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得到传承也得有一个好的身体来负担,否则也是暴殄天物罢了。 她能想到淬炼灵根会很麻烦,很痛苦,但没想到会这么痛苦。 这么多年来,她辛辛苦苦修炼,付出比别人多几十倍的努力才筑基,她以为那些夜不能寐的过往已经很辛苦,但现在才是真的辛苦。 太疼了。 怎么可以这样疼。 像有无数的虫子在咬她,身上每一寸都被咬破,血肉一块一块掉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她好像感觉到自己的脸也烂掉了,混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是应该这样的吗?是她操作错误了吗?这是个陷阱吗?她还是太着急了吗? 难道说还是她太大意,从开始到现在所有贪恋的幸运终究还是幻境,是不可能吗? 她上当了吗? 芙嫣气急攻心,喷出一口血,她猛地睁开眼,剧烈地咳嗽,血溅得到处都是,余光瞥见满榻都是她的血。 她还勉力结着印,依然在驱动蝶绕枝——她管不了那么多了,错就错吧,她已经这么做了,哪怕最坏的结果是成魔也没关系,魔就不可以屠魔吗?可以的,或许她还可以借此打入对方内部,釜底抽薪。 也许她还能把穹镜也给杀了呢? 到那个时候天下修士说不定会像敬慕凝冰君一样敬慕她。 想是这样想,可芙嫣还是不想成魔,她恨透了魔,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成魔?不过是自我安慰罢了。 她拼尽全力去坚持,她知道自己现在恐怕很丑陋,她好像还看见了自己的手臂腐烂见骨,但她还是没停,甚至没有痛呼出声,她感觉到自己流了血泪,但一点哭声都没有,她摇摇晃晃,几次险些倒下,却硬生生挺着,没有真的倒下去。 谢殒一直在忍耐,在克制。 他已经插手太多次,既然之前已经先行离开,那在她靠自己出秘境之前都不该再现身。 可从她找到蝶绕枝,以为他是骗子开始,他就想要回去。 更不要说她现在痛成那个模样,那一瞬他简直什么都不想管了,天如何,地如何,六界如何,只要他死不掉,就总能摆平一切。他想出手,仙界天色骤变,命格上神藏叶终于发觉不对,在封锁了帝君神降凡界的消息后,他是除天帝和霜晨月外第三个知道内情的人。 他几乎立刻下界,挡在了谢殒面前。 “帝君不可!”藏叶心惊肉跳道,“不行!这是女君的命格,女君历劫的命中该受此苦,帝君已经违背规则诸多,让女君如此轻易寻到了法宝,否则她得到法宝时就该九死一生的!帝君实不该再干扰女君的命格,不然这些孽障都会反噬到您自己身上!” 谢殒拂袖挥开藏叶,凌厉俊美的脸上是熟稔操控命格的藏叶也看不懂的情绪。 “你觉得我会怕被反噬吗。” 说起来很可笑,他此生最擅长的事,可能就是承受反噬。 但被藏叶这么一拦,他就失了先机,有人比他更早发现了她。 红颜快要枯骨的时候,佛子不渡终于找到了芙嫣。 她鲜血淋漓,狰狞可怖地忍耐着巨大的痛苦,她想,她此刻肯定面目全非。 她依稀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那是不渡身上的檀香味。 这百年来她记得最清楚的味道,绝对不会认错。 她几乎看不清了,眼前模糊,露出骨头的手还在勉力结印,还没有放弃希望。 芙嫣很痛苦,此刻已经不只是□□上的痛苦,还连带着心理上的。 她真的不想被佛子看到自己如今的模样。 太丑陋了。 她一直强忍着的痛呼在佛子靠近的时候,终于暴露了出来。 她痛呼着:“别过来……” 她发觉自己连声音都变了,变得沙哑难听,好像在锯木头。 唯一还能让她稍稍放松的念头是——她变得血肉模糊,佛子一定认不出她来了。 她使劲分辨着手腕上的银镯子和长命锁,很好,它们全都被血肉覆盖,看不出原貌,这样一来,哪怕她变得再不堪再恐怖,他也不会认出她是谁—— “芙嫣……” 佛子的声音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惊痛,芙嫣听在耳中,岌岌可危的防线瞬间崩溃。 “不要过来。”她痛苦地抗拒他,“你为什么要来,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来,为什么要在我变成这个样子的时候来……”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每次都是他。 为何他总要在她最不堪最绝望的时候,以最干净凛冽的模样出现在她面前。 芙嫣眼前一片红色,连佛子身上的僧袍都变成了红色。 她痛到极点,仰天启唇,却并没有发出预料中的凄厉叫声。 佛子抱住了她。 他脱下了僧袍,纤尘不染的白袍盖在了她血肉模糊的脸上、身体上。他轻轻揽住她,像怕触碰会让她