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隆的报价确实让人心动,最主要的是,他们竟然能接下我们的特殊要求。kakawx.com” 众帐房略微诧异地抬头看他,暗道,管事的这么说,难道临时换人了? 不等他们想出个结果,便见林岩皱着眉头,思索着道:“只是仁慧药坊的综合实力到底要强些。毕竟,有德庄的主家撑着,我们不用担心背契问题。得隆就不一样了,得隆最近的状况不好,这未来是个什么样子,还不好说,这万一他撑不下去了,我们找谁要货去?” 这仁慧药坊,早前就专程找过他,给出的药品品质完全附合要求,出的价钱也算合情合理,最主要的是,有税务司的周掌计牵线,他也不好不给面子。 从生意的角度,选得隆药坊最有利,可从生意人的角度,选仁慧药坊最明智。 林岩沉吟了片刻,慢慢舒展眉头,决定道:“那就……” 忽然,一直扮演旁观角色的监察大人开口了,他慢声道:“能令林七管事如此为难,这东西想必有点意思,不妨给我瞧瞧。” 林岩哪敢不给,连忙把东西递过去,递得还挺迫切,仿佛什么烫手山芋般。 可不是嘛,税务司的掌计关注过,如今督审司的监察使也要过目,他一个小小管事,还是靠边站的好。 阿潜洁净清瘦的手指缓缓翻过这些文书,一时之间,空旷的屋子里,只有‘刷刷’的纸张声。 众人屏声静气,静候指示。 片刻后,阿潜将两份投商文书摊开,随手丢到圆桌上。 “砰——”,这轻微的一声响动,却吓了众人好大一跳。 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这可怎么办才好?若是早知此次会严查,借他们多少个胆,他们也不敢乱来啊! 众人均缩着脖子,低着头,双手揉搓着,不安地等着监察使发难。 却不想,那冷清清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地道:“抬起头来。” 众人连忙抬头,不敢与监察使的目光对视,于是只好乱瞟。 此时,那声音又道:“看桌上。” 众人瞬间将目光放在桌上,放在桌上那摊开来的投商文书上。 阿潜又问:“看清楚了吗?” “清、清楚了。”众人不敢去抹头上的冷汗,只得哆嗦着嘴唇回话。 阿潜接着问:“这两份文书真的一样好?” ———————— 怪我昨天没说清楚,下月双更,不是这月,见谅见谅。 ———————— 感谢茉杏七和水怜残英的打赏支持。 > 第五十四章 听者有意 更新时间2014-6-25 8:13:05 字数:2399 这话,本是他们刚才提交结果时,言辞之间所流露出来的意思。此刻被反问回来,便如同一个巴掌扇在脸上,那是啪啪的响,直打得他们头晕目眩,心肝儿直颤。 众人暗吞了口唾沫,不得不屈于官威之下,艰涩回道:“自是……” 哪想,他们想说了,阿潜却不想再听了。他直接转向林岩,似乎笑了一下,方道:“我道是什么千古难题,竟会难林七管事至此,现今见底下这些帐房都像是知道答案,想来,也不过尔尔吧?” 所以,监察大人的意思是? 经常跟官府打交道的林岩,早已经习惯了官场上那套‘你猜我猜大家一起猜,你知我知大家都不知’的交流模式,此刻揣摩起来,倒不算太费事。 心头微有个定论,他便免不了要权衡一番。 督审司和税务司同隶属于户部。 税务司管理赋税的相关事宜,包括税赋律令的制定、权责的划分、种类与额度的定夺、征收管理、监督执行,以及涉外赋税的国家谈判。 而督审司负责对国家的财政收支和律法律令中属于财政收支的部分进行审核,查验其是否真实合法,以此维护商业秩序,保证坊市的正常运转。 简单的说,税务司估量着他们这些商户的钱财,而督审司也在盯着税务司出没出什么岔子,税务司也虚着督审司。这听谁的,便不言而喻了。 况且,谁不知道潜大人除了是监察使,更是税监大人的义子?税监那可是朝廷直接任免的官职,有权决定地方任何税赋事宜。如此一比,一个县城的小小掌计又算得了什么? “听大人一席话,真是胜读十年书,林某有如醍醐灌顶呐!”林岩长身一拜,马屁拍得啪啪响。 而后,他起身拿起两个药坊的投商文书,眼里闪过奸诈的笑意。 对这样的恭维,阿潜只是略勾了勾唇角,照例不置一词。 逮着机会,林岩还想说点什么,可不等他开口,阿潜便站起身来,提步往外走去,慢声道:“乏了,先行一步。” “好,好,您走好。”林岩连忙收口,躬身引路,亲自送他到园子门口。 阿潜一脚踏上马车,侍从躬身打起车帘,他正待俯身进去,忽而,又回过头来,没头没尾地道:“你可知她师从何人?” 林岩被问得一愣,随机转了转脑子,前后一联想,便猜到了对方指的是谁——定是今日那半路杀出的小姑娘无疑了。 阿潜本是单纯的一问,想知道田蜜究竟师从何人。毕竟,一个看起来才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若无高人指点,不可能有如此能耐。 可阿潜的声音太过冷清,眼神过分幽深,面容也平淡地近乎无情,所以这本是疑问的语句,落在贯来便多了个心眼的林岩耳里,便成了警告句,被会意成了:你知道她师傅是谁吗?你就敢随便动她的手脚! 于是,林岩瞬间恍然大悟,心道:难怪呢,督审司对这些事由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还奇怪怎么今天偏就管上了呢,原来是对方来头不小,他们不敢怠慢呢。 林岩一明白,便敛身回到:“从前不晓得,如今省得了。” 这是什么话?牛头不对马嘴的。 阿潜略略皱了皱眉头,抿了抿浅薄的嘴唇,懒得再开尊口,便略一弯身,钻进了马车里。 车轮咕噜噜地滚动起来,做工精良的车身缓缓行过林岩面前,林岩对着那半开的车窗,再度俯了俯身,直到马车行远,他才彻底直起腰来。 林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一会儿望着马车离去的方向,一会儿又回头看眼宴席举办的方向,最后面露思索,转身往回走。 一个,是名满青州的徐算师的弟子,一个,是不知根底的神秘少女。选一个,便得放弃另外一个。究竟,在往后的日子里,谁才能带给他更大的利益?这一把,他该压谁呢? 田蜜版太阳花正晕头转向地看着花枝招展的舞姬们旋来转去,晃一见舞姬们集体停住步伐,敛身退下,不由茫然了一下。 “来了。”张老板一搓手,深吸口气,定定向主位看去。 田蜜心头一咯噔,也深吸了口,硬着头皮往主位看去。 此刻,所有人都同他们一般,坐直了身子,攥紧了手,目光紧紧的锁住林岩。当然,投向林岩的同时,也没忘了去瞟瞟那两个以此设局的人。 万有生下颚微昂,神色倨傲,轻蔑地看向田蜜。这眼神,实是尖锐得不行,众人无视不了,田蜜更是如芒刺在背。 她很想底气十足牛逼轰轰地反刺回去呐,奈何英雄末路时不我待,她这株活力十足的太阳花,注定要在小嫩芽状态,被这帮无良奸商摧残成渣。 田蜜为自己默哀了三秒,再为张老板和得隆默哀了三秒,然后很矜持地颔首低眉,玩着自己小手。 别看我,别看我,叫你们别看,还看!偷谁的桃红肚兜掉了! 不明真相的药商们还真当她是温良乖顺,便是到结局了,也不愿与人挣,不由点头称赞,又对她高看了几眼。 万有生却知她是势弱,知道自个儿赢不了了,爪子便收起来了。 你收起来,便可当从前没亮出来过吗?姑娘,别傻别天真了,这事儿,咱还没完呢! 田蜜避开万有生攻击性十足的眼光,满嘴苦哈哈。 张老板感觉到她微动了下,便向万有生看去,见果真是他作祟后,便回了他一个更嚣张的眼神,不屑地扭头一哼。 万有生唇含冷笑,便让你嚣张这一时半会儿吧,等会儿,管叫你痛哭流涕! 两方这明里暗里的较量,全数落日了在场众人眼里,众人默不作声地看完,默契地望向林岩。 林岩收到众人若有所指的眼神,心头倍儿亮,他随即低头掩嘴闷咳两声,肩膀一抖一抖地,倒像在点头般。 众人顿时了然,便见林岩手执一蜡黄信封,昂首挺胸,直面众人,很是庄重地沉声道:“因万帐房与田姑娘有赌在前,所以在宣布结果之前,林某想请两位、及两位的东家,上前。” 不是吧,输了就够丢脸了,还要拉到众人面前去丢?田蜜小脸一苦,直觉头顶黑云滚滚,大雨即将倾盆。 她余光瞧见张老板拍拍衣裳,神气十足地站起身来,信心满满地向主位走去,她的手,下意识地一拉他漂浮的衣摆。 张老板不由顿住脚步,疑惑地看过来。 为了不让他到时候被刺激出心脏病来,她还是事先打个预防针比较保险一点。 田蜜抿了抿唇,抬起头来,澄亮的眼,认真地看向张老板,轻声试探道:“东家,如果,我说如果,如果输的是我们,你,可承受得了?可,会怨我?” > 第五十五章 赌上加赌 更新时间2014-6-26 8:12:48 字数:2348 “我还当你特地拉住我是有什么大事呢。”张老板浑然不在意地摆摆手,说道:“姑娘怎地对自己如此没信心了呢?这都不像你了。安啦安啦,没事儿,没有那如果的事儿。” 见张老板这么不当回事儿,田蜜略有些无奈,她执拗地拽着张老板的衣袖,神色清明,琥珀般莹润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他,再度轻声道:“东家,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张老板反射性地回到。后见她如此执着,便也沉着了下来。他认真思考了一番,方开口道:“倘若我得隆还是输了,我也不怪你。怎么能怪你呢?倘若没有你,别说是争夺林家,便是前面的那五局,也压根儿没我们的份儿。” 张老板说到这里,如长辈般伸出手来,拍了拍田蜜的肩膀,诚恳说道:“我感激你,得隆所有的伙计都感激你。所以姑娘,别想那么多,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若是这样都失败了……那便真的是天意吧。” 败是必然的,却并非是天意使然——田蜜将这话吞进肚子里,抬头对张老板眯眼一笑,表示自己已经好了。 张老板便点点头,转过身,大步往前走。 见此,田蜜深吸一口气,收敛了所有灰败之色,紧跟张老板的步伐,昂首挺胸地走上前去。 连张老板都想得开,她有什么好想不开的?这么战战兢兢地,都不像她了。 怕什么,便是输,咱也输得光彩,咱虽败犹荣! 怕他作甚啊,左右不过一张脸皮嘛,他要,扒给他就是,看他午夜梦醒,会不会被吓死! 田蜜与张老板于林岩左侧站定,吴管事与万有生在林岩右侧站定,四人隔着一臂之距对峙,一方沉着稳定,一放倨傲自信。 林岩仿若没感受到两方这争锋相对的意味,他招手唤来一婢女,在众人疑惑的神情中,将信封投入婢女手持的托盘里。而后,他转过身来,面向着众人。 林岩笑容温和,卸去一身庄重,以轻松幽默的口吻道:“诸位,林某见万算盘与田姑娘这赌局甚是有趣,便想着,他俩人乐,不如大家伙儿一同乐。投商本是一赌,既然赌都赌了,我们不妨再堵上加赌。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面露兴味,纷纷问道:“怎么个赌上加赌法?” 林岩指了指婢女托盘上的信封,说道:“林家最后的结果,我已放入盘中,呈到诸位面前。诸位可如万算盘与田姑娘一般,压谁胜谁负。压中了,那他人的筹码便全归于压中之人,若压中之人多,赌资便按各自出资成分分摊。而我林家,不参与其中,只当个公证人,让大家有个乐子,绝不沾这些赌资一分一毫。” 众人听罢,均点点头,显然很感兴趣。每次聚会,不是歌便是舞,看得多了,也就没意思了,哪有这赌上加赌新鲜有趣? 顿时,便有此起彼伏的赞同声。 “好!好一个赌上加赌!” “有意思,我也来参一脚。” “没问题,小赌怡情,大赌致富,便是赌上一把又如何?” 田蜜听着席间兴致勃勃的附和声,直觉的世界黑暗人心险恶人间到处是地雷呐。这林岩,是跟她犯冲么?明明可以让他们低调的输,为何非得让他们这么高调的丢人? 这年头,投个投商文书都有遭受人身攻击的风险,人类的世界真是太危险。 他们越兴奋,田蜜越郁闷,尤其在听到他们的讨论内容后,她感觉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只听有人不假思索地道:“投田姑娘,田姑娘局局皆胜,简直是神机妙算呐,这把肯定也没问题!” “这可不是几两银子的事儿,最好还是慎重考虑。”他旁边的人道:“我仔细回想了遍,发现万有生还是相当有水准的。所投之商,只有与田姑娘对局那把输了,其他皆胜。这谁知道那把田姑娘是不是靠运气取胜呢?” “对啊,万有生好歹是徐算师的弟子,这底子厚实,靠谱啊!田姑娘……我们对她也不知根知底啊,关键时候,谁知道她稳不稳得住?” “嗯,我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