思一起,便再纯粹不了了,一旦有了猜忌隔阂,便怎么看陆宸远,怎么不顺眼了,帝王不安枕,臣子的下场可想而知。 据《齐国·通史》记载,齐国广仁二十七年,富商陆宸远通敌叛国,帝觉,怒斩陆府上下,有关人等同罪论处,家产充入国库,一时间商贾自危,纷纷远走,唯恐累及,此决策重创齐国,三十年未复。 “令师与主子不过萍水相逢,一时投缘罢了,主子去时,令师千里奔赴齐国相救,主子不愿累及他人,宁死不走,唯请令师救我等下人,云烟才能幸免于难。” 提起陆宸远来,云烟眼里泪光隐现,那泪光不过一瞬,便消了去,眸色转而狠辣,“主子为奴婢等人求来的太平日子,却被有心人窥上,为的不过是主子身前那不知真假的宝藏!” 宝藏? “我师父与那什么鬼宝藏有何干系?竟害得我师父身亡!好没道理!”贺渊冷笑,宝藏对于贺二公子来说,毫无吸引力,他贺家庄从不缺银钱。 柳云烟垂下头,一脸歉意,“南宫公子之事,云烟亦不愿见到。” “哼!”贺渊一脸讽刺,“你不愿?你不愿有何用?” 他这模样,分明是迁怒了。 “你可知是何人所为?”百里墨道。 柳云烟摇头,柳眉轻蹙,不胜柔弱,“云烟不知,我们的人这些日子亦死了好几个,个个死得古怪,不仅半点挣扎也无,反倒似享受似的,浑身上下没有打斗的痕迹,亦没有伤痕,便是最有经验的行人亦探查不出。近日老铁头亦被人盯上,云烟无奈,只得将他藏起来。” “哼!我就不信他能逃得了!”贺渊轻蔑仰头,半点不把他们放在眼里,贺家庄门徒众多,遍布各国,他还不信,有人能避开他贺家庄的追查!只要将那人揪出来,他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真有宝藏?”一旁一直不言语的阎锦突地落下一语,音量不高,却是让三人都看向了她。 “宝藏一事,无人知其真假,云烟亦不知。”柳云烟道。 “那玉器碎片是做什么的?”阎锦接着道。 柳云烟挑挑眉,有些惊异,她虽见百里墨带着她,却也没当回事,料想不过是哪里寻来玩乐的女子罢了,如今一看,却觉得女子眼神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冷静,或者说,无情。百里墨二人在意的皆是杀人者,并不曾在意这点小事,她却注意了。 “这碎片,是主子临死前摔碎了,交与我等的,共有五片,一片在南宫公子那儿,一片在云烟手里,一片在老铁头身上,其余两片,则在另两人身上。”柳云烟毫不隐瞒,她并不担心他们有什么目的,或者说,并不在意。 “阿锦,你觉得这碎片有古怪?”百里墨凝视着她,眼神温柔,他并不是个细心的人,不管何事于他而言,只需知道结果便好,至于过程,自有人去思考,他是个勇猛的勇士,却不是个聪明的军师,战场亦然。 “还能有什么古怪?不过是一个信物罢了,也值得大惊小怪。”贺渊轻哼,似是不屑,只是那眸光,却有些深了,他不笨,自然不会觉得他师父临终给他的东西是个没用的物什,先前没在意,不过是被师父的死冲昏了头,一时没转过弯来罢了,虽赞同她的话,他却绝不会承认。 阎锦似没听见,朝百里墨道:“我只是随便说说罢了,并无其他的意思。” 说罢便不再言语,头一偏,恢复先前的姿势,做旁观者状。 她这般说,没一个人信,却也没人去问。 “咱们走罢。”百里墨起身,拉起阎锦便往外走,这里已没有再待的必要,他才懒得浪费时间。 贺渊跟着起身,朝柳云烟拱手告辞,这副‘知书达礼’的模样,才是贺二公子该有的模样。 * 一群人出了揽月楼,已是未时末,连日昼夜赶路,众人已是累极,追上了贺渊,方才有了疲倦感,追凶之事虽急,却也非一时之功,百里墨大手一挥,众人便朝着城中而去,寻了个客栈住下,安顿了各自歇息,这一觉睡醒,已是半夜。 不知别人睡不着时,会不会觉得黑夜恐怖,阎锦只知,她此时便有种被盯上的恐怖感觉,那不是心底里的畏惧,而是被黑暗里不知名生物死盯着的毛骨悚然,寻不到它的存在,却又切实存在着,让她莫名紧张。 阎锦苦笑,她也会紧张。 黑暗里的‘东西’一直窥视着她,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它并不出现,似不屑出现,只用强大的气势让你臣服。 阎锦坐在窗边,窗户半开着,外面漆黑一片,今夜无月,唯有繁星闪烁,那一点微弱的星光,对于她没有丝毫帮助,身后窥视的目光已然存在。 她没有喊,不是不想喊,而是喊不出,那目光太过强大,饶是她,亦不由得湿了鬓角,坐了太久,身子有些僵硬,她却半点动不得。 ‘嘭!’ 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一道寒光突现,直逼着那‘东西’而去,势如破竹,强劲的似要将它劈成两半。 ‘啪!’ 一物碎裂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那道目光忽地消失了,似从未来过一般,阎锦松了口气,忽觉后背有些冷,一丝苦笑爬上脸颊,阎锦暗叹:她竟也有这么一天,被一个不明生物的目光看得浑身湿透而不觉! “阿锦!”百里墨疾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颤声唤她。 “我无事,你先将灯燃了。”听他声音带着颤抖,阎锦抬手摸摸他的额头,轻轻拍拍,颇有种安慰的意味。 百里墨起身,将油灯点燃,立马转身瞧着她,似极不放心,烛光起,照见她汗湿的脸颊和汗湿的衣襟,百里墨眉头一皱,忙掏了帕子替她擦汗,动作略显笨拙,却是小心翼翼。 “你怎么来了?”阎锦任他替她擦汗,半点不乐意也无,只因她知道,她若反驳,他虽会停手,却不会放心,与其到时候还要安慰他,还不如让他替她擦,他不安着,没有安全感,她都知道。 “我不知,只是想来。”百里墨道。 阎锦并不认为他是发现了‘它’才会来,只因她们住的房间隔着一整个大堂的距离,一个在这边角落,一个在那边角落,虽能望见对方房门,却听不见对方说的话,更感觉不到对方屋里的动静,百里墨能来,让她意外。 若要问为何他们没住在一边上,皆因这客栈的规矩,男女不同寝,但凡是住进这客栈的人,男女皆分开就寝,由中间的大堂为界,一边为女房,一边为男房,百里墨本不愿,奈何贺渊乐于如此,非要强行住进这客栈,阎锦懒得折腾,干脆的也住了进去,唯一反对的百里墨没辙,亦只好住下,才有了这事。 不知吗?阎锦笑,她觉得,百里墨越发‘病’得不轻了,半点不像当时一瞥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