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楚楚模样不错的男人单膝跪在了陈苏面前。kenyuedu.com 男人跪的利落又谦卑,腰杆笔直,伸出右手,情意款款的注视着陈苏。 矜持又高贵的陈苏缓缓的用左手拨了下披肩,伸出白皙纤细的右手小臂。 陈苏当年有学过国外礼节,这个动作驾轻就熟优美至极。 陈苏的手像洁白轻盈的鹅毛落在男人的手心,男人显然是心神荡漾以至于呆愣了。 半晌,男人俯头,嘴唇吻上了陈苏的手背。 詹平听到了心脏破裂的声音。 ☆、第38章 苏苏番外(上) 那一年,陈苏刚满二十周岁,到了法定结婚年龄。 五月三日当天,詹平风尘仆仆的赶回来,就见门面门窗大开,明净的玻璃反射着瑰丽的霞光。 跨门槛而入,没有以往扑鼻而来的灰尘四起,每个石雕都被擦的纤尘不染,加上翠绿的盆栽,让整间屋子都为之沁凉起来。 詹平身上的暑气瞬间烟消云散。 只听“噼里啪啦”的油开声音,然后是“哗”的一声菜下锅声,詹平循声走到后院。 靠墙搭了一个简易的棚子和灶台,灶台上摆着崭新的电磁炉和电饭锅。 灶台前挥汗如雨的陈苏,一边手忙脚乱的给菜里倒水,一边伸舌头舔着自己被油溅到的手背。 纯白的连衣裙衬的她更加白皙姣好,低头弓背舔手的动作,像一只爱干净的白猫。 伸出的舌头却是红灿灿的,只有他知道她全身有多软,像纯良的小蛇。 陈苏猛一回头,就见詹平不怀好意的轻笑,像无所遁形的精怪,惊慌的把手放下来。 “我妈说唾沫杀菌,要不然会有水泡。” “嗯。” 胡子拉碴一身脏污的他简直就像个乞丐,走过来,脏手一把掌住了她的腰。 “詹平你……” “你的脸上溅出红肿了,小心毁容。” “啊?” “别说话,给你杀菌。” 在她的惊愕神色下,他炙热柔韧的舌头在她脸颊婆娑着,胡子就像密密的针尖扎上来,比油烫了还疼还热。 滚滚热浪梗在她的嗓子眼,他浅尝遏止就走,她还在傻兮兮的伸舌头喘气,“这就好了?” “舌头也要我消肿?” 她两颊红的滴血,“就是烫伤了,你给不给消?” “不打自招,你瞒着我偷吃?” 她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炒了三天,没一盘菜的色相能让她下嘴的。 “谁让你杀菌啦,你这么脏,就一菌原体!” “你干净,那你给我杀菌。” “呃?” “有个地方,在等你消肿。”他直接将她打横抱起。 “你鞋好脏,不要进房间啊……我全身都是汗,别把我往床上扔……詹平,才擦好的席子,你不要上来……” “看来我们只能到院子里解决。” “唔……” *过后,詹平婆娑着她被太阳晒皴皮的后颈,“能耐啦,会搭棚子啊,搁那做饭还不晒死了?” 陈苏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嗔道,“又不要你做!” 陈苏看他眼皮下堆了好几道疲惫的褶子,意味不明的说了一句:“家里都是你的宝贝,沾不得油烟,我才想到这个主意的。” “嗯。”他拍了拍她的脑袋,“真聪明。” 她到底比不上那些死物! 陈苏很怕他睡着,推了推他,“你洗洗再睡,我去给你提水。” 他抱着她不撒手,“安静一会儿。” “待会邻居家都关门睡觉了,让我起来。” “家里没水吗?” “你上次回来,水龙头就已经放不出水了,好几个月了。” “嗯。” 她起身穿裙子时,他来了一句:“不要去老王家,那个老男人总是盯着你看。” “你不要这样说,他人挺热心的,棚子还是他帮我搭的。” 她说完就后悔了,要跟他解释。他半晌来了两个字,“随你。” 他翻过身,留了一个背影给她。她的心沉入谷底。 她是主动贴他不假——难道只要是男人,她都会贴吗? 他就是这么看待她的吗? 詹平自己打了个古代浴桶,等她好不容易灌满半桶时,架着眼皮都睁不开的詹平进桶。 他明明都打起了轻微的鼾声,手却不停,在浴桶里对她求欢,她向来不拒绝他,手脚酸涩的没了力气。 詹平是站在浴桶里,趴着桶沿睡着的,水已经凉的彻骨,她从他的胸前低下身,要溜走。 他惺惺忪忪的扯住光溜溜的她,“不要走,给我搓背。” 他究竟是醒是睡,她看不懂。 就像他对待这份感情,是真是假,是真爱还是欲求,她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陈苏的手机响了,詹平手长,伸手从桌子上一抓,递到她手上。 詹平低垂的眸光似是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人,又无动于衷的不像有睁开过眼。 浴桶让两个人的空间格外狭仄,陈苏接了电话,皱眉,何旭怎么这个点打电话过来? 何旭的声音,已经频繁的出现在他们两人独处的时候。 何旭的声音很温和友好,“苏苏,钱到账了吗?我刚刚讨了一笔账回来,五分钟后到银行,如果不够的话我再给你打过来。” 她临时起意买席子买锅碗瓢勺,这才向何旭借了钱。 陈苏没办法招架他的谦和款款,“到了,已经够了。不麻烦你了。” “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这次五一我可是赚了不少,这个点子还是你想出来的,明天带你分成。” 陈苏有些愧疚,“都怪我临时起意,后又说走就走,你们不怪我就知足了。” “对了关于货款问题我们还在跟老板交涉,你帮我出个主意……” 一开话匣子就没完没了。 陈苏挂电话时,詹平沉声道,“水凉了,还不搓背?” 陈苏呐呐解释,“何旭恋慕的是我们宿舍的高岭之花,兰乔。你见过的。” “嗯。” 她以为他会生气,可是他不生气,她反而更难过。 到了床上他又要折腾,这回他是真醒了,眸中血丝密布,带着势在必得的煞气。 她累的快哭出声来,瓮声瓮气的哀求,“詹平我饿了。” “刚好我也饿了……” 他粗粝的指腹轻佻的点上她还没发育好的部位,意味不明的来了一句,“据说,这里有痣招桃花。” 他终究是在意的!他的视线热的烫人,她委屈尽消,在他的怀里飞升。 飞升过后,陈苏缱绻的抱住他的腰,“明天的课不重要,我就不走了?” “随你,我明天要出门。” “明晚回来吗?” “归期未定。” 她瞬间被他从天堂打入了地狱,他一说五一回来,早在三十号她就旷课过来,打扫好等他回家。 他们已经几个月没见了! 她不信邪,又旷课留在这里,直到第十天,依然等不到他的归期。 或许,她这辈子都等不到他的归期了。 ** 六月中旬,陈苏面色如纸,连续呕吐了好几天,肝肠寸断心力交瘁,连课都上不成。 在宿舍里也就楚兰乔言语奔放,行踪诡秘,这朵高岭之花独独与陈苏交好。 陈苏头一回遇到这事,不知所措,只能求教楚兰乔。楚兰乔带她买了验孕棒,还做了b超。 她有孩子了。 那一霎,她摸着肚子,心下一阵狂喜,一向喜形于色的她居然不敢大笑出声,怕惊了肚子里的宝宝。 她去了一趟w县,然后回校收拾了衣物,准备回老家。 宿舍里的姐妹每每想起那一天的陈苏,都有点打颤——她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人如纸薄,她的裙摆拖到脚踝,行走间目光呆滞,轻飘飘的像一个幽灵。 她把嘴巴抿的很紧,缄默成伤。 她做梦都没想过,他会对她说出那么刻薄的话,她日夜难眠,那番话像转个不休的陀螺。 “事业呢?你读这么多年书就是为了嫁人的?” “如果我这辈子都不能出人头地,你就得一辈子住这样的房子,过农村的生活,你就甘心?” 陈苏哑口无言,连自己的打算都给死死的咽回腹中。 性格使然,她从小无拘无束没有定性,嘴巴甜胆子大,学业上不思进取不假,却脑袋灵活又擅长左右逢源。 或许她天生就适合在生意场上混。 孕期情绪本身就不稳,加上被詹平这么一嫌弃,一向喜笑颜开的她开始躲在角落里垂泪。 如果说詹平的话像毒针,让她饱受煎熬。那么詹父詹母的话就像一柄利刃,见血封喉。 她记得那天天好热,詹父詹母居然都没让她坐下,詹母的眼光不停的飞着刀子。 詹母说了这么一番话,“詹平娶你,我跟他爸都不同意。詹平是谁啊,他如今是a省的石雕大师,很快就要扬名全国了。那得多少女人赶着嫁他!你可能不知道吧,詹平可得a省省.委.书记的青眼呢。书记有个千金叫什么来着,詹平还给她做了一个石雕。不信你问问詹平去!” 她惦记上了石雕的事。 詹平从来就是不屑撒谎的人,淡淡道,“她要,我便给了。” 因为有了名媛千金这个比较——难怪一向是金钱如粪土的詹平,会跟她谈事业! 还说什么甘心不甘心——真是好笑,她哪怕跟詹平住贫民窟里,她都毫无怨言! 她就算做生意发了家,也是低人一等处处给人伏低做小的商人,她拿什么跟名媛比? 怕什么来什么,很快她又收到了一沓匿名寄来的照片。其实完全不用匿名,因为报纸上很快就刊登了。 那天是詹先道一个好友的石雕展览会,作为a省最具期待值最年轻最特立独行最一表人才的石雕艺术家,或许詹平自己都不知道,他早已成了万人瞩目的话题。 詹平醉心于石雕,对人很淡漠,对女人更淡漠。 那天的詹平一如既往的邋遢,可是书记千金就是挨着他,他寡淡到近乎视而不见,千金却锲而不舍。 他就像高高在上的佛陀,任何一个人都是他得道升天的障碍。 她能把他拉下凡尘,何况这个女人——她就是嫉妒,心如刀绞的嫉妒啊! 她开始发疯的打他的电话,只有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停机。 就像一把刀子扼住她的咽喉,声名鹊起的他,还忙着做生意的他,怎么可能停机? ——他,就是不想理她了! ——对这份婚烟,他到底有几分诚意? 陈苏泪如雨下。 ** 屋漏偏逢连夜雨,陈苏从没想过,一向纵容她的父母忽然面目狰狞起来。 她自作主张的说服了詹父詹母,说是陈家愿意出办酒钱。她知道父母那里资金充裕。 陈母当场就要甩她耳光子,“你这个不孝女,你看邻里嫁闺女,哪家不是男方陪房陪车给礼金钱的?” 她一向硬气,“日子是过给自己看,这有什么好比的?你们就我一个女儿,以后我的还不都是你们的?詹平是有本事的人……” 一说詹平,陈父也来气了,“你别替他说好话,这两年他可有过来看我们老两口?连结婚这么大事都不露面!哪有女方家出办酒钱的道理?这事一出,你以后在婆家的脸面都没了,连乡亲都看不起你,他要是真在意你,岂会让你一个女儿家承受这些?” 她的心口被戳的血淋淋的,“詹平跟一般人不一样。” 陈母好笑:“他是跟一般人不一样,他就一没人性的!” 陈父撂了担子,“这办酒钱,说什么我们也不出!” 她的脸色刷的一下白了,摸了下肚子,“这钱,我以后一分不少的还给你们!你们如果还要我这个女儿……当我求你们了!” “说什么都不行!” “我真不明白,你们要是不同意为什么不早一些,两年了,等我有了孩子,你们才……” “你有孩子了? “造孽啊!” “难怪男方不愿意出办酒钱了,你自己不自重被人搞大了肚子,还指望别人看得起你吗?” “不行!你给我分了,打了这个孩子!” 陈苏已经听不下去了,捂着肚子,蹒跚的回了房。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陈父陈母却把这事闹的全村人尽知,她开始不出房门一步了,连窗子都不敢开,却充耳都是人言可畏。 而她所拨打的电话,依然在停机当中。 陈苏知道宝宝受不得情绪波动,忍着巨大的痛楚,还每天给宝宝放轻音乐唱儿歌,强颜欢笑。 陈母以前是个绣娘,她就把家里尘封已久的绣布搬出来,坐在绣架前,一针一线。 她还给詹平织了一件毛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