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村尾路有点长,中途总要路过那么些不美好的地方,遇到那么些不美好的事,见着那么些自以为美丽的人,弄得心情都不那么美丽。lehukids.com 比如,路过池塘时,不幸撞见在桃树下弹琴的王凤仙小姐。 其实,这个季节已经没有桃花了,枝桠上一串串丁点大的青果子,着实谈不上什么**雅致,有点丑丑地倒是真的。 田蜜自然不会过多地关注一个陌生女子,虽然那女子确有几分姿容,端坐在水岸边抚琴的身影也确有几分意境。 只见小河塘芦苇连连,水鸭成行,少女一身水红轻纱随风荡漾,纤纤十指在弦琴上飞扬,袅袅琴音随之荡开,端的是一片清音绝响。 田蜜慢悠悠地走着,与美景擦肩,正准备而过。 琴声戛然而止,少女声音娇美,昂首唤道:“傻子。” 田蜜不知道在叫她,继续过。 “傻子!”少女忽地一拍琴身,恼怒道:“你没长耳朵啊?” 田蜜就顿下来,缓缓眨了眨眼睛,困惑道:“你在叫我啊?” 看着田蜜那无辜的眼神,王凤仙一口气没上上来,愤愤道:“不叫你叫谁?这地方还有第二个人吗?” “哦。”田蜜好脾气地点点头,而后歪着脑袋,大大的眼睛里满是疼意,好像伤在她手上似得,怜惜又好奇地道:“很疼吧?” 刚才那一巴掌,可是实打实地拍在琴上啊,琴弦很容易伤手吧?也难为这少女硬是挺直了腰杆,昂着首,努力俯视她了。 王凤仙把手背在身后,紧紧握着,硬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嘴硬道:“没有!要你管。” 可是,这傻子的表情怎么这么真实,会传染似得,她怎么觉得手比刚才更疼了,不会留下疤痕吧? “哦,那我走了。”田蜜点点头,转过身去。 “哎,傻子。”王凤仙又叫了声,见田蜜转过来,她便抿了抿唇,假装不在意地问道:“那个异乡人死了,你知道吗?” 死了?哦,对了,那天晚上的火那么大,乔宣自那以后就没在村里出现过,村民们以为他被烧死了,这也正常。 只不过,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在那天之前,她跟乔宣没什么交集吧?有必要跟她讲吗?她困惑地望过去。 王凤仙看着那双单纯迷茫的大眼睛,一跺脚,气恼道:“死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一辈子都看不到那个人了。一辈子看不到了,你都不难过吗?即便你是个傻子也该知道难过的吧?” 田蜜一脸黑线,王凤仙小姐有逻辑可言吗?她为什么会觉得乔宣死了她就该难过?她不难过八竿子打不着的王凤仙又气恼什么?傻子知道难过吗?知道吗? 她更加愣愣地看着对方。 王凤仙看着她懵懂的表情更加心烦了,吼道:“你不是喜欢他吗!见不到他了你都不难过吗?” 嗤……她什么时候喜欢他了?凤仙小姐的神逻辑太强大了。她无语道:“我,喜欢,他?” 王凤仙理所当然地道:“难道不是吗?那天在河边,她们明明都欢喜着那个异乡人,推推搡搡半晌,却谁也没有勇气靠过去,就你顶着压力去了。” 这样啊…… 田蜜明白了,这少女肯定是遇到感情问题了,不好跟别人吐露心迹,于是找‘傻子’无理取闹来了。 田蜜逻辑也跟着神化了把。 所以,她是‘被喜欢’了,吓她一跳。 前前后后弄明白了,田蜜安心了。她又不是情感专家,没道理跟她胡绞难缠,而且,她并不认为王凤仙的事情,能跟她扯上半毛钱的关系。于是,她转身便走了。 这一次,无论王凤仙怎么叫,她都置之不理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王凤仙还真不像一个小小里正家的姑娘,从衣食住行到行为举止,都有小姐的派头,不过定然不是什么豪门世家,顶多是个三流水准而已。 半路出了点岔子,稍微耽搁了点时间,田蜜晚了点才走到村尾。 她越接近蛇娃家,就越走得慢,大大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丛小草,深怕里面埋伏个什么东西。 其实,她怕蛇,很怕蛇。 田蜜壮着胆子走到蛇娃家门前,轻轻敲门。 “谁啊?”里面有人扬声问。 “杨婶婶,我是村头田家的,田蜜。”田蜜应道。 不一会儿,就有人来开门,门打开后,里面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 “田姑娘。”少年高高廋廋,浓眉大眼,皮肤微黑,穿一身粗布短褐,肩膀与膝盖上还打了两个补丁。 田蜜打量了站在门口的少年一圈,硬着头皮道:“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她家那么不受欢迎,杨婶都进去了,没道理人家家里,她连门都不敢入。她要真这么做了,杨婶就算想得明白,这心里也会发寒的。 少年愣了愣,头一次有人主动要进他家门,还是个小姑娘,他不由得多看了两眼,后又反应过来,这样盯着人家姑娘看着实失礼,脸上一红,便低下了脑袋。 他下意识地让开两步,走到前面引路,结结巴巴道:“请、请进。” ———————— 感谢凤舞寒沙对本书的打赏支持。 > 第十六章 他不叫蛇娃,叫袁华 更新时间2014-5-18 8:12:31 字数:2790 田蜜跟着少年走进院子,双手缩在袖子里握紧,头皮一阵发麻,眼神四处飘着,怕看到那东西,又怕不看的话一个不慎会被袭击,一路纠结着,脚步却是不停。 好在,屋子四处一切正常,那些东西应该是圈养到一处的。 “田姑娘快坐。”杨氏见到田蜜,很是惊喜,她欢欢喜喜地给田蜜搬凳子,招呼着田蜜落座,一边用喜爱的眼睛看着田蜜,一边催着蛇娃道:“你爹上回去县里时,不是给你买了零嘴回来吗?快去,都拿来给田姑娘尝尝。” 田蜜并没有客套,她端端正正地坐着,清清脆脆地道:“谢谢婶婶。” 见她不见外,杨氏更加高兴,连声道:“不谢不谢,跟婶子客气什么啊。” 蛇娃很快端了零嘴来,不多,就几块糕糖和几个果子,包糕糖的黄纸尚且新硬,果子却有些焉了。可见,这家人留心大,并不舍得吃。 杨氏此迹却没表现出什么心疼来,她热情地招呼着田蜜吃这个吃那个,深怕送不出去似得。 田蜜尝了一块,便放下不动了,她笑着道:“杨婶婶,我听娘说,你家养蛇?” 杨氏脸一僵,笑容顿住了。 田蜜似乎没看到,她保持着笑容,继续脆声说道:“婶婶,养蛇很好呢,我们老家有句话叫‘养好一条蛇,胜养一群鸡’,那里很多人靠养蛇发家呢。” “养蛇还能发家?”杨氏的脸色好了些,她知道田蜜一家是外来的,此刻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些谱。 一直低头伫立在一边的蛇娃猛地抬头,呆呆地看向田蜜,黑黝黝的眼睛里,盛满了向往。 “是啊。”田蜜认真地点头道:“可以养菜蛇,菜蛇都是无毒或低毒品种。菜蛇,可以养种蛇,售种苗,这个利润很高的。也可以专门养食用蛇,一旦打开市场,酒楼什么的需求量不小的。还可以卖与蛇有关的产品,比如,泡制蛇酒,加工蛇干和蛇皮。当然,我不建议你们养毒性高的蛇,虽然蛇毒很赚钱,可它的危险性是相当高的,一不小心会丢命。” 随着她条理清晰的讲述,蛇娃的眼神越来越亮,杨氏则越来越愣神。 她音落后良久,杨氏才不确信地道:“养蛇,真这么赚钱?” 田蜜只是微笑,并不确保。 做任何事情都是有风险的,同样的买卖,有的人做的好,赚大钱,有的人则赔得血本无归,哪里说的清呢?她只是为他们指明一条路罢了。 杨氏将信将疑,蛇娃的眼神却分外明亮。 他仿佛是个迷途的孩子,横冲直撞地在迷瘴中穿行,良久良久找不到出路,好不容易,有人为他点亮了曙光。 他舔着嘴唇问道:“真的有人做这个成功了吗?” “当然。”田蜜指指自己,好笑道:“难道我这么个小姑娘,凭空捏造得出这些来吗?” 蛇娃咽了口口水,声音干涩地道:“那,那我,我试试?” 杨氏闻言,使劲儿揪了揪儿子的胳膊,皱着眉头,一脸严肃地问道:“你真要试啊?” 蛇娃紧盯着田蜜,嘴里却是对他娘道:“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娘,你儿子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杨氏一想,也是这么个理。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反正儿子就爱和那些东西作伴,年岁蹉跎了,媳妇儿也娶不着了,现在人人都拿他当笑话。再差,还能差到哪里去? 他们根本没有第二种选择,唯一的办法,就是一条道走到黑了。 “好,咱们就试他一试!”杨氏也是憋了一口气在,想起村里人取笑的嘴脸,只觉得心头一股邪火烧得甚旺。此刻一寻思,就跟儿子站到了同一战线上,拍着儿子肩膀,豪气干云地道:“咱要是真发了大财,娘就给你娶媳妇儿,咱娶他十个八个!” 蛇娃咧嘴笑了,见到田蜜还在,又赶紧站好,脸色不自然地红了,不自在地道:“说什么呢娘,田姑娘还在呢。” 杨氏脸上也有点尴尬,但更多的却是坦荡,她笑着道:“我们都是粗人,想啥说啥,其实也当不得真,田姑娘见谅。” “哪里,婶婶那是爽朗。”田蜜当然不介意,并干干净净地拍了个马屁。 杨氏听这话更是欢喜,推着儿子上前,对他道:“不管这事儿成与不成,田姑娘肯来告诉我们,便是看得起我们。咱们人虽粗,好赖还是分得清的。这恩情,你需好生记得,快去谢过姑娘。” 蛇娃便也整了整容,向着田蜜长身一拜,郑重道:“袁华今日幸得姑娘指点,若真有飞黄腾达的一天,定不忘姑娘恩情。” 田蜜连忙摆手,起身扶住他,笑道:“别,快别啊,你先起来,我就说了几句话,也没做什么。养蛇这事儿我可是什么忙都帮不上,也就知道养蛇基地那套不知道在这儿实不实用的流程,具体怎么做,还得靠你自己。” 术业有专攻,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全能型人才,因此并没想过要带领袁华养蛇致富,毕竟,做实业不是她的强项。 她这么做,也不是闲得无聊多管闲事,好处是有的。 这第一,是承了杨婶的情,还她一报,希望借此再拉近点关系,让娘亲不那么孤单。第二,则是不想这么好的资源被埋没,甚至被无知之人妖魔化。第三,她确有施恩的嫌疑,她清楚地知道这条路行得通,若是袁华最后能成功,那就再好不过了,若是实在不能,对她也没什么影响。 左右,她不过是说了几句话而已,未来有可能因此获得收益,但绝不会由她来承担损失,比国债还保险的无风险投资,不做白不做。 田蜜虽然不是企业家,但她作为一个长年从事金融业务的人,对各行各业的经济状况都有一定程度上的了解,养殖业自然也不例外。 接下来,田蜜就把她所知道的关于养蛇基地的事情都搜肠刮脑地讲了遍,并附带了些较为适用的现代经营理念,尤其在如何降低成本方面,她做了详细的阐述,在安全方面,她也做了特意的强调。 袁华全神贯注地听着,遇到听不懂的就问,满脸都是求知欲,大大地满足了田夫子的传授心里。 田蜜在事务所工作时接触了不少公司,算得上见多识广,这一讲起来就有些滔滔不绝,加上听众的密切配合,就有没完没了的趋势。 等她压了口金银花泡的水,抬起头时,竟发现天都快黑了。她赶紧起身告辞,谢绝了杨氏的热情留饭,快步往家里赶。 完了完了,她走时没说要去哪里,娘亲要急死了。啊啊啊,田蜜你个大笨蛋,报备都不知道啊?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狭窄的田埂上,田蜜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把两条小短腿迈成了风火轮,呼啦啦地往田家刮去。 许是越急就越容易出事,她一个不小心,后脚打着了前脚跟,一个踉跄,一跟斗载进了小水沟里。 “啊呸,呸。”田蜜吐出嘴巴里嗑进去的泥水,下意识地就拿衣袖去抹嘴巴,抹着抹着感觉不太对劲,伸手一擦脸,发现手上全是泥,她低头一看,白衣服早成了泥衣服,流着泥水,可怜巴巴地挂在身上。 怎么就没有带手帕的好习惯呢?田蜜幽怨地瞅着脏兮兮的袖口。 这会儿,她也不管脏不脏了,双手撑着田埂,蹦跶着想往上跳,一蹦,两蹦,纹丝不动,鞋子被湿泥土吸住了。 她蹭了蹭,干脆把鞋子蹭掉,感觉袜子粘在脚上不舒服,又把袜子也蹭掉,最后光着脚丫子往上跳,这一次,一使劲,倒叫她给蹬上去了。 “右脚好像扭伤了……”田蜜坐在田埂上,看着布满污泥的小脚,一派深沉地叹了口气。 怎么就这么背呢?怎么能够这么背呢? 她一睹气,干脆破罐子破摔,不洗了! 她挣扎着要爬起来,这时,一团阴影笼罩了她。 > 第十七章 勇敢的女孩儿 更新时间2014-5-19 8:14:28 字数:2450 “怎么了?”有人蹲下身来,柔声问:“鞋子呢?怎么坐在地上了?” 或许是那人的声音太轻太柔和,本来只是被整的有那么一点点任性的田蜜,突然无理由地觉得有点委屈。 人就是这样,没有人怜惜你,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