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道:“举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个酒坊,发生一笔业务,卖出酒水一百文,买进原料大米五十文。186txt.com” 她旋身看向柳长青,笑着道:“这笔账,若是大人,大人要如何来入账?” 这么简单的问题,简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要不是想让她输得心服口服,他哪里会跟她在这纠缠?柳长青根本无需多想,张口就道:“自然是银钱账上方加一百,下方减五十了。” 田蜜回身面向众人,微笑问道:“想必,诸位也是如此记账的吧?” 那当然,不这么记还怎么记啊? 众人脸上的表情很容易就解读出来了,田蜜一笑,定定道:“可若是我,我便会这样记:卖酒一百文,即营业收入加一百,银钱账上加一百,购买大米五十,即库存材料加五十,银钱账上减五十。” 她笑看众人,道:“我这么做,诸位可明白?” “很奇怪啊。” “是啊,怪怪的感觉。” “很复杂的样子。” 柳长青想了想,眼前突然一亮,仿佛抓住了她小辫子似得,急切地道:“一收一付,理应是一增一减才对,何以你营业收入和银钱账同时增加呢?这不是重复记收入了嘛。” 看着暗喜的柳长青,田蜜唇角微勾。问道:“怎么,柳大人认为营业收入增加一百不对吗?” 柳长青想了想,卖了一百文酒,确实是增加了一百文收入,他不由点头:“对……” 田蜜又道:“那么,卖了一百文酒,收到了一百文银钱。不对吗?” 卖了一百文酒。当然要收一百文银钱了,柳长青点头:“对!” 说完方觉得,唉。不对啊。 对,不对,对,亦或者不对?到底对不对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色。田蜜秀美一扬,笑了笑。说道:“这就是问题所在啊,大家真的没有发现吗?” 发现什么?众人很是茫然。 而这时,自从提了一问后就安安静静听讲的林微雅,又一次发出了他那独特的、轻曼悠扬的声音。“姑娘此法,较之四柱之法,确实更完善。” 闻得此言。全场所有的目光顿时聚焦过去,一问究竟。 林微雅早已习惯了在别人的注视下生活。此刻很是淡定自若的道:“姑娘说,单式记账法在一项业务发生时只在一个账户登记,而复式记账法则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的账户记录,诸位回想一下,将才卖酒那个,四柱之法可不就只记录了银钱的增加吗?而田姑娘,却同时记录了营业收入与银钱增加。买米那笔,四柱之法仍旧只记录了银钱的钱少,而田姑娘,却不止记录了银钱的钱少,还同时记录了原料的增加。” 见众人似乎隐有所悟,他唇角噙着抹矜贵笑意,饶有趣味地道:“也就是说,单式记账方法简单,只能反映一笔经济业务的一个侧面,而复式记账法则将一笔经济业务所涉及的其他方面囊括其中,更能反映经济活动的全貌。” 他一笑,看向田蜜,道:“姑娘,在下可有说错?” 田蜜都快忍不住给他鼓掌了,林当家的不愧是商业霸主啊,那看过不少账的眼睛,一转就绕明白其中的弯道了。 “不错。”田蜜点头,肯定的道:“单式记账法是一种不完整的简易记账法,它通常是需要什么资料就登记什么资料,账户与账户之间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不存在相互勾稽关系,因此,它不能全面系统的反应经济业务的来龙去脉,也不便于检查账薄记录的正确性。” 田蜜说的完全是事实,可是听在柳长青耳里,却是惊天动地,落在在座百人之间,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她说什么?她竟然说足以令魏老爷子青史留名的四柱之法是一种简单的记账方法?她竟然说它不全面,不系统,甚至未必正确? 我的天。 遥想当初四柱之法现世,行内人人惊叹,因它传神的命名,也因它在三柱之上所做的颠覆性的改变,他们认为,那就是十分、相当了不得的了。 可今天,这小姑娘竟用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例子,轻而易举的将它推翻了,且是完全的,压倒性的。 柳长青瞪大了眼睛,近乎目疵欲裂。 在座百人瞠目结舌,久久不能言。 唯有田蜜一脸淡然,仿若本该如此。 是的,在她看来,本就该是如此,若要说惊诧,最初看到他们用那落后的记账方法时,那才叫惊诧。 天哪,他们竟然用这么落后的方法记账,这是得多少年前的人啊? 是啊,相较于她而言,他们就是多少年前的人。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现世很多看似简单的道理,在多少年前,初得出那个结论时,都是惊天动地。 田蜜有幸,也感受了一番这种学术大动荡。 柳长青强撑着一口气,眼厉如刀,凌凌射向她,广袖一甩,寒声道:“一派胡言!”(小说《金闺玉计》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l ☆、第一百五十一章 咱们走着瞧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ead”并加关注,给《金闺玉计》更多支持!这一扫,气势汹汹,田蜜禁不住退后一步,避其锋芒。 柳长青逼退了田蜜,厉目看向在座众人,蛮横的道:“你们休听她妖言惑众,须知家师的学术地位登峰造极,无人可比拟。他除了著有四柱之法,还是当朝的御用账师呢!” 全场噤若寒蝉,柳长青一抖袖袍,最后看了田蜜一眼,放话道:“咱们走着瞧。” 言罢,疾行而去。 田蜜看着他的背影,面容一片平静。 柳长青今天受的刺激,实在很大吧?自己一直以来最崇拜的东西,一夕间被人推翻,落差如此大,便是普通人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狂热至此的他。 所以他表面上虽是气势汹汹,但实则是色厉内荏、慌不择路。如此,她倒不怕他,她真正担心的,是柳长青清醒过来以后。 他冷静下来,她才畏惧,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柳长青不是徐天福。 说起来,这几人也颇有意思,万有生明明是徐天福的徒弟,但那性子,却和柳长青如出一辙。如此说来,柳长青又肖谁呢?不会是魏老爷子吧? 咦咦,田蜜搓搓手臂,不再去想。 而此时,学堂中的人已经恢复如常了,他们毕竟不是魏老爷子的嫡亲弟子,没受过那么深的教导,也没那么深厚的感情,对他们来讲。只要方法好,不管出自谁。 柳长青甩袖而走,气氛难免会凝重一些,一直静观不语的云仙子,终于从千年难得一遇的背景墙中走出,走到田蜜面前,淡淡地道:“姑娘今日所授之课很是精彩。我与诸位。都受教了。” 她身姿笔直,目光平展,纯为平视之姿。并未有受教之态。 田蜜自然还不值得她降低姿态,她有此一句,已经算是给面子了。 云子桑起身,尾随她来的众人亦随之起身。他们倒是十分谦逊的对田蜜拱手行礼,说道:“姑娘会人所不会。在下佩服。” “佩服。” “佩服。” 并非是客套,而是真心实意。 若是金铭之上她是一鸣惊人,让他们一时间大为惊讶,以至于脑子一热。便做出了这个决定。那么现在,经过了质疑,经过了论证。他们反而更加的深信不疑。 不说那引起学术界震动的新法,单就她将财计的发展历史讲解的如此精彩深厚。便让他们相信,她对这行,了如指掌。如此,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姑娘学识渊博,可以为师矣。” “多谢。”田蜜敛身一礼,并非是行女子的礼仪,而是以教书先生的身份。 其实这些权贵,并非全都有弟子在此学习,事实上,在等级森严的年代,但凡有身份的人,都会让自家子弟进书院,学习正统的四书五经,以求入朝为官,而不是学一门技艺,做一行能人。 因此,就算真有那么几个权贵送子弟来这里,也是承袭不了家业的孩子,为的,无非是他们学成之后,能好生辅佐兄长。 所以,田蜜这里更多的,是商人和普通百姓的儿女。 虽说如此,但能得到他们的认同,那也是再好不过的了。 相互见过礼后,这些权贵在云仙子的点头之下,纷纷离去。 田蜜正奇怪云仙子何以不走时,便听她悠悠地开了尊口:“姑娘身上的刺绣很是精致。” 这话倒是满突然的。 啊?田蜜低头看了眼,只见自己雪白的袍子下摆,确实绣有几支墨竹,墨竹稀疏得宜,深浅不一,十分立体,栩栩如生。 云仙子垂首,幕离随风轻轻浮动,她的视线落在那几支墨竹上,低声道:“这针法,可是唤作灵晕法?” 田蜜想起当初在富华之时,那个朱二贵的舅子,也就是那个余老板,是曾说过,她娘所使用的,正是灵晕法,还说它层次分明,富贵堂皇,深得妇人们喜爱。 只是,神算云仙子,也对针法颇有研究吗? 田蜜虽疑惑,但爱好这个东西,还真不好说,于是点头道:“是。” 云子桑又问:“可是夫人所绣?” 田蜜张了张嘴,点了点头,小声道:“是。” “夫人可真是有一双巧手。”白纱轻浮,云仙子似是笑了下,说完这么一句后,点点头便离开了。 长裙拽地,华美瑰丽,白纱飞舞,悱恻缠绵,这背影,如梦似幻。 田蜜看着她的背影,有点莫名,不过她也没有多想,看了下教案上的沙漏,没曾想都已经到底了,她感叹了下时间过得真快后,回头对正襟危坐的学员们道:“时辰到了,今日便到这里吧。” 第一天上课,讲解学科的发展历史,别说,还真挺合适。 而且,难得的,本来枯燥的历史,在柳长青的逼迫下,竟跌宕起伏了起来,完全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十分成功。 “先生,告辞。”学子们敛身行礼,而后才有序褪去。 田蜜忍不住露出微笑,颊边两个浅浅的梨涡浮现,让将才被她气势所摄的众学子眼前一亮,顿时感觉她亲切了不少。 等到他们都走完后,田蜜脸上的笑容,却渐渐淡了,最终浮现出几担忧。 高凡…… “在想什么呢?”田蜜正敛着眸,出着神,不妨耳边传来这一句轻曼中带着点微黏的声调。 田蜜抬头,见林微雅就站在身前,他的旁边,却是王凤仙、卢碧茜、林岩、张老板,以及袁华。 倒都算是老相识,田蜜禁不住一笑。眉眼弯弯的道:“你们这是约好的吧?” 王凤仙纤长的眉一挑,凤眼带笑,道:“怎么,只需你开张大吉不请我们,就不许我们自行前来不告诉你啊?” “姑娘大喜的日子,我等怎能不来?”张老板笑得红光满面,好像参加人婚礼似得。 好嘛。都是她的错。只不过,他们几个来她能理解,确实没想到卢小姐竟然也会来捧场。 田蜜屈膝小行一礼。对着卢碧茜道:“多谢卢小姐赏脸。” 岂料卢碧茜缓缓摇头,端庄回了一礼,唇边含着让人瞧着十分舒适的笑容,轻而真挚的道:“碧茜并非是来捧场。” 见田蜜诧异。她缓缓笑道:“碧茜是来学习的。” “啊?”田蜜瞪大眼睛,傻傻看着她。 卢碧茜始终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不急不躁,不张扬,不虚浮,很淡然的看着她。说道:“先生方才说学无止境,碧茜以为然。日后,碧茜会准时来学堂学习。倘若有不足之处,还请先生指教。” 可是。你是府伊大人的宝贝千金啊,你来这小庙里学习,你爹知道吗? 真的,田蜜真想问问卢东阳知道不?但看见面前这女子眼里的坦然,又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她睁着澄透的眸子,很是认真的看着卢碧茜,道:“实话说,小姐乃是金铭榜首,小女不过是您手下败将,只怕,教不了您什么。” 卢碧茜笑了,笑得有些无奈,她摇摇头,看着田蜜道:“碧茜并非愚人,事实如何,你我心中自有定论。况且,退一万来讲,就算碧茜的第一是实至名归又如何?世上学问万千,并非一个第一可以囊括。碧茜只知道,姑娘的新法确有其高明之处,值得碧茜学习,如此而已。” 卢东阳那个老匹夫,究竟是怎么教出这样一个豁达开明的女儿来的?不科学啊不科学。 田蜜在心中很是感叹了一番,面上却很是敬重,微笑着道:“小姐若是不嫌弃,小女自然欢迎至极。” 卢碧茜笑着一点头,两人竟莫名的有了丝契合感。 直到这时,田蜜才得空好好的跟老熟人打招呼。 她咧嘴一笑,颊边梨涡深了些许,看向那始终沉默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